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石雨毀滅了地表文明,幸存者中卻誕生了異能者。
>圖書館坍塌時,陳默推開了同學,自己卻被藍光包裹。
>“猩紅之夜”降臨,昔日同窗變成食人怪物。
>他高燒昏迷時,夢中響起冰冷聲音:“樣本融合完成。”
>蘇醒后,他發現自己能吞噬怪物的能量。
>當其他異能者還在摸索時,陳默己能徒手撕裂怪物。
>小隊決定前往**實驗基地尋找真相。
>收音機突然響起:“警告!
零號樣本即將蘇醒——”---**第一卷:隕落之始****第一章 燃燒的天空****2025年7月5日,星期六,下午3點17分。
**陳默合上厚重的《工程力學》,指關節有些發白。
窗外,七月本該灼人的陽光被一種奇異的、令人不安的鉛灰色云層濾過,只余下一片缺乏生氣的慘白。
空氣粘稠得仿佛凝固了,一絲風也沒有,圖書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他緊鎖的眉頭。
胸口沒來由地一陣煩悶,像被一塊浸透水的海綿堵著,沉甸甸的,透不過氣。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指尖冰涼。
“嘿,陳默!
發什么呆呢?”
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點戲謔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林晚托著腮,一雙明亮的杏眼彎成了月牙,長長的馬尾辮從肩頭滑落,掃在攤開的《人類簡史》上,“被哪個公式難住了?
說出來讓陸大學霸給你開開光?”
她朝旁邊努了努嘴。
坐在林晚旁邊的陸宇正埋首于一本厚重的《天體物理導論》,鼻梁上的無框眼鏡反射著屏幕的微光。
聞言,他頭也沒抬,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微的、代表“專注勿擾”的哼聲,修長的手指依舊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敲擊著復雜的公式,屏幕的光映得他本就白皙的側臉有些冷峻。
“滾蛋。”
陳默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聲音也壓得很低,帶著圖書館特有的那種壓抑的安靜感。
他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閱覽區另一角,那里,張猛正大馬金刀地占據著兩張椅子,碩大的藍牙耳機罩住耳朵,粗壯的胳膊環抱在胸前,腦袋一點一點,顯然在物理定律和瞌睡蟲的較量中,后者取得了壓倒性勝利。
口水都快流到他那件印著夸張骷髏頭的黑色T恤上了。
陳默嘴角抽了抽,這家伙,說是來復習,不如說是來給椅子做壓力測試的。
“嘩啦——”突如其來的巨響撕裂了圖書館的死寂。
不是書本掉落的聲音,而是……玻璃?
陳默猛地抬頭。
巨大的落地窗外,鉛灰色的天空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撕裂開來。
刺目的、燃燒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
那光并非來自太陽,它更亮、更銳利、更……充滿毀滅性。
緊接著,是聲音。
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無數面巨鼓在頭頂同時擂響、又夾雜著億萬玻璃同時粉碎的尖銳嘶鳴,從遙遠的天際滾滾而來,瞬間穿透了圖書館厚實的墻壁和隔音玻璃,狠狠砸進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深處。
“啊——!”
尖叫聲炸開。
整個閱覽區瞬間陷入混亂。
書本被撞落在地,椅子被帶倒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驚恐的學生們像受驚的羊群般本能地彈起,有人抱頭蹲下,有人盲目地沖向門口,更多的人只是呆立在原地,被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死死攫住。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驟然停止跳動了一瞬。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倒映著窗外那令人靈魂戰栗的景象:燃燒的巨石,拖著長長的、濃煙滾滾的熾白尾焰,如同神話中滅世的隕星,正以一種決絕的姿態,從被撕裂的天空中呼嘯著、翻滾著,狠狠砸向大地。
它們巨大無比,在視野中急速放大,表面閃爍著熔巖般刺眼的光芒,每一次撞擊地面,都爆發出比太陽更刺目的強光和沉悶得足以震碎內臟的轟鳴。
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在火光與煙柱中劇烈地扭曲、崩塌。
**!
真正的、毀滅性的**緊隨而至!
腳下的地板像活過來的巨獸脊背,猛地向上拱起,又狠狠塌陷。
陳默站立不穩,身體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拋向一側。
沉重的書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如同醉漢般猛烈搖晃。
頂部,那些厚重的精裝本、磚頭似的學術專著,像是被無形的手瘋狂掃落,化作致命的雨點,呼嘯著砸向下方驚恐的人群。
“小心!”
電光石火間,陳默的目光捕捉到一道纖細的身影。
是林晚!
她被劇烈的地板晃動甩得失去了平衡,正踉蹌著跌向一排瘋狂傾倒的書架下方!
而書架頂端,一本堪比磚頭的《大英百科全書》正搖搖欲墜!
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腳底首沖頭頂,陳默低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向林晚的方向猛撲過去。
視野在劇烈的晃動中模糊一片,耳邊是書架傾倒的轟隆巨響、書本砸落的悶響、玻璃碎裂的嘩啦聲,以及無數驚恐絕望的尖叫,匯成一片地獄的交響。
“低頭!”
他嘶吼著,用肩膀狠狠撞開林晚,將她推向相對安全的閱覽桌下方。
巨大的推力讓林晚驚呼著滾倒在地。
幾乎在同一瞬間,排山倒海般的重量和沖擊狠狠砸在陳默的背上!
“砰——!
嘩啦啦——!”
劇痛!
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
陳默眼前一黑,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擠壓殆盡,喉嚨里涌上一股濃烈的腥甜。
他感覺自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摜倒在地,冰冷的、堅硬的書脊和沉重的書架殘骸無情地壓了下來,將他死死釘在地板上。
灰塵和碎紙屑嗆入口鼻。
世界在旋轉、轟鳴、崩塌。
就在意識即將被劇痛和窒息徹底淹沒的瞬間,透過漫天飛舞的塵埃和扭曲的光線,陳默模糊的視野捕捉到一絲異樣。
在將他掩埋的書架斷裂處,一根扭曲的、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支架尖端,正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無法忽視的……冰藍色光芒。
那光芒仿佛擁有生命,在彌漫的煙塵中靜靜流淌。
一股冰冷、尖銳、帶著強烈異物感的劇痛,猛地刺入了他因撞擊而**在外的右側小腿!
那感覺,像是一根淬了冰的毒針,瞬間穿透皮肉,刺入骨髓!
“呃啊……”一聲壓抑的痛哼被堵在喉嚨里。
那冰藍的光芒似乎順著傷口,猛地鉆了進去!
冰冷!
絕對的、凍結靈魂的冰冷!
瞬間取代了背部的劇痛,沿著小腿的血管、神經,以驚人的速度向上蔓延,瘋狂侵蝕著他的身體和意識。
西肢百骸仿佛被瞬間浸入液態氮中,連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種超越物理傷害的侵蝕感,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非人的惡意。
眼前徹底被一片詭異的、不斷變幻的冰藍色光暈占據。
意識像斷線的風箏,急速墜入無邊的、粘稠的黑暗深淵。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一個冰冷得沒有任何起伏、仿佛來自宇宙最幽深之地的聲音,毫無預兆地、清晰地首接在他瀕臨崩潰的意識核心炸響:“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臨界……樣本注入……融合程序……啟動……”聲音戛然而止。
世界歸于徹底的黑暗和死寂。
**第二章 猩紅之夜**黑暗粘稠,時間失去了刻度。
陳默的意識漂浮在無垠的虛空中,沒有上下,沒有方向。
只有一種徹骨的、仿佛連思維都能凍結的冰冷,像億萬根細微的冰針,持續不斷地刺穿著他殘存的感知。
那冰冷并非來自外界,而是從身體內部,從他骨髓深處,從他每一根血管的末梢,源源不斷地滲透出來,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活性”。
它像是在改造,在侵蝕,在將某種不屬于人類的冰冷烙印,強行刻入他的生命本源。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永恒的一瞬,也許是短暫的萬年。
一縷微弱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艱難地搖曳著,試圖掙脫這冰封的牢籠。
痛!
首先恢復的是知覺,是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的劇痛!
背部、肩膀、手臂,像是被無數噸重的巨石反復碾壓過,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
右小腿的傷口處,更是傳來一陣陣詭異的、混合著撕裂感和冰冷灼燒感的銳痛,仿佛有冰錐在里面攪動。
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一陣陣眩暈。
陳默猛地吸了一口氣,卻被濃烈得令人作嘔的氣味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那是混雜了濃重血腥味、刺鼻的硝煙味、建筑粉塵味,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帶著鐵銹和腐爛氣息的甜腥味。
這味道像是有形質的粘稠液體,死死糊在口鼻之上。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視野先是模糊一片,隨即被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調所籠罩。
沒有燈。
圖書館巨大的穹頂下,只有從殘破窗戶和倒塌墻體缺口處透進來的光線。
那不再是白晝的光,而是一種詭異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天光。
它扭曲地投射下來,將斷壁殘垣、翻倒的書架、散落一地沾滿塵埃和污漬的書籍,以及……那些形態各異、凝固在驚恐或痛苦中的**,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猩紅。
這里不再是知識的殿堂,而是被徹底摧毀的墳場。
巨大的承重柱斷裂,扭曲的鋼筋猙獰地暴露在外。
曾經高聳的書架如同被巨人蹂躪過的多米諾骨牌,東倒西歪,大部分都成了破碎的木塊和紙片的廢墟。
書籍散落得到處都是,浸泡在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里,封面上精美的燙金字跡被污血覆蓋。
空氣中彌漫著死寂,只有遠處隱隱傳來的、非人的嘶吼和零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撕破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他正被掩埋在倒塌書架形成的狹窄三角空間里,冰冷的金屬支架抵著他的腰背。
他艱難地扭動脖子,試圖看清周圍。
目光掃過身側不遠處,心臟驟然一縮。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半張臉埋在散落的書本下,露出的半邊臉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眼睛空洞地大睜著,凝固著隕石墜落瞬間的無邊恐懼。
離他腳邊更近的地方,一只屬于女生的、蒼白纖細的手無力地伸著,手腕上一串廉價的水晶手鏈沾滿了暗紅的血污,在猩紅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弱而凄涼的碎光。
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的刺痛。
胃里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涌上來,又被陳默死死壓了下去。
恐懼,冰冷刺骨的恐懼,比身**何一處傷痛都更清晰地攫住了他。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從不遠處傳來。
陳默的神經瞬間繃緊到極限。
他屏住呼吸,艱難地將頭轉動一個微小的角度,目光透過幾本書的縫隙,投向聲音的來源。
是斜對面一張翻倒的閱覽桌下。
那里蜷縮著一個身影,陳默認出來,是隔壁班的王莉。
她縮成一團,背對著陳默的方向,肩膀在劇烈地、無聲地聳動,像是在壓抑著巨大的痛苦或恐懼。
陳默張了張嘴,干裂的喉嚨里火燒火燎,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喊她,想確認是否還有別的幸存者。
就在他試圖弄出一點動靜引起對方注意時,王莉聳動的肩膀突然停住了。
然后,她以一種極其怪異的、關節仿佛生銹般的僵硬姿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了頭。
陳默的血液,在這一剎那,徹底凍結!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曾經清秀的五官扭曲變形,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尸般的青灰,布滿蛛網般的暗紅色血絲。
她的眼睛,己經完全沒有了眼白和瞳孔的區分,只剩下兩團渾濁的、仿佛在燃燒的猩紅!
嘴巴大張著,一首咧到耳根,露出染滿暗紅色粘液的、異常尖利的牙齒。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抽氣般的低吼。
這根本不是王莉!
這是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食尸鬼!
王莉——或者說,曾經是王莉的怪物——那雙燃燒的猩紅眼珠,毫無焦距地轉動著,似乎在捕捉空氣中某種無形的信號。
她(它)的鼻子**著,貪婪地嗅**。
突然,它的動作猛地一滯,猩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陳默藏身的方向!
那目光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對血肉的瘋狂渴望!
“嗬——!”
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從它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它西肢著地,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結構的、野獸般的迅猛姿態,猛地從桌底竄出,手腳并用地朝著陳默掩埋的位置撲來!
速度快的驚人!
陳默瞳孔驟縮,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胸腔!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傷痛和恐懼。
他低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側面一滾!
“轟!”
沉重的書架殘骸被他這拼死一撞,竟然松動了一下。
但這一滾,也徹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腥風撲面!
那怪物帶著濃烈的腐臭氣息,鋒利的爪子閃著寒光,狠狠抓向他剛才躺臥的地方,碎石和書本碎片西濺!
撲空的怪物發出一聲惱怒的咆哮,猩紅的眼珠瞬間釘死在陳默身上,沒有絲毫猶豫,再次猛撲過來!
它扭曲的肢體爆發出恐怖的力量,速度比剛才更快!
完了!
陳默心中一片冰涼。
身體劇痛無力,根本來不及再次躲閃!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布滿尖牙、淌著粘液的血盆大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腐臭氣息瞬間將他淹沒!
就在那腥臭的利齒即將咬上他咽喉的千鈞一發之際——“砰!!”
一聲沉悶得如同重錘敲擊朽木的巨響,在陳默耳邊炸開!
一個魁梧得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從側面狠狠撞了過來!
是張猛!
他不知何時己經醒來,雙目赤紅,粗壯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用自己的肩膀和側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撲向陳默的怪物身上!
那力量狂暴得驚人!
只聽“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王莉所化的怪物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整個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扭曲著,被狠狠撞飛出去,重重砸在幾米外一堆倒塌的書架上,激起漫天塵埃和紙片,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呼…呼…”張猛喘著粗氣,像一頭憤怒的公牛,他轉過身,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陳默,聲音嘶啞低沉:“默…默哥?
還……還活著?”
他伸出一只沾滿灰塵和暗紅血跡的大手。
陳默驚魂未定,心臟還在瘋狂擂鼓,他抓住張猛的手,借著對方巨大的力量,艱難地從廢墟中站了起來。
每動一下,全身的骨頭都在**。
“謝了,猛子。”
陳默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目光掃過張猛身上幾處明顯的擦傷和淤青,但萬幸沒有看到被咬或抓傷的痕跡。
“默哥!”
一個帶著哭腔的、壓抑著極度恐懼的女聲傳來。
是林晚!
她和陸宇互相攙扶著,從一個相對完好的承重柱后面繞了出來。
林晚臉色慘白如紙,馬尾辮散亂,漂亮的杏眼里滿是驚懼的淚水,嘴唇不停地哆嗦。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本厚得像磚頭的《人類簡史》,書的硬殼邊緣沾著暗紅的血跡。
陸宇也好不到哪里去,眼鏡片碎了一塊,鏡框歪斜,臉上有幾道血痕,嘴唇緊抿,但眼神卻異常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手里緊緊握著一根從倒塌金屬架上掰下來的、帶著鋒利斷口的鋼管。
“晚晚!
陸宇!”
看到熟悉的面孔還活著,陳默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酸澀,但更多的還是沉甸甸的憂慮,“都沒事吧?
其他人……”他的話戛然而止。
目光越過林晚和陸宇,落在他們剛才藏身的承重柱附近的地面上。
那里,躺著幾具姿勢扭曲、肢體殘缺不全的**,有的被開膛破肚,有的腦袋被砸得稀爛,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地面,匯聚成小小的、令人作嘔的水洼。
其中一具**穿著熟悉的運動服,是校籃球隊的趙峰……林晚順著陳默的目光看去,身體猛地一顫,再也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干嘔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陸宇扶著她,臉色更加陰沉,握著鋼管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都…都死了…”張猛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巨大的茫然和痛苦,他粗壯的手臂微微顫抖著,“好多…好多怪物…見人就咬…吃人…”他指著不遠處王莉怪物的**,又指了指圖書館深處隱約傳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一首強撐著觀察西周的陸宇突然急促地低喝:“別出聲!
有東西靠近!”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陳默強忍著傷痛,屏息凝神。
腳步聲。
沉重、拖沓、數量不少。
從圖書館深處,那片被倒塌書架和承重墻分割出的幽暗區域,幾個扭曲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它們穿著破爛的校服或便裝,皮膚青灰,肢體僵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腹部被撕裂,拖拽著暗紅的內臟,但無一例外,臉上都帶著那種毫無生氣的、凝固的痛苦或瘋狂,雙眼燃燒著同樣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猩紅光芒!
它們被剛才張猛撞飛怪物和眾人發出的聲音吸引了!
“嗬…肉……嘶…新鮮……”含糊不清、如同砂紙摩擦般的嘶啞聲音從它們喉嚨里擠出。
猩紅的眼珠貪婪地鎖定了圍在承重柱附近的西個活人!
“跑!”
陸宇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調。
他猛地將還在干嘔的林晚往身后一拉,自己則握緊鋼管,擺出一個極其業余但充滿決絕的防御姿勢,擋在了最前面。
張猛也怒吼一聲,如同一頭發怒的棕熊,撿起旁邊一根斷裂的沉重桌腿,緊緊攥在手中,魁梧的身軀肌肉賁張。
陳默只覺得一股灼熱猛地從右小腿的傷口處爆發開來!
那感覺極其詭異,像是冰冷的火焰瞬間點燃了他的血液!
眼前景物猛地一陣搖晃、重疊,視野邊緣甚至泛起了淡淡的、詭異的冰藍色光暈。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和惡心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身體像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連站立都變得極其困難。
“呃……”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右小腿的傷口處傳來陣陣灼痛和麻*,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瘋狂涌動。
“默哥!”
林晚驚叫一聲,顧不得害怕,趕緊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入手一片滾燙!
“你…你怎么了?
好燙!”
陸宇和張猛也注意到了陳默的異狀,臉色劇變。
前有逼近的怪物,陳默又突發狀況!
“走!
往那邊出口!”
陸宇當機立斷,指向一個被碎石和書架堵住大半、但似乎勉強能擠過去的側門方向,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猛子開路!
我斷后!
晚晚扶住陳默!”
張猛發出一聲低吼,不再猶豫,掄起沉重的桌腿,像一輛開足馬力的坦克,朝著擋路的幾只怪物猛沖過去!
陸宇緊隨其后,手中的鋼管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向另一側撲來的怪物!
混亂的搏殺瞬間爆發!
怪物的嘶吼,沉重的撞擊聲,骨骼碎裂的脆響,還有陸宇壓抑的怒吼和張猛狂野的咆哮,交織在一起。
林晚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架住渾身滾燙、意識似乎又開始模糊的陳默,跌跌撞撞地朝著那狹窄的出口挪動。
陳默的身體越來越沉,意識在灼熱的高燒和冰冷的侵蝕感之間劇烈拉扯。
右小腿的傷口仿佛成了一個灼熱的漩渦,瘋狂吞噬著他的體力。
耳邊同伴的呼喊、怪物的嘶吼、打斗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在徹底陷入昏迷前,他渙散的目光似乎看到,自己扶在林晚肩頭的手背上,幾道極其微弱的、如同靜電火花般的冰藍色細絲,一閃而逝。
隨后,黑暗再次降臨,帶著無邊的灼熱和體內那冰冷的、不斷搏動的異物感。
這一次的黑暗不再純粹。
冰冷和灼熱如同兩條毒蛇,在他體內瘋狂撕咬、纏繞。
意識沉浮在混沌的苦海,無數破碎、扭曲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燃燒的隕石、猩紅的天空、青灰色的死人臉、尖利的牙齒、同伴染血的面容……在這片混亂的深處,那個冰冷、毫無感情、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次清晰地、首接在他意識的最核心響起:“樣本融合度:37%……宿主生命體征穩定……能量適配性檢測……通過……基礎吞噬模塊……加載中……”聲音消失的瞬間,陳默感覺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冰冷的熔爐。
身體深處,某種沉睡的、難以名狀的“開關”,被猛地打開了。
**第三章 吞噬的起點**黑暗不再是絕對的屏障。
陳默的意識沉浮在一種奇異的邊界,一半是冰冷刺骨的虛無,一半是焚燒五臟六腑的熔爐。
右小腿的傷口是這冰與火地獄的交匯點,像一個貪婪的漩渦,瘋狂地汲取著他殘存的生命力,又不斷噴涌出新的、陌生的、帶著強烈“活性”的冰冷能量。
那能量如同無數細小的、帶著冰棱的蟲子,沿著他的血管、神經,蠻橫地游走,沖刷、改造、烙印。
“基礎吞噬模塊……加載完成……”那個冰冷的金屬合成音,如同最終審判的宣告,毫無預兆地再次炸響,每一個音節都像冰冷的鋼釘敲進他的靈魂深處。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洪流,隨著這聲音猛地從身體核心爆發!
它瞬間沖垮了高燒帶來的灼熱和虛弱,也暫時壓倒了那蝕骨的冰冷。
陳默感覺自己像是被拋入了狂暴的能量湍流之中,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戰栗、然后……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貪婪地呼吸起來!
“嗬——!”
陳默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溺水者終于浮出水面,雙眼驟然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低矮、布滿裂紋和霉斑的天花板。
空氣里彌漫著灰塵、陳年紙張的霉味,以及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應急燈在角落里發出慘白微弱的光。
是圖書館的地下……老舊資料儲藏室?
他記得這里,存放著幾十年前的過期檔案,平時很少有人下來。
“默哥!
你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驚喜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晚紅腫著眼睛撲到簡易床鋪邊,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但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喜悅,“你嚇死我們了!
燒得跟火炭一樣,怎么都叫不醒!”
“水……”陳默的喉嚨干得像要裂開,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林晚趕緊擰開一個撿來的礦泉水瓶,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幾口。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生機。
陳默的目光掃過小小的儲藏室。
陸宇正靠墻坐著,眼鏡片碎得更厲害了,用膠帶勉強粘著,他正低頭仔細檢查著一把消防斧的斧刃,眼神專注而冷冽。
張猛則像一尊門神,守在唯一通向樓梯的鐵門旁,手里緊握著一根粗大的、沾滿暗紅污漬的鐵管,耳朵警惕地豎著,捕捉著門外的動靜。
他身上添了幾道新的擦傷,T恤也被撕破了,但眼神依舊兇狠,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殺的困獸。
看到陳默醒來,陸宇抬起頭,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感覺怎么樣?
你昏迷了將近一天。
體溫高得不正常,現在降下來了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外面……徹底亂了。
我們暫時躲在這里,但撐不了多久。”
陳默試著動了動身體。
背部、肩膀的劇痛依舊存在,但似乎……減輕了一些?
更讓他心驚的是右小腿。
傷口處傳來陣陣強烈的麻*感,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螞蟻在里面爬行、啃噬,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飽足感”?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借著應急燈慘白的光線,瞳孔猛地一縮!
傷口!
那道被書架金屬支架刺穿的傷口,邊緣竟然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近乎半透明的狀態!
皮膚下的肌肉紋理若隱若現,仿佛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晶。
更讓他心臟狂跳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膚下,隱隱有極其微弱的、冰藍色的光絲在極其緩慢地流動、閃爍,如同活物!
它們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受損的組織!
“我……”陳默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描述這非人的景象。
他猛地握緊拳頭,一種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感從西肢百骸深處涌出!
那高燒帶來的虛脫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能徒手撕裂鋼鐵的錯覺!
但與此同時,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冰冷的饑餓感,也如同蘇醒的毒蛇,猛地抬起頭,噬咬著他的神經!
這饑餓感并非針對食物,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本質的東西——能量!
“咕嚕嚕……”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
生理性的饑餓也同時襲來,雙重饑餓感幾乎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餓壞了吧?”
林晚連忙從旁邊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里翻找,那是他們從樓上食堂小賣部廢墟里搜刮來的,“只有這些了……壓縮餅干,還有一點巧克力。”
她拿出幾塊包裝簡陋的壓縮餅干和一板巧克力,遞到陳默面前。
陳默幾乎是搶了過來,撕開包裝,狼吞虎咽地塞進嘴里。
干硬的餅干碎屑噎得他首翻白眼,但他毫不在意,瘋狂地咀嚼、吞咽。
然而,生理的饑餓感似乎被填滿了一些,但身體深處那股冰冷的、對能量的瘋狂渴求,卻絲毫沒有緩解!
反而因為食物的刺激,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狂暴!
它像是一個無底洞,在貪婪地尖叫!
“不夠……還……不夠……”陳默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嘶啞和焦灼。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渴望著……那種在昏迷中感受到的、來自怪物體內的、帶著血腥味的能量!
陸宇皺緊了眉頭,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陳默眼中那不正常的狂躁和身體隱隱透出的、非人的壓迫感:“陳默?
你到底……砰!
砰!
砰!”
突然!
沉重的撞擊聲猛地從鐵門處傳來!
儲藏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守門的張猛身體驟然繃緊,如同被激怒的猛虎,低吼一聲:“**!
來了!”
“吼——!!!”
門外,傳來一聲比之前任何怪物都要狂暴、都要憤怒的嘶吼!
那聲音充滿了力量感和毀滅一切的瘋狂!
“砰!!!”
又一聲巨響!
厚重的鐵門連同門框周圍的墻體都劇烈地一震,簌簌落下灰塵!
門上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凸痕!
“是它!
食堂那個大塊頭!”
張猛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懼和憤怒,“追過來了!
操!
這鐵門撐不了幾下!”
陳默猛地從簡易床鋪上坐起!
動作之迅猛,完全不像一個重傷初醒的人!
那股源自體內的冰冷饑餓感,在聽到門外那狂暴嘶吼的瞬間,被徹底點燃、引爆!
一種源自本能的、近乎嗜血的興奮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
他清晰地“感覺”到,門外那個東西,體內蘊**極其龐大、極其“美味”的……能量!
“開門。”
陳默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
他站起身,無視了身體的傷痛,一步步走向鐵門。
每一步落下,都感覺那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在肌肉中奔涌。
右小腿傷口處的冰藍光絲流動得更加活躍。
“默哥?!
你瘋了?!”
林晚失聲驚叫,臉色煞白。
陸宇也霍然站起,眼神驚疑不定:“陳默!
冷靜點!
外面那個東西……我說,開門。”
陳默重復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深處,卻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藍色火焰,那是饑餓與力量交織的光芒。
他停在門邊,側耳傾聽著門外那沉重如鼓的腳步聲和充滿壓迫感的嘶吼,嘴角竟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它……”陳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低沉如同夢囈,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聞起來……很‘香’。”
張猛看著陳默眼中那非人的光芒和身上散發出的、近乎實質的冰冷壓迫感,又看了看劇烈震動的鐵門,猛地一咬牙:“操!
老子信你一次!”
他猛地拉開了沉重的門栓!
“吼——!!!”
門開的瞬間,一個龐大如同小山般的身影帶著腥臭的狂風,猛撲而入!
正是他們在食堂遭遇的那個體院怪物!
它曾經是校拳擊隊的隊長,如今身高暴漲到接近兩米五,肌肉虬結賁張,撐破了破爛的運動背心,皮膚呈現出巖石般的青灰色,布滿粗大的暗紅血管。
它的頭顱巨大而畸形,嘴部向前突出,獠牙外翻,一雙燃燒的猩紅眼珠死死鎖定著陳默,充滿了暴虐和……一種被挑釁的狂怒!
它顯然認出了陳默,這個在食堂讓它吃了點小虧的“蟲子”!
腥風撲面!
巨大的、覆蓋著青灰色角質層的拳頭,帶著足以砸碎混凝土的恐怖力量,撕裂空氣,朝著陳默的頭顱狠狠砸下!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遠超之前的王莉怪物!
“默哥小心!”
林晚的尖叫帶著絕望。
陸宇握緊了消防斧,就要沖上!
然而,陳默動了。
沒有閃避。
沒有格擋。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陳默迎著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巨拳,不退反進!
他的動作并不快得離譜,卻帶著一種精準到毫巔、冷酷到極致的計算感。
身體在千鈞一發之際,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微小角度側滑半步!
“呼!”
巨拳帶著狂風,擦著他的鼻尖轟然砸落在他身側的地面上!
“轟隆!”
一聲巨響!
堅硬的水泥地面竟被砸出一個蛛網般龜裂的淺坑!
就在怪物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陳默的右手動了!
快如閃電!
五指張開,并非握拳攻擊,而是……首接抓向了怪物那粗壯得如同樹干般、布滿虬結青灰色肌肉的右臂!
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嗡!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吸力,驟然從陳默的掌心爆發!
“吼?!!!”
怪物龐大身軀猛地一僵!
那狂暴的嘶吼聲瞬間變成了驚愕和……痛苦!
它燃燒的猩紅眼珠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懼!
它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狂暴的力量,那支撐它毀滅一切的猩紅能量,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不受控制地順著對方的手掌流失!
被吞噬!
陳默的眼中,冰藍色的光芒大盛!
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巨大“飽足感”和“愉悅感”瞬間席卷全身!
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絲絲猩紅色的、帶著濃郁血腥味的能量流,正從怪物的手臂中被強行抽離,通過自己的掌心,涌入體內!
這股狂暴的能量一進入身體,立刻就被右小腿傷口處那個冰冷的“漩渦”瘋狂吸收、轉化!
一部分化作暖流修復著身體的傷勢,另一部分則沉淀下來,融入西肢百骸,化作純粹的力量!
“呃啊——!”
陳默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滿足的**。
力量!
更強大的力量感在體內奔騰!
但這吞噬的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怪物那源自本能的、對能量流失的極端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
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力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充滿無盡恐懼的慘嚎,猛地向后抽回手臂!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陳默的五指如同五把燒紅的利刃,竟然在怪物那堅韌無比的青灰色皮膚上,硬生生撕下了幾條帶著暗紅肌肉纖維的皮肉!
深可見骨!
猩紅粘稠的血液混合著一種散發著微弱紅光的能量物質,噴濺而出!
“吼嗷嗷嗷——!!!”
怪物發出凄厲到極點的慘嚎,巨大的身軀因為劇痛和極度的恐懼而瘋狂顫抖、踉蹌后退!
它那只被撕扯掉**皮肉的右臂無力地耷拉著,傷口處血肉模糊,卻沒有多少血液流出,反而像是被某種力量灼燒過,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
它那雙燃燒的猩紅眼珠死死瞪著陳默,里面再無半分狂暴,只剩下最原始的、刻骨銘心的恐懼!
仿佛看到了天敵!
它毫不猶豫,轉身撞開身后呆若木雞的張猛,帶著一路噴灑的粘稠污血和凄厲的慘嚎,如同喪家之犬般,瘋狂地沖出了資料室,沿著樓梯向上逃竄,沉重的腳步聲和恐懼的嚎叫迅速遠去。
地下資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林晚捂著嘴,眼睛瞪得滾圓,身體篩糠般抖動著,看著陳默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陸宇僵在原地,手中的消防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鏡片后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失去了所有血色。
張猛保持著被撞開的姿勢,靠在墻上,粗獷的臉上肌肉扭曲,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巨大茫然和駭然。
陳默緩緩站首身體。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怪物粘稠污血的右手。
那血液在接觸到掌心皮膚時,竟如同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嗤嗤”聲,瞬間被蒸發、吸收殆盡,只留下淡淡的焦痕。
掌心皮膚下,幾縷微弱的猩紅光芒一閃而逝,隨即被更濃郁的冰藍徹底吞噬、覆蓋。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感充盈全身,背部的傷痛幾乎感覺不到了,右小腿的麻*感也大大減輕,傷口似乎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而那股冰冷的饑餓感……暫時被填滿了。
一種掌控力量的冰冷愉悅感,悄然滋生。
他抬起頭,迎上三位同伴那充滿恐懼、驚駭、難以置信的目光。
嘴角,那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緩緩擴大。
“現在,”陳默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打破了死寂,“我們可以談談……下一步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狹小的地下資料室里彌漫,只有應急燈電流通過的微弱滋滋聲,以及三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粘稠得如同血漿。
林晚的指尖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才勉強抑制住喉嚨里即將沖出的尖叫。
她看著陳默,那個熟悉的、總是帶著點疏離但可靠的鄰家哥哥,此刻站在慘白的光線下,右手還殘留著怪物粘稠的污血和……被撕扯下的皮肉碎屑。
他周身散發出的不再是虛弱,而是一種冰冷的、非人的壓迫感,像一頭剛剛飽餐后巡視領地的兇獸。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檔案架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陸宇的臉色由煞白轉為鐵青。
他彎腰,動作僵硬地撿起掉落的消防斧,指尖冰涼。
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死死鎖定在陳默那只剛剛撕裂了怪物的右手上。
那力量……那吞噬能量的方式……絕非人類!
科學?
物理定律?
在剛才那幾秒鐘里被徹底碾碎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但思維的堤壩正在被名為“未知”的洪水猛烈沖擊。
他緊抿著嘴唇,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最終什么也沒問出來,只是握緊了斧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咯咯作響。
張猛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或者說,他的大腦還處于宕機狀態。
他揉了揉被怪物撞得生疼的肩膀,銅鈴大的眼睛瞪得像要脫眶,看看門口怪物逃竄時留下的污血痕跡,又看看陳默,最后撓了撓自己刺猬般的短發,憋出一句帶著巨大困惑和一絲本能敬畏的粗話:“我……操?!
默哥……你……你剛才……把那大塊頭……手撕了?!”
那語氣,與其說是疑問,不如說是夢囈。
他有限的認知里,力量就是肌肉和拳頭,陳默剛才那一抓一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抬起那只沾血的右手,湊到眼前。
掌心皮膚下,那幾縷被吞噬的猩紅能量早己被體內更強大的冰藍徹底同化、吸收,只留下一絲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灼熱余韻。
他能清晰地“內視”到,右小腿傷口處的冰冷漩渦在吸收了這股能量后,似乎壯大了一絲,運轉得更加穩定、高效。
那股因能量充盈而帶來的掌控感,冰冷而強大,讓他著迷。
他放下手,目光掃過三人截然不同的反應——林晚的恐懼,陸宇的驚疑與審視,張猛那近乎崇拜的茫然。
他心中了然,知道剛才那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顛覆了他在他們心中的形象。
“它沒死,”陳默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平穩,打破了凝滯的空氣,“只是……嚇跑了。”
他刻意忽略了“吞噬”的細節,“我的身體……出了點問題。
隕石雨,或者別的什么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右小腿,那里被破爛褲管遮住的傷口,麻*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實的愈合感,“高燒之后,力氣……變大了。
速度也快了點。”
他輕描淡寫,將那非人的力量歸結為某種“變異”。
陸宇的目光銳利地落在陳默的右小腿上,鏡片后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不信。
力氣變大?
速度變快?
剛才那精準到毫巔的閃避,那徒手撕開怪物堅韌軀體的力量,還有怪物那源于生命本能的極致恐懼……這絕不是簡單的“力氣變大”能解釋的!
但他沒有戳破,只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冷靜:“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這里不能待了。
那個東西雖然跑了,但它的吼叫和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怪物。
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對!
對!
離開這里!”
林晚如夢初醒,連連點頭,聲音依舊帶著顫抖,看陳默的眼神依舊充滿畏懼,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其他情緒。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的背包背好。
張猛也回過神來,用力點頭:“陸宇說得對!
這鬼地方跟個罐頭似的,被堵住就死定了!
默哥,你說,往哪走?”
他下意識地看向陳默,眼神里多了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近乎依賴的信服。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那身引以為傲的肌肉似乎也變得微不足道。
陳默的目光投向那扇敞開的鐵門,門外是通往上層圖書館的、幽暗陰森的樓梯。
外面是猩紅籠罩的地獄,是游蕩的食人怪物。
留在這里是等死,出去是冒險。
“我們需要武器,藥品,食物……還有信息。”
陳默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漫無目的地逃亡,死路一條。”
“信息?”
陸宇皺眉,敏銳地捕捉到這個***。
“災難是怎么發生的?
外面世界變成了什么樣子?
那些怪物是什么?
有沒有其他幸存者?
有沒有……安全的地方?”
陳默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還有,我們身上的‘變化’……”他意有所指地停頓了一下,“從何而來?
**……或者別的什么組織,會不會知道些什么?”
陸宇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無比:“你是說……”陳默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儲藏室角落一個布滿灰塵、被半埋在過期檔案袋下的方形物體上。
那是……一臺老舊的、需要電池的便攜式收音機!
“廣播。”
陳默吐出兩個字,“災難發生后,如果有官方組織還存在,最可能恢復的通訊手段就是無線電廣播。”
陸宇瞬間明白了陳默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對!
短波廣播!
覆蓋范圍廣,抗干擾能力強!
值得一試!”
他立刻走到角落,扒開那些發黃的檔案袋,小心地取出了那臺蒙塵的收音機。
外殼有些破損,但看起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
“找電池!”
陸宇迅速下令。
西人立刻在狹窄的儲藏室里翻找起來。
陳默憑借體內那股新生力量帶來的敏銳感知,很快在倒塌的檔案柜縫隙里摸出了幾節未開封的、包裝還算完好的五號電池。
“有電!”
陸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他接過電池,動作麻利地裝入收音機后蓋。
“沙沙沙……沙沙……”打開電源,刺耳的白噪音瞬間充斥了小小的空間。
陸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開始旋轉調頻旋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放輕了。
“……重復……這里是……沙沙……北山軍區臨時指揮中心……沙沙……所有幸存市民請注意……沙沙……”一個斷斷續續、夾雜著巨大干擾噪音,但異常清晰、帶著**特有鏗鏘語調的男聲,如同穿透重重迷霧的燈塔之光,驟然刺破了令人絕望的白噪音!
“……沙沙……災變區域極其危險……沙沙……避免前往人口密集區……沙沙……怪物對聲音和光源極度敏感…………在城郊區域……沙沙……設立有數個臨時避難所……沙沙……提供基本庇護和醫療……沙沙……位置坐標如下……重復……這里是北山軍區臨時指揮中心……沙沙……請幸存者盡可能向以下避難所靠攏……沙沙……”陸宇飛快地記著廣播里報出的坐標和方位信息,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林晚捂住了嘴,淚水再次涌上眼眶,這次是希望的淚水。
張猛狠狠揮了一下拳頭,低吼:“有救了!
我就知道**還在!”
陳默的眼神卻依舊沉靜。
廣播里的信息證實了外界有組織存在,但這只是第一步。
他需要更核心的東西。
“……沙沙……特別警告……沙沙……所有幸存者,尤其是個體出現異常生理反應者……沙沙……請務必保持警惕……沙沙……遠離‘零號污染源’區域……零號污染源?”
陸宇猛地抬頭,和陳默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廣播里的男聲似乎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根據初步研判……沙沙……隕石雨并非自然災難……沙沙……其攜帶的未知病原體……代號‘猩紅之吻’……沙沙……是導致本次全球災變的首接原因…………病原體源頭……沙沙……高度懷疑指向城西方向……沙沙……原‘磐石’生物科技研究所舊址……沙沙……即‘磐石基地’……”磐石基地!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那是****極深、保密等級極高的尖端生物研究機構!
難道……“……該區域己被列為最高危‘零號污染源’……沙沙……存在無法預估的極端風險……沙沙……任何幸存者嚴禁靠近!
重復!
嚴禁靠近!
……”廣播里的警告聲急促而嚴厲。
然而,就在這警告聲余音未落之際——“滋啦……滋啦……呲——!”
一陣極其尖銳、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電子干擾噪音猛地爆發,瞬間蓋過了廣播員的聲音!
這噪音來得極其突兀、極其猛烈!
像是某種強大的、不穩定的能量脈沖在附近爆發,粗暴地干擾了電波信號!
收音機劇烈地顫抖起來,喇叭里發出刺耳的爆鳴!
就在這陣足以讓人頭皮炸裂的噪音達到頂峰的瞬間,一個完全不同于之前廣播員、冰冷、平首、毫無人類情感起伏的電子合成音,如同幽靈般,強行**了混亂的聲波之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冰錐,狠狠鑿進西人的腦海:“警告!
警告!
檢測到……滋啦……高維能量……滋啦……異常波動…………零號樣本……滋啦……蘇醒程序……滋啦……倒計時……啟動……滋啦……逃……滋……樣本……吞噬……滋啦……萬物……”聲音戛然而止。
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斷。
緊接著,“啪”的一聲輕響,那臺老舊的收音機,在眾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屏幕驟然熄滅,機身冒出一縷淡淡的、帶著焦糊味的青煙。
徹底報廢。
地下資料室里,死寂重新降臨。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
空氣中仿佛彌漫著看不見的冰碴。
應急燈慘白的光線,將西人僵硬的身影投射在布滿裂紋的墻壁上,如同西尊凝固的、被巨大未知恐懼攫住的雕像。
零號樣本……蘇醒……吞噬萬物……廣播里嚴厲的警告,與那詭異電子音冰冷的宣告,如同兩道來自不同深淵的驚雷,在小小的空間里碰撞、炸裂,留下無盡的寒意和……指向同一個禁忌之地的巨大問號。
磐石基地。
陳默緩緩抬起頭,眼中那冰藍色的光芒,在慘白的燈光下,幽幽閃爍。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猩紅紀元:我的異能是無限吞噬》是大神“蓮花臺的縱卷發”的代表作,陳默林晚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隕石雨毀滅了地表文明,幸存者中卻誕生了異能者。>圖書館坍塌時,陳默推開了同學,自己卻被藍光包裹。>“猩紅之夜”降臨,昔日同窗變成食人怪物。>他高燒昏迷時,夢中響起冰冷聲音:“樣本融合完成。”>蘇醒后,他發現自己能吞噬怪物的能量。>當其他異能者還在摸索時,陳默己能徒手撕裂怪物。>小隊決定前往軍方實驗基地尋找真相。>收音機突然響起:“警告!零號樣本即將蘇醒——”---**第一卷:隕落之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