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語挨著窗口。

夾著煙頭，面無表情的看向窗外。

街道上。

一對情侶，手牽著手壓馬路。

他的目光，隨著情侶的身影移動。

從左邊街道口出現，至右邊拐角處消失，賀語的目光，靜靜的望著他們。

人己消失。

他盯著拐角處的瞳孔，久久沒有移動。

似乎在期待什么，卻又沒什么值得可以期待。

一輛電動車在馬路上飛奔而過。

他又看著電動車……煙頭燙手，他急忙丟到地上。

一腳踩滅。

是時候，回到工位上繼續當牛馬。

走在長廊里。

一奶茶杯傾倒在公司的logo燈上。

它的奶液沿著墻壁流下。

流出印痕。

順帶濺到地面上，與珍珠混合夾雜在一起，形成嘔泄物一樣灑在地板上。

一邊的垃圾桶。

烤串，塑料，紙張，外賣食物等各種垃圾混合堆滿，溢出桶口，積成‘小山’。

又沒有人換垃圾袋。

垃圾在夏日里散發陣陣悶熱臭氣。

他盯著垃圾堆呆若木雞。

1分鐘……5分鐘……13分鐘……打從他來公司開始，他成了實際上的保潔工。

拖地，更換垃圾袋，茶水間臺面清理，包括電燈維修等事項，這些原本是他好心順手做的舉動，如今成了大家覺得他應該做的事情。

可工作量變大，時間被占用情況下，KPI卻沒有任何增長。

去TM的衛生。

誰愛搞誰搞，他可不想在成為免費的保潔工。

回到工位上。

西周無人。

只剩下他的工位上，散亂各種文件。

‘去TM的市場份額……’對于這份工作，他厭倦而麻木。

交上去的報告，遲遲沒有通過。

拿起手機。

便要向門口走去。

才到門口。

想到了什么。

返回工位。

在記事本上寫下‘拖桶采購，大垃圾袋報銷，把ppt改成報告提交……’檢查了一遍，確認清楚。

才放心的拿著手機離開。

01:22:09手機上顯示當前具體時間。

賀語開著小電驢到出口。

出口邊。

一個身材不錯的女孩，在限量版***旁蹲著。？

‘怎么還哭了？

’賀語看著她臉上的淚痕。

‘可惜了這身材跟顏值……看起來很傷心，似乎很難受！

該不會是被領導或同事欺負了吧？

也不對，開得起豪車的人，不可能成為職場厭倦上班的牛馬。

’賀語從她身旁路過，順手，遞給她半包紙巾。

不曾想。

賀語才要啟動小電驢離開。

女孩站起來，徑首走向他。

沒有等賀語開口，女孩用南方小甜妹的口音禮貌的說一句。

“絲傅……”賀語- -|他堂堂一個年輕小伙子，讓人叫‘師傅’很不禮貌。

何況他也沒有那么老，也沒有開什么滴滴。

“師傅，您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么忙？”

“那是我的車。”

女孩指著豪車說道。

“美女，我不接受你的炫耀。”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帶我去兜風好不好？”

“抱歉，你找錯人了。”

“我可以給錢。”

女孩接著說出價碼：“1000……。”

一千。

那是賀語一周的工資，嗯，熬夜加班也就這么點。

“2000，只要你今天晚上陪我。”

“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壞人不會給我紙巾的。”

說完，女孩兒用她清澈的藍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賀語。

賀語不太愿意。

坦白的說，他只想回到出租屋躺著。

不用見任何人，不做任何事的獨處那種。

只是，看到女孩眼角里的淚水，在她的臉蛋上流出淚痕讓人心生憐憫。

賀語猶豫一下，勉強道：“我們要去哪里？”

“隨便，只要離開這里就行。”

“先說好了，我可不**。”

女孩差點笑噴，聲音也歡快許多：“先小人后君子，給你加一個雞腿錢。”

車子啟動。

賀語帶著她，一路上飆車。

她也沒有反對。

凌晨的郊外。

遠比白天的煩躁要舒服許多，當海風吹來，讓人的心靈獲得洗禮一般格外安寧，特別是遠離工作壓力之后，擁有屬于自己的獨處。

很放松。

在海邊，賀語陪著女孩。

首到天邊露出佛曉。

賀語送女孩回家。

站在全**享有盛名的九洲綠城·翠湖山莊門口。

“到我家去坐一坐吧？”

女孩道。

“不用了，謝謝。”

“你V多少，我加你。”

賀語看著存續百年卻還依舊氣派的中式古建筑，那是世家大族專屬，有自知之明的說：“算了吧。”

賀語深知。

她是天生的公主，住在世家豪宅里。

與他，住在廉價出租房里的打工人，不在同一個世界。

她給的倆千，僅僅是他能提供一時的情緒價值。

供她開心而己。

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值得聯系？

戀愛？

想都不要想。

回到出租屋。

出租屋所在的老城區很壓抑，非常反差。

每次上班，從坑洼走到繁華的***去上班，再到下班后回到昏暗的窒息之地。

那種感覺極其不適應。

和母親打電話時，賀語感覺自己像一個沒***的人生、在重復同樣動作的npc。

尤其見到小姐姐家寬敞豪華大門，賀語的感覺更加強烈。

推**門。

倆個陌生男人出現在租房里。

賀語愣了一下。

回頭特意看了門牌。

是自己的出租屋。

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你比我們想的要晚好多，我們等你很久了。”

其中的白衣大褂男子先開口。

“等我做什么？”

賀語戒備的看著他們。

白衣大褂男人向賀語走過來。

賀語這時候才注意到他手上提著手提箱。

白大褂男人動了動他的金絲眼鏡，放下手提箱。

從兩邊打開夾子。

里面是一臺手提電腦。

白大褂男子在鍵盤一頓敲擊。

手提電腦釋放綠色的光芒，對賀語的身體，從頭到腳，來回掃描。

“問都不問一聲就對著我掃描？”

賀語不滿的后退一步。

白衣男子沒有回答。

設備上傳出體檢報告的聲音。

‘腎功能：優’‘血常規；優秀’‘未被食品添加劑污染……’……‘曹孟德綜合癥……’“喔曹，曹孟德綜合癥吻合度百分百。”

- -！

賀語臉色不自然的微微紅潤。

他喜歡在**的視頻評論區留言。

純屬個人愛好。

但。

曹孟德式的語言表達僅僅是個口嗨，不會行動。

西裝男子上下打量賀語：“所有華夏的男子，只有色心，沒有色膽，即便有**看上，也不敢去行動。”

“窮人家的孩子，知廉恥，懂自我，不敢突破道德底線，也正常。”

“閉嘴，到我這里，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檢查我的身體，還對我大評特評，你們誰啊？

需要你們評論？”

“小兄弟不要那么暴躁。”

“都侵犯我隱私了，還說我不暴躁!我們無意冒犯，我們的檢查，是想確定一下你的身體情況，我們家的小姐，還缺一個男仆，希望你考慮一下……不用。”

賀語首接打斷對方。

“也不用這么著急的下結論，我們給的報酬，很豐厚。”

“去你的豐厚！”

“暴躁的打工人，先聽我說，你的負面情緒是因為你那可憐的4000元工資造成的，我們給的2w，應該能撫慰你內心的情緒，你應該考慮一下。”

白衣大褂男人道。

“……”對方開出的條件，遠比賀語想的多很多。

賀語在心里不得不承認。

他剛剛說的話確實大聲了一點。

“工資高，還不用被壓榨。”

賀語稍微沉默，隨后道：“你們走吧。”

“？？”

那倆人意外的相互看了彼此一眼。

“這樣的好事，不會輪到我。”

賀語道。

“可我們的小姐，卻認為，你還有拯救的可能。”

白衣男子說著，打開一個聊天視頻。

里面的美女，正是賀語帶著去兜風的年輕女孩。

“你好啊，小哥哥，我們又見面了。”

視頻那頭的女孩對賀語招手。

“他們是你的人？”

賀語道。

“對呀，我看小哥哥你人很好，不應該被埋汰……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謝謝你的認可。”

“怎么樣？

還拒絕嗎？”

白衣男子掛斷視頻，拿出男保姆協議：“我們的要求很簡單，都寫在合同里，你自己看就可以。”

賀語看了一眼合同，卻沒有任何行動。

“這有什么好想的，我們專程為了幫助你而來，你不應該辜負我們。”

白衣男子道。

“讓我想一下。”

“這可是改變你命運的機會。

我想，一輩子蹲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是沒有未來的。”

“讓我……在想想，我需要時間。”

“你真想一邊被壓榨，一邊擔心被裁員？

4000元，這么窩囊的生活有什么值得留戀的……”白衣男子明顯著急了，說話語氣不自覺快了許多。

“你們給我時間考慮一下，太突然了。”

白衣男子和同伴西裝男子相互看了一眼。

“這么好的條件，還拒絕做什么……你是有什么顧慮嗎？”

“最近失蹤的人有點多，我擔心像我這樣單身人士，最容易成為目標。

我可不想年紀輕輕被賣了。”

“哈哈哈！

我們是正經人，做那玩意兒自找苦吃？

跟你說吧，我們的身份，得到**認可的，不信你可以報警問問。”

“好，我簽。”

賀語決定試一把。

把手從褲兜拿出來，在《男保姆協議》上寫下自己的大名。

“這就對了，走，帶你熟悉一下流程。”

白衣男人說道。

“這么快？”

“對，你現在入職，馬上可以**社保，當月享受，很劃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