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格爾施塔特的殘兵1945年4月的巴伐利亞，風裹著多瑙河的濕冷，刮過被炮火翻耕的土地。

漢斯·魏斯上校靠在一截斷裂的混凝土管道后，指尖劃過管道上的彈孔——這是昨天從因格爾施塔特突圍時，被美軍謝爾曼坦克的76毫米炮打穿的。

他抬起頭，望著眼前這群凍得瑟瑟發抖的士兵，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上校，清點完了。”

副官科勒上尉的聲音帶著顫音，他的軍大衣在轟炸中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打滿補丁的絨衣。

他手里攥著個筆記本，上面的字跡被雨水洇得模糊：“能跟上隊伍的一共1823人，其中咱們團的老底子只剩876人，其余全是從市區逃出來的潰兵。”

漢斯·魏斯的目光掃過隊列。

列兵米勒正把**抱在懷里取暖，那支98k的槍托纏著破布，槍管上的烤藍早就磨沒了，彈匣里插著三發**——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不遠處，三個工兵圍著一挺MG42發愁，**倒是能打響，可彈鏈上只剩七發**，還是從陣亡士兵的彈袋里湊出來的。

最顯眼的是個穿***制服的少年，頂多十六歲，手里攥著顆手**，卻連保險栓都不會擰，軍大衣明顯不合身，空蕩蕩地晃蕩著，一看就是從倉庫里隨便抓來的。

“武器情況？”

漢斯·魏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風卷走。

科勒翻開筆記本的下一頁，數字觸目驚心：“**能打響的只有947支，平均每支槍配4發**。

**剩17把，**加起來不夠填滿兩個彈匣。

重武器……”他頓了頓，喉結滾動，“除了那挺缺彈的MG42，就只剩五門迫擊炮，炮彈加起來九發，還是不同口徑的。”

漢斯·魏斯低頭看向自己的配槍，那支魯格P08的彈匣里只有兩發**。

三天前，他還在因格爾施塔特的軍械庫檢查**，那時倉庫里堆著如山的炮彈，士兵們抱怨背著太重；現在，連**彈都要數著發用。

“指揮車沒了，電臺也炸爛了，跟師部徹底斷了聯系。”

科勒補充道，聲音里帶著絕望，“昨天試圖用備用電臺呼叫，什么回應都沒有，估計……上級要么被打散了，要么己經投降了。”

漢斯·魏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指揮車、電臺、密碼本，這些維系部隊與上級聯系的關鍵設備，都在昨天的轟炸中化為烏有。

現在，他們就像一群斷了線的風箏，在盟軍的包圍圈里漫無目的地飄蕩。

“嗡——嗡——”西北方向傳來引擎的轟鳴，像鈍鋸子在鋸著空氣。

漢斯·魏斯猛地抬頭，只見云層里鉆出六個灰黑色的影子，機翼下的**艙門隱約張開——是美軍的P-47戰斗轟炸機，這種被德軍稱為“雷電”的戰機，不僅能轟炸，還能用機翼上的六挺**把地面部隊掃成篩子。

“空襲！

隱蔽！”

漢斯·魏斯嘶吼著，一把推開身邊的科勒，自己撲進身后的爛泥塘。

士兵們像受驚的兔子西散奔逃，有人鉆進排水渠，有人撲進彈坑，還有幾個反應慢的，剛跑出兩步就被****掃倒。

那挺唯一的MG42突然響了，“噠噠噠”的短點射像撕裂布帛，卻是徒勞——***根本沒瞄準，只是想嚇退敵機。

漢斯·魏斯趴在泥塘里，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單薄的軍衣，凍得他骨頭縫都疼。

他死死盯著低空掠過的P-47，機翼上的白星標志刺眼得很。

一顆**落在五十米外，氣浪掀起的泥塊砸在他背上，像挨了一悶棍。

他看見米勒剛才站的地方炸開一個彈坑，心猛地一沉，隨即聽見不遠處傳來咳嗽聲——那小子撲進了一條更深的排水渠。

轟炸持續了不到五分鐘，卻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當最后一架P-47消失在云層里，漢斯·魏斯掙扎著爬起來，渾身泥漿凍得像層冰殼。

他抹了把臉，摸到一手血——剛才被泥塊砸破了眉骨。

“清點傷亡！”

他吼道，聲音在空曠的洼地回蕩。

科勒拖著傷臂跑過來，臉上沾著血污：“陣亡89人，重傷17人。

那挺MG42……”他指向一片燃燒的灌木，**的槍管歪在外面，***趴在旁邊，后背被打成了蜂窩，“沒了。”

漢斯·魏斯閉了閉眼。

那挺MG42是他們唯一的重火力，現在連這最后的指望也沒了。

“上校，您看這個。”

一個瘦高的通訊兵跑過來，手里舉著半張燒焦的紙，“從陣亡的通訊官身上找到的，破譯后說……阿爾滕堡山區有個‘雪絨花’**庫。”

漢斯·魏斯接過紙片，殘存的字跡里寫著“1944年修建**儲備罐頭”。

科勒連忙鋪開地圖——這張地圖是從市民家里搶的，邊緣被炮火熏得焦黑。

他指著因格爾施塔特以南的鋸齒狀山脈：“在這兒！

離咱們現在的位置42公里，全是密林和峽谷！”

漢斯·魏斯的指尖落在地圖上的阿爾滕堡標記處。

他去過那附近，1943年夏天帶偵察排演習時路過，記得那里的山海拔超過一千米，密林能遮住陽光，峽谷里的溪流全年不凍，最重要的是，只有一條盤山公路能通進去，易守難攻。

“必須去那里。”

漢斯·魏斯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科勒，傳令下去——等等！”

一個嘶啞的聲音打斷了他。

只見一個拄著**的老兵從人群里走出來，他的右耳缺了一塊，軍大衣的領口別著枚鐵十字勛章，“上校，我們還有17個重傷員，怎么走？

而且……”他看了眼周圍的潰兵，“這些人連槍都不會用，進山就是等死。”

漢斯·魏斯看著那17個躺在泥地上的重傷員。

其中一個腹部中彈，腸子都露出來了，醫護兵正用繃帶給他纏腰，可繃帶早就用完了，現在用的是撕成條的軍褲布料。

另一個斷了腿，褲管空蕩蕩的，他正用牙齒咬著**背帶，試圖把自己撐起來。

“醫護兵！”

漢斯·魏斯喊道。

一個**十字臂章的士兵跑過來，他的醫藥箱早就空了，現在懷里揣著半瓶碘酒和一卷紗布——這是從因格爾施塔特醫院搶出來的全部家當。

“上校？”

“挑三個能走的重傷員，用擔架抬著。”

漢斯·魏斯的聲音有些干澀，“剩下的……”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留兩個人照顧，給他們留下所有的繃帶和半箱罐頭。

告訴他們，等我們站穩腳跟，就回來接他們。”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

但在1945年4月的巴伐利亞，**有時是唯一能給人希望的東西。

“武器怎么辦？”

科勒低聲問，“剛才空襲又損失了23支**，**……現在平均每人不到3發了。”

漢斯·魏斯沒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潰兵身上。

一個穿空軍地勤制服的中年人正用手**凍僵的臉，他腳邊扔著一把***，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不遠處，兩個海軍岸防兵在擺弄一根魚雷發射管的殘骸，他們大概覺得這鐵管子能當盾牌用。

“所有潰兵，把能找到的武器都帶上。”

漢斯·魏斯突然喊道，“***、工兵鏟、刺刀、鐵棍……只要能砸死人的，都別扔！”

他的聲音剛落，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電子音，清晰得不像幻覺：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定，絕境生存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系統功能：通過收攏潰兵（1人/1積分）、占領臨時據點（1處/50-200積分，視據點價值而定）、獲取物資、完成作戰任務等方式獲得積分，積分可兌換武器、**、食品、藥品、燃料或人員補充。

新手福利：15積分己到賬。

注意：系統將于1946年4月自動**綁定，期間未使用的積分將清零。

當前積分：15（新手福利）+1823（收攏士兵）=1838積分。

漢斯·魏斯猛地一愣，下意識地環顧西周。

科勒正低頭給擔架綁繩子，士兵們在撿地上的破布片，沒人說話。

是腦震蕩引發的幻聽？

他想，剛才被泥塊砸中時，確實暈了那么一秒。

“上校？

您沒事吧？”

科勒注意到他的異樣。

“沒事。”

漢斯·魏斯擺擺手，把那奇怪的聲音壓下去。

現在不是琢磨幻覺的時候。

他看向阿爾滕堡的方向，那里的山巒在暮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出發！

沿著河谷走，避開大路。

所有人注意，遇到美軍巡邏隊，除非被發現，否則不準開槍——我們的**要省著用。”

隊伍開始挪動時，漢斯·魏斯走到隊列末尾。

他看見那個穿***制服的少年正試圖把**背到肩上，卻因為力氣太小，槍托磕在地上，發出“當”的一聲。

漢斯·魏斯走過去，幫他把背帶調短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

“……奧托。”

少年的聲音發顫，眼睛盯著漢斯·魏斯腰間的空槍套。

“**會用嗎？”

奧托搖搖頭，又趕緊點點頭，手指在扳機護圈上亂摸。

漢斯·魏斯把自己的工兵鏟遞給他：“拿著這個，比槍管用。”

奧托接過工兵鏟，木柄上的血漬蹭到了他的手套上，他卻沒松手。

漢斯·魏斯注意到，他的軍靴是雙膠鞋，鞋底早就磨穿了，腳趾在泥地里凍得通紅。

隊伍像條灰色的長蛇，蜿蜒著鉆進河谷。

漢斯·魏斯走在最后，手里拄著根撿來的樺樹枝當拐杖。

暮色漸濃，風更冷了，他裹緊了破洞的軍大衣，感覺那冰冷的電子音又在腦海里響起：系統提示：當前積分1838，可兌換98k**×10（10積分/支），7.92mm**×100發（50積分），軍用罐頭×30（150積分），醫療包×5（100積分）……漢斯·魏斯嗤笑一聲。

1838積分，聽起來不少，但兌換不了多少東西，而且還限時一年。

他現在更相信那個“雪絨花”**庫。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河谷對岸的樹林里閃過幾個影子，是潰散的德軍士兵，正慌不擇路地往南跑。

“科勒，”漢斯·魏斯喊道，“讓尖兵去把那些人喊過來！

告訴他們，跟我們走，有吃的。”

科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現在每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哪怕那個人手里只有一塊石頭。

尖兵跑過去，很快，那幾個散兵猶豫著加入了隊伍。

其中一個背著藥箱，是個軍醫，他說自己從因格爾施塔特醫院逃出來時，只來得及帶走半瓶**。

系統提示：收攏5名潰兵，獲得5積分，當前總積分1843。

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漢斯·魏斯腳步一頓，這次聽得清清楚楚。

他皺起眉，看向那個剛加入隊伍的軍醫——難道這幻覺還能跟著人數變？

他甩了甩頭，把這歸結為過度疲勞產生的臆想。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一片廢棄的村莊。

村口的路牌倒在地上，上面寫著“布赫海姆”。

“尖兵，去偵察一下。”

漢斯·魏斯命令道。

尖兵很快回來報告：“村里沒人，大部分房子被炸毀了，只有西邊的幾間木屋還算完整，好像還有個地窖。”

漢斯·魏斯想了想，說：“今晚就在這里休整。

科勒，帶人去**村子，看看有沒有能用的物資，注意警戒。”

士兵們分散開來，在村子里搜尋。

漢斯·魏斯走進一間相對完整的木屋，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破桌子和幾把椅子。

他剛坐下，就聽到外面傳來歡呼聲。

出去一看，原來是幾個士兵從地窖里找到了幾袋土豆和一桶腌肉，雖然腌肉己經有些變質，但在現在看來，無疑是珍饈美味。

系統提示：占領臨時據點（廢棄村莊），獲得80積分；找到物資（土豆、腌肉），獲得30積分。

當前總積分1843+80+30=1953。

漢斯·魏斯靠在門框上，看著士兵們興奮地搬運土豆和腌肉，心里第一次對那個系統產生了一絲動搖。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或許……他們能活得更久一些。

但他很快又清醒過來，不管有沒有系統，都要去阿爾滕堡。

他看向南方，夜色中的山巒輪廓越來越清晰。

“抓緊時間休息，兩小時后繼續出發。”

漢斯·魏斯對科勒說，然后閉上眼睛，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路程。

本章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