魔都。
**醫院,住院部。
高級單人病房里,空氣沉靜得仿佛凝固,只有心電監護儀那一聲聲規律而冰冷的“嘀——嘀——”聲,固執地切割著寂靜。
“予安,我們回家吧。”
病床上,半倚著的老婦人枯瘦的手,緊緊攥住少女纖細的手指,力道卻微弱。
她臉上病容深重,溝壑縱橫,唯獨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盛滿了冬日暖陽般的慈祥,固執地穿透病痛,落在少女臉上。
她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隨時會散的風,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奶奶想回家了,真的,林醫生也說,我這把老骨頭,能挪窩了。”
被喚作“予安”的少女抬起眼。
剎那間,鴉青色的睫羽掀開一泊寒潭,琥珀色的瞳眸深處終年縈繞著不散的薄霧,玉瓷般的肌膚沁著霜雪的冷意,眉似遠山凝煙,唇若桃瓣含露,垂落的發絲攪動著窗外漏進的碎月流光。
然而,當這雙覆滿霜雪的眼眸,撞入老婦人那暖陽般的目光時,寒潭深處竟漾開了一圈圈漣漪,泠泠如初融的春溪,悄然漫過凍土下蟄伏的溫柔。
“好,奶奶,”她的聲音清冽,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暖意,“我們回家。”
“吱呀——”病房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室外的寒氣。
一位頭發花白的爺爺提著幾個袋子,帶著一身風霜走了進來。
看到病床前相依的祖孫倆,他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試圖驅散空氣中的沉重,“老婆子,予安,快,趁熱喝點粥,這天氣凍得骨頭縫都疼,喝點暖暖。”
時予安立刻起身,動作輕巧而利落地接過爺爺手中的東西,“爺爺,我來。”
爺爺麻利地架起床邊的小桌,方便予安擺放食物。
他看著孫女沉靜的側臉,斟酌著開口,“予安啊,眼看你就快開學了,再過幾個月就是高考,別太操心這邊,安心學習。”
他頓了頓,和病床上的老伴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才繼續道,“還有……***這身子骨,在這兒住著,終究不是個事兒,我們倆想回家了。”
語氣里,是沉淀了半年的疲憊和對熟悉屋檐的深切渴望。
少女斂眸,纖長的手指將溫熱的粥點一一擺好。
她怎會不懂。
半年了,消毒水的氣味取代了年飯的香氣,冰冷的儀器代替了窗花的紅艷,病房里度過的春節,只剩下無聲的擔憂和蝕骨的牽掛。
“我知道了,爺爺。”
她輕聲應道,聲音平穩無波,“您和奶奶先吃,我出去一趟。”
擺好最后一份,她轉身,背影挺首得像一株雪中的青竹,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她并未立刻離開。
只是靜靜地佇立在冰冷的走廊燈光下,高馬尾垂落一道利落的墨線,琥珀色的眼眸深處,那片薄霧劇烈地翻涌著,有什么東西正在無聲地凝聚、下墜。
她的表情重新凍結,恢復了一貫的冷峭,仿佛剛才病房里那抹**般的溫柔只是錯覺。
片刻后,她抬步,目標明確,醫生辦公室。
“時小姐?”
主治醫生林有志正埋首于厚厚的病歷,聞聲抬頭,看到門邊靜立如墨色雕塑般的少女,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起身,“快請進。”
時予安在辦公桌對面坐下,開門見山,聲音清冷得不帶一絲波瀾,“林醫生,我***情況,現在出院回家,是否可行?”
林有志,這位在罕見病領域頗有建樹的權威,下意識地避開了少女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冰冷琥珀色眼眸,他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鼻梁,這半年來,他查閱了無數國際前沿文獻,追蹤了所有可能的消息,答案卻始終令人絕望。
“時老夫人她……”他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時小姐,真的很抱歉,令祖母的惡性腫瘤,己經開始擴散,以我們現有的技術……束手無策,國內根本沒有適配的靶向藥。”
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滯。
少女沉默著,低垂的睫羽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緒,只余下眉間那道霜雪凝成的冷冽。
整個空間似乎都隨著她的沉默而無聲坍塌,沉入一個冰冷無解的謎團。
半年。
僅僅半年,曾經健朗的奶奶,就被病魔與藥物聯手,摧折得形銷骨立。
“不過……”林有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語氣帶上了一絲不確定的希冀,“我聽到一個未經證實的消息,國際上有個非常神秘的醫學組織,傳說他們曾研發過一種藥物,能強力抑制多種惡性腫瘤的惡化擴散,雖然不能根治,但若能爭取到時間……”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如果這藥是真的,時老夫人就還***,就有更多的時間,等待新的治療方案出現!”
神秘醫學組織。
時予安眼底的薄霧微微一動。
這個名字她并非陌生,然而,這個組織查無實證,卻又年年都有驚鴻一瞥的“傳說”。
她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銳利了幾分。
林有志迅速翻出一份薄薄的資料,推到予安面前,“傳聞藥早己研發成功,但沒有任何實驗數據流出,沒有任何研究人員露面,藥物是否存在都是個巨大的問號。”
少女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語焉不詳的段落,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無意識地輕點了一下。
和她暗中查到的,別無二致。
她站起身,謝過醫生,聲音依舊平淡。
走到門邊,又停住,沒有回頭,清晰地問,“那么,以奶奶現在的狀況出院后,最樂觀的情況還能有多少時間?”
林有志深吸一口氣,那口氣仿佛重若千鈞,“如果一首依靠現有藥物控制,最大限度延緩惡化,最多……八個月。”
他艱難地吐出這個數字,“而且后期,藥物副作用會加劇疼痛、眩暈、嘔吐,止痛藥可能需要大量使用,但依賴風險很高。”
八個月。
比預想的更短。
時予安搭在冰涼金屬門把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沒有再問,只是微微頷首,“明白了,請幫奶奶準備好出院所需的藥物,老人家……想回家了。”
門輕輕合上。
門后,少女眼中最后一絲漣漪徹底凍結成冰,深處卻燃起一點幽暗、決絕的火光。
她抬手,下意識地將那束高馬尾攏得更緊了些,仿佛在確認某種支撐。
半年。
她必須在半年內,揪出那個醫學組織的尾巴,拿到那傳說中的特效藥!
只要有了它,就能為奶奶搶回一線生機,就能有機會,找到真正的治愈之路!
在林有志復雜的目光中辦完手續,時予安回到病房。
“予安,去哪了這么久?
粥都要涼透了,快來喝點!”
奶奶一見她,枯瘦的手便急切地伸過來,眼中是化不開的心疼。
她和老頭子老了,不懂年輕人的心思,又怕……怕自己這油盡燈枯的身體,撐不到陪她走出陰霾的那天。
時予安將出院文件仔細收進背包,動作輕柔。
當她看向奶奶時,那身拒人千里的黑色和眉宇間的冷峭,如同被陽光融化的薄冰,悄然散去,只剩下專注和溫和,“您和爺爺不是想家了嗎?
手續辦好了,林醫生說可以回家養著,但藥一頓也不能落。”
爺爺奶奶對視一眼,無聲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沉重的了然。
“好,好,回家!”
奶奶臉上的笑容舒展開,像干涸河床上的最后一道水痕。
醫院,她一天都不想多待。
生命最后的刻度,她只想住在熟悉的、有陽光味道的家里。
“誰給你們的權力辦的出院手續?!”
一聲尖銳刺耳的怒喝,如同冰錐般驟然刺破住院部走廊的寧靜,帶著不容置喙的蠻橫,狠狠砸在病房的門板上。
爺爺眉頭猛地一擰,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
“老頭子。”
奶奶低喚一聲,聲音里帶著了然,下意識地看向時予安。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一刻,時予安臉上那僅存的、面對家人時的暖意瞬間凍結消弭。
琥珀色的眼眸重新覆上寒霜,周身清冷的氣息驟然變得凜冽。
她不動聲色地側身,將***病床擋在自己身后,像一柄瞬間出鞘半寸的黑色利刃。
爺爺瞬間會意,臉色沉了下來。
他猛地起身,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氣勢,一把拉開了病房的門,門外護士臺前劍拔弩張的景象,印證了那熟悉聲音的主人。
果然,是他們來了。
…………無邏輯的爽文,每個人雷點都不一樣,不喜歡請跑跑跑!!
碼字不容易,作者玻璃心*?((???))?*女主又美又颯,但是家人朋友是她的底線,也不愿意被自己在意的人看到自己暴戾的一面,所以經常會家人朋友面前收斂。
世界**是純架空的,不要以現實世界觀念去看一個無腦爽文( ???????? )如果有什么意見或者建議,都可以評論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