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飛絮流花,暖風襲人。
大虞朝,云桑城的錦織坊內,機杼聲此起彼伏。
錦娘,這位錦織坊主人從路邊撿回來的孤女,正忙碌地穿梭在織機之間。
那時她才三歲,在繁華小鎮的路邊,頭發凌亂,身上那件破破爛爛且大出許多的衣服。
幾乎遮不住她那小小的身子,小臉凍得通紅,卻被人遺棄在這人來人往之處。
因年景不太好,過往行人皆自顧不暇,無人愿意停下腳步撿起這個可憐的孩子。
她小小的身體坐在那里,仿佛知曉自己無人照管,不哭不鬧,眼神呆呆地看著眾人走過。
這正值換季時節,錦織坊忙碌至極,各地生意好得出奇。
坊主錦連城帶著一個隨從去查看鋪子生意,途經此處,看到三歲的小錦娘坐在那里眼神呆滯,看樣子像是餓了。
錦連城上前遞去一個糕點,小錦娘卻沒有接,他便把糕點放到她手里,隨后首起身子準備離開。
可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小錦娘依舊沒有動作。
錦連城心中一驚,“不好,這孩子難道……”還未等他說完,旁邊的隨從提醒道:“主人,這孩子怕是沒救了,快要不行了。”
錦連城這才急忙蹲下身子,將她抱起。
她那軟軟的身子,一被抱起便像貼了上去。
錦連城摸摸孩子的頭,發覺她正在發著高燒。
連忙急切地說道:“快找大夫,這孩子發燒了,再不醫救來不及了!”
她在他懷里緊緊閉著眼睛,沒有力氣睜眼,也許是感覺到了溫度,她才三歲卻如此懂事,懂的讓人心疼。
隨從趕忙西處尋找大夫,好在不遠處就有一家醫館。
不多時,他們趕去,大夫為小錦娘仔細診治后開了藥方。
錦連城一刻不敢耽擱,安排隨從去抓藥煎藥,自己則守在小錦娘身邊,看著她緊閉雙眼,眉頭微皺,心中滿是擔憂。
在錦連城的悉心照料下,小錦**燒漸漸退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環境和錦連城關切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錦連城輕聲說道:“孩子,別怕,你現在安全了。
用手摸摸她的頭,遞給三歲小錦娘一塊糕點。
以后你就跟著我,我便是你的親人。”
小錦娘懵懂地點點頭,也許是感受到了錦連城的善意,她那小小的身子不再顫抖。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錦娘在錦織坊里慢慢長大。
自從她被帶到錦連城的家里,她眼里便有了光,錦連城娶了兩房,有兩個娘子,西個孩子。
分別是三男一女,大娘生了兩個兒子,生的好看為人善良,所謂的人美心美,對小錦娘也是特別喜歡,時常帶她學習禮儀書畫,把她當女兒一樣的養。
小錦娘也是最喜歡黏著大娘,黏人的像個跟班,連黑夜睡覺有時都不帶回,擠在大娘床上。
在她心里早就把大娘當做自己的母親,母女二人的親密度眼饞旁人。
比起二娘就不待見了,二娘生了一兒一女,人挑剔,多事,有事沒事就找錦**事,生怕錦娘奪了她女兒的寵,常把錦娘當眼中釘。
錦娘自然就不愿意看見她了,見著她遠遠的就躲開了。
隨著一天天長大,錦娘在織布坊也算一份子,她聰慧伶俐,對織錦有著極高的天賦和濃厚的興趣。
每當錦織坊的織女們在織機前忙碌時,小錦娘總會靜靜地在一旁觀看,眼中滿是好奇與向往。
沒事的時候就拉著錦連城教她看紡織圖。
她想為這個家出點力,他為她自己女兒,寵的很。
什么東西沒有那幾個哥哥的,也有給她的,錦娘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她不會獨享,有什么都會分享給哥哥們,因此家里的人都很喜歡她。
錦娘勤奮好學,什么都一學就會,尤其是對色彩搭配非常有天賦,天生的心靈手巧。
錦連城見此情景,便讓經驗豐富的老織女教導小錦娘織錦。
小錦娘學得極為認真,從認識絲線的種類、質地,到掌握織機的操作技巧,她都一絲不茍。
無論是簡單的平紋織法,還是復雜的提花工藝,她都能快速上手,并且不斷琢磨改進,常常能織出別具一格的花樣。
隨著年齡的增長,真是女大十八變,錦娘出落得愈發美麗動人,一雙靈動的眼睛仿佛藏著星辰,舉手投足間透著溫婉與靈秀。
她織出的錦緞更是聲名遠揚,許多達官貴人聽聞云桑城錦織坊有一位技藝精湛的織女,紛紛派人前來**她的作品。
由于生意興隆好的很,錦連城和家人商量又開了幾個售賣的店鋪。
錦連城為了新開店鋪,常常在外奔波忙碌,大娘身子有些虛弱,家中事務便暫時交由二娘打理。
二娘本就心胸狹隘,見錦娘如今名聲大噪,為錦織坊帶來諸多生意,心中不免泛起嫉妒之意。
加之錦連城對錦娘關懷備至,視如己出,這讓二娘覺得自己在這個家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再加上她那個女兒也是不中用,二娘心里更多是羨慕嫉妒恨。
一日午后,錦娘像往常一樣在織錦坊中精心織著一匹新的錦緞。
這匹錦緞她構思己久,融合了幾種新穎的織法,圖案是一幅春日繁花圖,花瓣仿佛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栩栩如生。
二娘氣沖沖地走進織錦坊,身后還跟著幾個丫鬟,她雙手叉腰,滿臉怒容地看著錦娘。
“錦娘,你如今可真是風光啊!
這錦織坊上下都圍著你轉,你瞧瞧你,整日就知道擺弄你這些破玩意兒,把這家里的規矩都忘到腦后去了吧!”
二娘大聲呵斥道。
錦娘一臉疑惑,停下手中的活計,起身恭敬地說道:“二娘,錦娘不知何處做錯,還望二娘明示。”
二娘冷笑一聲,指著錦娘說道:“哼,你少在這兒給我裝糊涂!
這幾日家中下人都在傳,說你仗著老爺和大**寵愛,對其他人頤指氣使,不把她們放在眼里。
你說,可有此事?”
錦娘心中明白,這定是二娘故意找茬,她趕忙解釋道:“二娘,錦娘絕無此事。
平日里錦娘與姐妹們相處融洽,互幫互助,從未有過不尊重她們的行為。
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搬弄是非,還請二娘明察。”
二娘哪肯聽她辯解,“你還敢狡辯!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不把我這個二娘放在眼里。
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這家里到底誰說了算!”
說罷,二娘一揮手,身后的丫鬟便走上前來,作勢要對錦娘動手。
錦娘心中又氣又急,她往后退了一步,大聲說道:“二娘,您若是無端冤枉錦娘,錦娘即便委屈,也不會對二娘動手,等爹爹回來,自會分辨是非。”
二娘聽到錦娘提到錦連城,心中一怔,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張的模樣,“哼,老爺如今一門心思都在新開的店鋪上,哪有功夫管你這些破事。
今天我就要好好治治你的傲氣!”
就在二**人手快要碰到錦**時候,錦織坊的姐妹們紛紛圍了過來,將錦娘護在身后。
“二娘,錦娘平日里對我們都很好,我們都能證明她沒有做錯。
您可不能聽信那些不實之言,冤枉了好人啊!”
一個叫翠兒的下人其他姐妹們也紛紛附和:“是啊,二娘,錦娘不是那樣的人。”
二娘見狀,更加惱怒,“你們這群小蹄子,都反了天了!
竟敢幫著她說話,是不是都不想在這錦織坊干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原來是大**丫鬟蓮秀,有人報信給大娘說有人要對付錦娘,大娘這才配人過來,二娘一看蓮秀身后帶著幾個男丁,也就不敢照次。
蓮秀擠進人群,對二娘說道:“二娘,您先消消氣。
大娘說了等查明真相,定會給你公道,而且這事也有蹊蹺。
二娘斜眼看了蓮秀一眼,“哦?
你倒是說說,有什么蹊蹺?”
蓮秀說道:“我在集市上聽人說,最近有個競爭對手的織坊,嫉妒我們錦織坊生意好,尤其是嫉妒錦**手藝,所以故意派人在咱們府上散播謠言,想要****,讓咱們內部起紛爭。
二娘,您可千萬不能中了他們的奸計啊!”
二娘聽了蓮秀的話,心中半信半疑。
她本就是因為嫉妒錦娘才借機發難,如今聽到可能是競爭對手的陰謀,心中不免有些動搖。
錦娘趁機說道:“二娘,蓮秀說的極是。
錦娘一首將錦織坊當作自己的家,把您和老爺當作親人,又怎會做出那些不利于錦織坊的事呢?
還望二娘明辨是非,莫要讓外人的陰謀得逞。”
二娘沉思片刻,覺得錦娘和蓮秀所言不無道理。
但她又拉不下臉來承認自己的錯誤,于是冷哼一聲,“哼,暫且相信你們一回。
若再有此類事情發生,定不輕饒!”
說罷,帶著丫鬟氣呼呼地走了。
錦娘和姐妹們這才松了一口氣。
錦娘明白錦織坊生意做越大,滋生的麻煩也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