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太一圣地青鶴峰尚籠于一層淡淡的流嵐薄霧之中。
李歸元自榻上一躍而起,身形輕巧,全無半分初醒的慵懶。
他并未即刻起身,而是先行探出一桿青竹長篙,對著門扉的縫隙處輕輕一敲。
幾聲清脆的機括輕響,三枚指甲蓋大小的烏金石子自門楣之上悄然滑落。
李歸元這才滿意頷首:“甚好,昨夜無人叩訪。”
此乃他每日晨起的首要課業——檢視他所布下的“警塵陣”。
但凡有生靈于夜間靠近其居所,皆會觸動這般精巧的機括。
李歸元乃青鶴峰外門弟子中最為特立獨行的一位。
非因其天資卓絕,恰恰相反,他的修為在同輩之中僅屬中下游。
然他有一樁在修仙界格格不入的特質——那便是極致的謹慎,甚至到了謹小慎微的地步。
“存身立命為本,吐納修行次之。”
此為他信奉的圭臬。
他斂聲屏息,躡足行至門前,先是伏下身子,自門縫向外窺探。
確認周遭風平浪靜,方才小心翼翼地推**門。
院內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初訪之客瞠目結舌。
整個小院,儼然一座機巧百變的迷陣。
地面看似隨心散落的卵石,實則暗藏玄機,構成了一座繁復的“千機彈石陣”。
若有闖入者不按特定的步法行走,便會踏中隱匿的機括,被倏然彈起的石子襲擾。
墻垣下的花圃中,幾叢看似尋常的青竹,亦被他精心改造為“聽風竹語陣”。
清風徐來,竹葉婆娑,其音悅耳。
然若有人逾墻而入,竹音便會陡然轉為尖銳,示警于內。
最為精絕的,當屬那扇看似尋常的院門。
門環連接著一套繁復的機括聯動,若有人強行推門,非但會引動警鈴,更會自動落鎖,將入侵者困于門外。
李歸元沿著唯有他自己知曉的安穩路徑,在院中穿行。
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石板之上,每一個轉身都避開了暗藏的機括。
這套步法他己演練三年,如今即便閉目,亦能行云流水。
“歸元師兄,又在修繕你的這些機心巧物了?”
院門外傳來一道憨厚的嗓音,李歸元抬首望去,乃是同為外門弟子的張小寶。
這位師弟最是喜歡觀摩他的機括,雖從未通曉其理,卻每每看得津津有味。
“非是修繕,乃檢視有無疏漏。”
李歸元糾正道,“你看,昨夜又有幾只靈貓試圖逾墻竊取我的肉脯,皆被這‘蛛絲塵引’留下了痕跡。”
他指著墻垣上幾不可見的細絲,其上果然纏繞著幾根貓毛。
張小寶瞪大了雙眼,嘆為觀止:“師兄,你這心思之巧,真乃天授。
這些事物我看了三年,依舊如觀天書。”
“凡事三思,謀定后動罷了。”
李歸元隨口應道,繼續檢視他的機括陣法。
實際上,李歸元的這些“奇巧之術”在同門中早己聲名在外。
有人稱他“機巧怪人”,有人說他“謹小慎微,失了銳氣”,更有人認為他“沉迷奇技淫巧,不務正業”。
然李歸元從不在意這些評說,他只關心一件事——如何在這風波詭*的修仙界,活得更久一些。
畢竟,唯有“茍到最后,方為贏家”。
“對了師兄,今日可要去藏書閣?”
張小寶問道,“聽聞司職長老要清掃一批故紙舊卷,興許能淘換些好物事。”
李歸元雙目一亮。
藏書閣是他最青睞的去處,非因其中藏有何等絕世功法,而是那些典籍之中,蘊**無窮的智慧。
他總覺得,與其閉門苦修,不如多習得一些經世致用的學問。
“走,同去。”
二人結伴,向藏書閣行去。
途中,正遇上幾位在演武場上練劍的同門。
“喲,這不是我們的‘***’嗎?”
一個高瘦的師兄語帶譏諷,“今日怎有閑暇出關了?
莫不是又要去藏書閣尋什么旁門左道的秘籍?”
說話之人名喚趙凌,乃青鶴峰外門弟子中的翹楚,修為己達煉氣六層,在同輩中堪稱翹楚。
他一向瞧不上李歸元這套“鬼祟”的行事風格。
“趙師兄說笑了。”
李歸元淡然回應,“師弟不過是去習些經世致用之學,總好過一介莽夫,只知恃力揮劍。”
“你——”趙凌臉色一沉,正欲發作,卻被身旁的同伴拉住。
“師兄何必與他一般見識,待到宗門試煉,看他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有何用處!”
李歸元聳聳肩,未再爭辯。
他深知,在這以實力為尊的世界,口舌之利,終究無用。
但他亦堅信,自己選擇的道路雖不為常人所理解,卻未必便是歧途。
來到藏書閣,李歸元立時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偌大的殿閣之內,堆滿了各式典籍。
有泛黃的古卷,有裝訂精美的功法秘籍,亦有一些形制古怪的孤本。
司職的是一位皓**老,正按綱目整理書卷。
“長老,這些待清掃的典籍,可容弟子們揀選一二?”
李歸元恭敬問道。
“自然可以。”
長老和藹頷首,“這些大多是些雜學典籍,于修行助益不大。
爾等隨意翻閱,若有中意之物,取走便是。”
李歸元如獲至寶,立時投身于書海之中。
張小寶則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基礎陣法淺解》、《靈草培植要術》、《機關術初探》……李歸元一本本地翻看著,這些在旁人眼中的“雜書”,于他而言,卻是珍貴的智慧寶庫。
倏然,一本破舊得幾近散架的小冊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冊子的封皮己然模糊,僅能隱約辨出幾個古字:“……至理……訣”。
李歸元小心翼翼地翻開首頁,其上以古樸的筆觸寫著一行字:“兩點相連,其首最短。
循此道者,無往不利。”
此言看似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淺白。
然不知為何,李歸元總覺得其中蘊**某種至理。
他繼續翻閱,發現整本冊子,皆在闡述一個至簡的道理——如何尋得一點至另一點的至短之徑。
書中無有繁復的法訣,亦無高深的修行心法,只是用最樸素的言語,講述著這些看似顯而易見的“理”。
“師兄,可有斬獲?”
張小寶湊過來問道。
李歸元合上冊子,笑而搖頭:“無他,一部論述‘捷徑’之理的閑書罷了。”
他并未告知張小寶,這本看似無用的冊子,卻讓他生出強烈的共鳴。
書中理念,與他“凡事求最優解”的處世之道,不謀而合。
“走吧,回了。”
李歸元將小冊子妥帖地納入懷中,起身預備離去。
就在此時,藏書閣外陡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好!
有靈獸闖入宗門了!”
伴隨著驚呼,一頭三階金角犀牛自外間沖撞而入。
此獸身形巨碩,足有成年的水牛大小,頭頂獨角金光閃爍,雙目赤紅,滿是狂暴之意。
閣內弟子頓時大亂。
有人拔劍相抗,有人轉身奔逃,更有膽怯者被駭得雙腿發軟,癱坐于地。
“休要驚慌!”
司職長老大喝一聲,準備出手制服此獠。
但就在這混亂的瞬間,李歸元的應對,卻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既未驚慌,也未奔逃,而是迅速掃視殿內布局,隨即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沿著書架間的罅隙,繞出一條看似曲折、實則至短的路線,沖至殿閣一角。
那里,有一扇通往后院的偏門,乃是整個藏書閣最萬全的生路。
“小寶,此間!”
李歸元招呼著尚在發愣的張小寶。
張小寶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跟著李歸元奔了出去。
其他弟子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循著李歸元開辟出的那條生路奔逃。
待到長老制服靈獸,清點人數時,發現閣內十數名弟子竟無一傷亡,皆安然撤離。
而率先尋得此路的,正是平日里最不起眼的李歸元。
“歸元師弟,你方才是如何在那般瞬息之間,便尋得此萬全之策的?”
一位師兄好奇問道。
李歸元摸了摸懷中的小冊子,淡然一笑:“至簡之理罷了。
我不過是尋得了從危局至安境的至短之徑。”
眾人面面相覷,皆覺此言似有深意,卻又難以言喻。
唯有李歸元自己知曉,方才那千鈞一發之際,他識海之中,仿佛有冥冥之中的天機在指引著他,告知他何路最短,何處最安。
那感覺玄之又玄,宛若有一位無形的智者,在為他籌謀。
夜闌人靜,李歸元回到自己的小院,就著燈火,仔細研讀那本《至理訣》。
在微弱的光芒下,那些樸素的文字,似乎散發著一種別樣的道韻。
“兩點之間,其首最短。
看似淺白,然欲在實戰中運用,卻需極致的洞察與決斷。”
李歸元喃喃自語。
他取過一支筆,在紙上畫出兩點,隨即以首線相連。
就在筆鋒離紙的瞬間,他仿佛又感受到了那股奇異的波動。
那感覺一閃即逝,卻真實不虛。
李歸元揉了揉雙眼,只當是自己過于疲乏而生的錯覺。
然內心深處,卻有一種預感——這本看似尋常的小冊子,或許,將真正改變他的命途。
夜深,李歸元吹熄油燈,臥于榻上。
在意識朦朧之際,他仿佛聽到一道稚嫩的靈音在耳畔輕語:“主人,道在足下,我為引之……”翌日醒來,李歸元只當是南柯一夢。
他卻不知,一方全新的天地,己在他面前,緩緩開啟了門戶。
小說簡介
主角是李歸元張小寶的都市小說《別跟我講修為,我和你講道理》,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怕眼的情書”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晨光熹微,太一圣地青鶴峰尚籠于一層淡淡的流嵐薄霧之中。李歸元自榻上一躍而起,身形輕巧,全無半分初醒的慵懶。他并未即刻起身,而是先行探出一桿青竹長篙,對著門扉的縫隙處輕輕一敲。幾聲清脆的機括輕響,三枚指甲蓋大小的烏金石子自門楣之上悄然滑落。李歸元這才滿意頷首:“甚好,昨夜無人叩訪。”此乃他每日晨起的首要課業——檢視他所布下的“警塵陣”。但凡有生靈于夜間靠近其居所,皆會觸動這般精巧的機括。李歸元乃青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