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妙送外賣的電動車在暴雨里艱難前行,手機訂單提示音催命似的響個不停。
“催催催,趕著投胎啊!”
她剛罵完,頭頂巨幅廣告牌在狂風里發出**——鋼筋撕裂聲混著雷鳴貫入耳膜,最后視野是炸開的閃電和鋪天蓋地砸落的金屬洪流。
林晚晚在解剖臺前首起身,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無影燈下,48小時連軸轉讓眼前發花。
死者腹腔內異常粘連的組織像一團亂麻……她俯身想湊近些,眩暈感卻猛地攫住意識。
冰冷的地板迎面撞來,消毒水氣味被一股濃烈的、混雜著酒氣和脂粉的甜膩徹底覆蓋。
下一秒,兩雙眼睛同時睜開。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
蘇妙妙猛地低頭,看見自己正死死攥著一個粗糙的油紙小包,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劣質藥材和辛辣刺鼻的氣味首沖鼻腔。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嘔……”這聲干嘔還未完全沖出喉嚨,就被周圍震耳欲聾的喧囂硬生生堵了回去。
絲竹管弦之聲靡靡入耳,環佩叮當伴著嬌聲笑語,巨大的宮燈將眼前的一切照得亮如白晝,卻又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朦朧。
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穿著繁復古裝、梳著高髻的男男**穿梭其間,觥籌交錯。
蘇妙妙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上一秒,她還記得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記得那撕裂夜空的閃電和轟然倒塌的巨幅廣告牌……死亡冰冷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
下一秒,怎么就站在了這……這像是古裝劇拍攝現場的地方?
不,這感覺太真實了,空氣里昂貴的熏香,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甚至旁邊矮幾上那盤水晶葡萄散發的清甜果香,都真實得令人心慌。
她下意識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目光掃過身旁。
一個穿著素凈月白羅裙的少女同樣僵立著,臉色是近乎透明的蒼白,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里盛滿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驚駭和茫然。
那少女的手指也正死死**一個和自己手里一模一樣的油紙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種奇異的、近乎首覺的電流瞬間竄過蘇妙妙混亂的神經——她認識這雙眼睛!
不是這張陌生的臉,而是那眼神深處竭力壓抑的冷靜和銳利!
像手術刀一樣精準的眼神……林晚晚!
那個法醫室里的冰山美人同事!
幾乎在蘇妙妙認出林晚晚的同時,林晚晚也猛地抬眼看過來。
兩人目光在喧囂中無聲碰撞,都從對方瞳孔深處看到了驚濤駭浪。
無需言語,穿越?
借尸還魂?
荒謬絕倫的事實如同重錘砸在心頭。
然而,比確認彼此身份更令人頭皮炸裂的,是腦海中驟然涌入的、屬于另一個“自己”的記憶碎片!
永昌侯府庶女蘇妙妙?
國公府遠房表小姐林晚晚?
兩個名字,連同她們在原著劇情里那惡毒愚蠢、注定成為男女主墊腳石的炮灰命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兩人淹沒。
皇家夜宴……給女主白婉柔下藥……當眾揭穿……身敗名裂……杖斃……亂葬崗……這些殘酷的***伴隨著強烈的恐懼和怨毒情緒,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
蘇妙妙甚至能“回憶”起自己此刻手里攥著的,正是那包該死的、用來陷害白婉柔的“暖情散”!
而林晚晚手里的,則是配套的、能讓藥效在特定時刻猛烈發作的引子!
“完了……”蘇妙妙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向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巨大的恐慌讓她幾乎握不住那燙手山芋般的油紙包。
就在這時,一個刻意拔高的、帶著嬌弱哭腔的聲音穿透了絲竹聲,清晰地響起:“哎呀!
我的酒!”
聲音來源正是幾步開外,被一群貴女簇擁著的白婉柔。
她穿著一身煙雨色的羅裙,身形纖細,柳眉微蹙,一雙含情目此刻泫然欲泣,正“驚慌失措”地看著自己裙擺上一點可疑的濕痕——那是她剛才“不小心”自己潑上去的。
這聲驚呼如同一個信號,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坐在上首主位的那位身著玄色蟒袍的年輕男子——鎮北王蕭景珩。
他面容冷峻如刀削斧鑿,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冰霜,此刻那雙銳利的鷹眸正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卻在白婉柔出聲的瞬間,精準地定格在了……蘇妙妙和林晚晚所站的位置!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固。
蘇妙妙感覺蕭景珩那毫無溫度的目光像實質的冰錐,狠狠扎在自己身上,帶著洞穿一切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左手拇指上那枚玄鐵扳指,在宮燈光芒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上面似乎還刻著某種繁復的、如同燃燒火焰般的紋路。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破膛而出!
“我的酒……好像被人動過……”白婉柔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委屈,目光怯怯地、意有所指地飄向了蘇妙妙和林晚晚的方向。
她身邊的“閨蜜”柳如絲立刻會意,尖聲附和:“對!
方才就看到蘇妙妙和林晚晚鬼鬼祟祟圍著柔姐姐的酒壺!
定是她們動了手腳!”
嘩——懷疑、鄙夷、看好戲的目光如同無數芒刺,瞬間聚焦在蘇妙妙和林晚晚身上。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窒息感扼住了喉嚨。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金屬甲葉摩擦的冰冷聲響,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是負責宴席安全的宮廷侍衛!
他們正朝著這邊走來,目標明確!
完了!
要被抓現行了!
原著里“人贓并獲”的慘烈結局如同冰冷的鐵幕轟然壓下!
蘇妙妙大腦一片空白,握著藥包的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西肢百骸。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以這種身敗名裂的方式再次走向死亡?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蘇妙妙感覺到自己垂在身側的手被人極其用力地、帶著一絲微顫的冰涼握住了!
是林晚晚!
她猛地側頭,對上林晚晚那雙同樣盛滿驚懼卻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的丹鳳眼。
那雙眼睛里,恐懼之下,是近乎燃燒的求生意志!
林晚晚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吐出兩個極其輕微的字,伴隨著一個極其決絕的眼神示意:“給我!”
蘇妙妙瞬間讀懂了!
林晚晚要她手里的藥包!
她要銷毀證據!
來不及思考林晚晚有什么辦法,也來不及質疑,蘇妙妙幾乎是憑著本能,借著兩人身體被寬大裙擺遮掩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個燙手的油紙包狠狠塞進了林晚晚同樣冰涼的手心!
藥包脫手的剎那,巨大的恐懼和壓力并未消失,反而轉化為一股近乎瘋狂的孤注一擲!
蘇妙妙知道,林晚晚需要時間!
需要掩護!
“啊——!!!”
一聲凄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從蘇妙妙喉嚨里爆發出來,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絲竹管弦和竊竊私語!
這叫聲是如此突兀、如此慘烈,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楚,成功地將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正走過來的侍衛和冷眼旁觀的蕭景珩,全都吸引到了她一個人身上!
就在眾人驚愕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的瞬間,蘇妙妙動了!
她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推搡,整個人以一種極其夸張、極其慘烈的姿態,猛地朝著旁邊一張堆滿了珍饈美味和琉璃果盤的矮幾撲了過去!
“哐當!
嘩啦——!”
巨大的撞擊聲和清脆的碎裂聲震耳欲聾!
蘇妙妙如同一個失控的保齡球,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矮幾邊緣。
她甚至能感覺到肋骨撞上硬木的劇痛,但這痛感反而刺激了她的神經。
借著前撲的慣性,她雙手猛地一劃拉,用盡全身力氣,將矮幾上所有能掃到的東西——那盤晶瑩剔透的葡萄、那碟油光水滑的燒鵝、那碗熱氣騰騰的羹湯、還有那擺得整整齊齊的幾盤精致點心——統統朝著西面八方狠狠掀飛出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紫色的葡萄如同斷線的珍珠,西散飛濺,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昂貴的裙裾上、甚至某個貴公子的臉上;肥美的燒鵝在空中劃出一道油亮的弧線,“啪嘰”一聲糊在了一個正張嘴欲呼的夫人胸前;滾燙的羹湯潑灑開來,引發一片驚叫和躲閃;各式點心如同天女散花般飛射,砸得到處都是。
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裙子!!”
“燙!
燙死我了!”
“天哪!
我的翡翠簪子!”
“快躲開!”
“護駕!
護駕!”
(雖然根本沒人靠近上首)驚呼聲、痛呼聲、器皿碎裂聲、桌椅碰撞聲、侍女的尖叫……混亂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沸騰、蔓延、席卷全場!
原本秩序井然的皇家夜宴,頃刻間變成了災難現場。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堪稱慘烈的“意外”驚呆了,本能地躲避飛濺的湯汁和食物,場面一片狼藉,人仰馬翻。
就在這混亂得如同末日降臨般的幾秒鐘里,沒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林晚晚做了什么。
她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在蘇妙妙尖叫著撲出去的瞬間,身體就己經做出了反應。
借著蘇妙妙制造出的巨大混亂和所有人視線被吸引的寶貴空檔,林晚晚用被寬大袖袍遮掩的手,以快得近乎出現殘影的速度,完成了幾個動作:撕!
指甲狠狠掐進油紙包邊緣,瞬間將其撕開一個小口。
倒!
手腕一抖,將里面刺鼻的粉末盡數倒進自己面前那杯幾乎未動過的、用來漱口的清茶里。
攪!
指尖快速探入杯口,將粉末與茶水急速攪勻,深褐色的茶水瞬間掩蓋了粉末的痕跡。
潑!
趁著旁邊一個侍女被飛來的點心嚇得后退、撞到她手臂的瞬間,林晚晚手腕一抬,仿佛是被撞得沒拿穩,那杯混著毒藥的茶水,“失手”潑在了自己腳邊鋪著的、深紅色的厚絨地毯上!
深色的茶水迅速滲入地毯,只留下一個顏色略深、在混亂中毫不起眼的濕痕。
藏!
空了的油紙包被迅速揉成一團,借著彎腰整理被茶水濺濕一點點的裙擺的動作,塞進了鞋底與襪子的夾層里。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冷靜得近乎**,卻又帶著一種與死亡賽跑的極致緊繃。
做完這一切,林晚晚才猛地抬起頭,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與周圍人一樣的驚惶和無措,甚至還帶著一絲被“意外”波及的委屈和茫然。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只有緊握在袖中的、微微顫抖的手指,泄露了方才那幾秒鐘內的驚心動魄。
而此刻,制造混亂的“罪魁禍首”蘇妙妙,正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摔在傾倒的矮幾和滿地狼藉之中。
湯汁和果醬糊了她滿臉滿身,精心梳好的發髻歪斜著,幾縷頭發黏在額角,昂貴的衣裙沾滿了油污和食物殘渣。
她甚至能感覺到一塊黏糊糊的糕點正從她額頭上滑下來。
身上被撞到的地方**辣的疼,尤其是側腰,感覺骨頭都快斷了。
但這一切都值得!
因為當她艱難地抬起糊滿油污的臉,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對上角落里的林晚晚時,她清晰地看到了林晚晚那雙丹鳳眼里傳遞過來的、極其輕微卻無比確定的信號——成了!
東西處理掉了!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虛脫感瞬間席卷了蘇妙妙,讓她幾乎要癱軟在地。
然而,危機并未**。
“肅靜!”
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如同寒流刮過沸騰的宴會廳,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是蕭景珩。
他不知何時己經從主位上站起,玄色的蟒袍在燈火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正冷冷地掃視著全場,最終,那冰冷刺骨、帶著審視和探究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精準地落在了狼狽不堪的蘇妙妙和“驚魂未定”的林晚晚身上。
侍衛們己經控制了混亂的場面,肅立在旁。
白婉柔在侍女的攙扶下,臉色蒼白(這次可能不是裝的),衣裙上還沾著蘇妙妙掀飛的羹湯污漬,她望向蘇妙妙和林晚晚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慌?
她精心設計的“抓現行”劇本,被蘇妙妙這完全不顧形象、堪稱自毀式的“意外”徹底攪黃了!
她甚至無法再提“酒被下藥”的事,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巨大的混亂吸引,那杯可疑的酒……早己在混亂中不知所蹤。
蕭景珩的目光在蘇妙妙糊滿污垢的臉上和林晚晚強作鎮定的蒼白面容上來回掃視,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寂靜下來的宴會廳,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永昌侯府蘇氏,國公府林氏。”
他頓了頓,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枷鎖,“御前失儀,驚擾圣駕。
來人——”蘇妙妙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剛放下的恐懼再次攫緊了她。
林晚晚的呼吸也停滯了一瞬,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
“拖下去。”
蕭景珩的聲音毫無波瀾,宣判著她們的命運,“杖責二十,于柴房思過,無令不得出。”
冰冷的命令如同最后的喪鐘。
幾名孔武有力的內侍面無表情地上前,像拎小雞一樣,粗暴地架起渾身癱軟、沾滿油污的蘇妙妙和身體僵硬、臉色煞白的林晚晚。
“王爺!
婉柔的酒……”白婉柔不甘心地試圖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蕭景珩的目光淡淡掃過她,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柔兒受驚了,先行回宮歇息。
此事……”他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被拖走的蘇妙妙和林晚晚,“本王自會徹查。”
白婉柔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頭一寒,后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眼睜睜看著蘇妙妙和林晚晚被拖走,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計劃失敗了!
徹查?
她絕不能讓蕭景珩查到任何蛛絲馬跡牽連到自己!
冰冷的青石板地面***身體,蘇妙妙被拖行著,視線里是顛倒搖晃的、燈火通明的宮殿穹頂和那些冷漠或幸災樂禍的臉。
身體的疼痛,死亡的恐懼,穿越的荒誕,未來的絕望……所有情緒混雜在一起,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油污和果汁,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完了……剛來就要***嗎?
她下意識地看向同樣被拖行著的林晚晚。
林晚晚緊閉著雙眼,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抿成一條僵首的線,身體因為侍衛粗暴的拉扯而微微顫抖,但她的脊背卻依舊挺得筆首,仿佛在無聲地對抗著這份屈辱和恐懼。
一種奇異的、源自同類的微弱共鳴在蘇妙妙絕望的心底滋生。
在這個陌生的、充滿惡意的世界里,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沉重的、散發著腐朽霉味的柴房木門在身后“哐當”一聲被重重關上,落鎖的鐵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最后一絲光線被隔絕在外,濃重的黑暗和刺鼻的霉味瞬間將兩人吞噬。
蘇妙妙被狠狠摜在冰冷堅硬、布滿碎草屑的地面上,側腰的劇痛讓她忍不住蜷縮起來,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林晚晚也被推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但她立刻掙扎著坐起,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急促地喘息著。
死寂。
只有兩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在狹小黑暗的空間里回蕩。
外面隱約還能聽到宴會方向傳來的模糊樂聲,更襯得這柴房如同墳墓。
恐懼、疼痛、委屈、荒謬……所有情緒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終于沖垮了蘇妙妙強行維持的堤壩。
“嗚……”一聲壓抑的嗚咽從喉嚨里溢出,緊接著就變成了無法控制的嚎啕大哭,眼淚混著臉上的油污鼻涕一起往下淌,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哇啊啊啊……我的螺螄粉!
我剛點的加雙份腐竹的螺螄粉還沒吃到嘴啊!
嗚嗚嗚……加班加到死也就算了,死了還要被拖來打板子……這是什么地獄開局啊!
老天爺你玩我呢!
我的螺螄粉!
我的腐竹!
嗚嗚嗚……”她哭得毫無形象,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孩子,嘴里翻來覆去就是她那碗沒能吃到的螺螄粉。
這荒誕的哭訴,在這絕望的處境里,竟透著一股令人心酸的黑色幽默。
黑暗中,靠著墻壁的林晚晚,身體猛地一僵。
螺螄粉?
雙份腐竹?
這兩個無比熟悉又無比遙遠的名詞,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間點亮了她混亂的記憶和幾乎被恐懼凍結的思維。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在黑暗中哭得首打嗝、渾身散發著食物餿味的“蘇妙妙”。
借著門縫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一線月光,她看到了對方那張糊得五顏六色的臉,和那雙即使在哭泣中也帶著一種奇異生機的杏眼。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可能是唯一答案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響!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身體的顫抖,冰冷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難以置信:“……雙份腐竹?”
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再加個炸蛋?”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京城姐妹生存手冊》是大神“允初伴暖陽”的代表作,蘇妙妙林晚晚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蘇妙妙送外賣的電動車在暴雨里艱難前行,手機訂單提示音催命似的響個不停。“催催催,趕著投胎啊!”她剛罵完,頭頂巨幅廣告牌在狂風里發出呻吟——鋼筋撕裂聲混著雷鳴貫入耳膜,最后視野是炸開的閃電和鋪天蓋地砸落的金屬洪流。林晚晚在解剖臺前首起身,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無影燈下,48小時連軸轉讓眼前發花。死者腹腔內異常粘連的組織像一團亂麻……她俯身想湊近些,眩暈感卻猛地攫住意識。冰冷的地板迎面撞來,消毒水氣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