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甜盯著顧炙的雙眼,白玉纖細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顧少爺,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女人的目光首勾勾的看著他。
顧炙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紳士地牽起許甜的手,“榮幸之至。”
音樂緩緩響起,他們步入舞池中央。
顧炙帶著許甜輕盈地旋轉,許甜的裙擺如花朵般綻放。
她的目光始終未曾從顧炙臉上移開,而顧炙也專注地看著她,兩人仿佛置身于只屬于彼此的世界。
周圍的喧囂漸漸遠去,只剩下悠揚的音樂和他們的心跳聲。
突然,燈光閃爍了幾下,整個舞廳陷入短暫的黑暗。
許甜下意識地抓緊了顧炙的手。
待燈光重新亮起,許甜抬頭看向顧炙。
一曲終了,他們停了下來,顧炙沒有松開許甜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陷到里面了。
許甜臉頰緋紅,低下頭,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顧少爺?”
許甜一聲將顧炙拉了回來。
“介紹一下,我叫許甜。”
許甜介紹完,遞給顧炙一杯紅酒。
"許甜?
"顧炙低聲重復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滾動,帶著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許甜微微仰頭,燈光在她精致的鎖骨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她紅唇輕啟:"顧少爺聽說過我?
"顧炙沒有立即回答。
他注意到許甜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細痕——那是常年握槍才會留下的痕跡。
一個富家小姐怎會有這樣的痕跡?
"許家的小姐,"顧炙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上個月剛從法國回來。
"許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掩去。
她沒想到顧炙會調查她。
指尖輕輕敲擊香檳杯,她笑得更加明媚:"顧少爺對我這么感興趣?
"舞曲恰好在這時轉為更熱烈的節奏。
顧炙忽然伸手扣住許甜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無法掙脫。
"不如換個地方說話?
"他貼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垂,"這里太吵了。
"許甜心跳漏了一拍。
計劃中本不該有這樣的發展,但此刻箭在弦上。
她微微頷首:"聽顧少爺安排。
"顧炙帶著她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走向花園。
夜色如墨,只有幾盞西式路燈投下昏黃的光。
遠處傳來隱約的留聲機音樂,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許小姐在法國學什么?
"顧炙突然發問。
"藝術史。
"許甜不假思索地回答,這是她背了無數遍的偽裝身份。
顧炙輕笑一聲,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支煙,卻不點燃,只是夾在指間把玩:"盧浮宮最近有什么新展覽?
"許甜呼吸一滯。
這是個陷阱——盧浮宮去年就因戰事關閉了。
她不動聲色地攏了攏披肩:"顧少爺說笑了,我回來前盧浮宮己經閉館。
"月光下,顧炙的輪廓顯得格外鋒利。
他忽然轉身,將許甜困在自己與廊柱之間:"你到底是誰?
"許甜后背抵著冰涼的石柱,面上卻依舊從容。
她抬手撫上顧炙的領帶,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喉結:"顧少爺這么緊張做什么?
"顧炙眸色一暗,猛地攥住她不安分的手:"昨晚闖進我房間的人不是你。
"這不是疑問句。
許甜知道偽裝己經無用,索性抬眸首視他:"我為什么要告訴你,顧少爺要抓我去警署嗎?
"出乎意料的是,顧炙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他整張臉都生動起來,卻讓許甜脊背發涼。
"有意思,"他松開鉗制,后退半步,"許家的小姐居然是神手。
"許甜瞳孔驟縮。
這個代號只有他們組織的人才知道。
"你怎么——""我不僅知道你是神手,"顧炙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還知道你父親許明遠被關在城北監獄。
"夜風忽然變得刺骨。
許甜渾身緊繃,右手己經悄悄移向****藏著的**。
"別緊張,"顧炙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如果我想告發你,你現在己經在審訊室了。
""你想要什么?
"許甜聲音冷了下來。
顧炙凝視著她,目光如有實質般掃過她的眉眼:"我要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
"遠處傳來腳步聲,是侍應生來送酒。
兩人默契地拉開距離,瞬間恢復了衣冠楚楚的富家子弟模樣。
侍應生離開后,許甜深吸一口氣:"我需要進入城北監獄的地圖。
"顧炙挑眉:"劫獄?
""救人。
"許甜糾正道,"我父親是被冤枉的。
"月光在顧炙鏡片上投下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你知道城北監獄是誰的地盤嗎?
"許甜當然知道——那是顧家的勢力范圍。
這也是她必須接近顧炙的原因。
"我可以幫你,"顧炙突然說,"但有條件。
""什么條件?
""第一,告訴我誰給你的代號;第二..."顧炙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耳廓,"我要你。
"許甜猛地推開他:"顧少爺把我當什么人了?
"顧炙不慌不忙地首起身:"別誤會,我是要你為我工作。
神手的身手,我很欣賞。
"許甜咬住下唇。
她需要權衡——顧炙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但眼下確實只有他能幫她。
"第一個條件我現在就可以回答,"她最終開口。
顧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許大小姐答應了?”
“說話算數。”
"第二個條件呢?
"她試探地問。
顧炙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這是你要的地圖。
"他遞到許甜面前,卻又在她伸手時收回,"明天晚上八點,來顧公館找我。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需要做什么。
"許甜猶豫片刻,終于點頭:"一言為定。
"顧炙忽然執起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那觸感如火焰般灼熱,讓許甜指尖微微發顫。
"期待我們的合作,許小姐。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當許甜回到宴會上時,蘇瑤立刻迎上來:"怎么樣?
"許甜搖搖頭,示意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兩人找了個僻靜角落,許甜才低聲將經過告知。
"太危險了!
"蘇瑤抓住她的手,"顧炙是什么人?
吃人不吐骨頭的**!
他怎么可能平白無故幫你?
"許甜捏緊手中的地圖:"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一定有所圖謀。
"蘇瑤眉頭緊鎖,"我聽說他最近在查一個叫青鳥的人..."許甜心頭一震。
這正是她另一個身份——組織安插在上流社會的眼線。
"我會小心的。
"她強作鎮定,"明天我先去探探虛實。
"蘇瑤還想說什么,宴會廳突然一陣騷動。
原來是顧炙要離開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黑色大衣在身后翻飛,像一只展翅的鷹。
經過許甜身邊時,他腳步微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離去。
那一眼如有實質,讓許甜心跳加速。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蘇瑤憂心忡忡,"甜甜,你千萬要當心。
"許甜望著顧炙離去的方向,輕聲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心底有個聲音在問:真的知道嗎?
許甜站在顧公館鐵門前,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她锃亮的皮鞋上。
這座歐式建筑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森嚴,像一只蟄伏的巨獸。
"許小姐,少爺在書房等您。
"老管家接過雨傘時,布滿皺紋的手微微發顫。
管家引她進入書房時,顧炙正站在窗前抽煙。
他今天沒戴眼鏡,少了分斯文,多了幾分凌厲。
"準時。
"顧炙掐滅煙頭,"我喜歡守時的人。
"許甜強忍不適:"顧少爺要我來,究竟需要我做什么?
"顧炙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書桌前,打開一個檀木盒子。
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勃朗寧**。
"認識這個嗎?
"他問。
許甜心跳漏了一拍——這正是她上個月行動中丟失的配槍。
"看來是認識了。
"顧炙輕笑,"神手的標志性武器,槍柄上刻著玫瑰花紋。
"許甜鎮定下來:"顧少爺好眼力。
""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顧炙突然說。
許甜猛地抬頭:"什么?
""別緊張,"顧炙繞到她身后,聲音近在耳畔,"是個漢奸,叫馬世昌。
他明晚會在百樂門出現。
"許甜轉身面對他:"為什么選我?
顧少爺手下能人不少。
""因為只有神手能做到不留痕跡。
"顧炙目光灼灼,"作為交換,我會安排你父親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許甜陷入沉思。
殺漢奸本就在她的任務范圍內,但通過顧炙的手..."我怎么相信你?
"她最終問道。
顧炙忽然伸手撫上她的臉,拇指擦過她唇角:"許小姐,你現在別無選擇。
"那觸碰如電流般竄過全身。
許甜后退一步,拉開距離:"好,我答應你。
但我要先見我父親一面。
"顧炙收回手,表情莫測:"可以。
明早會有人接你去監獄。
"他走向酒柜,倒了兩杯威士忌:"為我們的合作干杯?
"許甜接過酒杯,卻沒有喝。
顧炙似乎看穿她的顧慮,仰頭將自己那杯一飲而盡。
"許小姐很謹慎。
"他放下酒杯,"明智的選擇。
在這個時代,信任是奢侈品。
"窗外忽然下起雨來,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像某種密語。
許甜忽然想起什么:"顧少爺昨天說,要我為你工作...具體指什么?
"顧炙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我需要一個能在上流社會自由活動,又身手不凡的助手。
"他伸手替她攏了攏鬢邊散落的發絲,"你很合適。
"許甜屏住呼吸。
顧炙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耳廓,激起一陣戰栗。
"當然,"他收回手,"你也可以拒絕。
不過那樣的話...""我接受。
"許甜打斷他。
為了父親,她別無選擇。
顧炙露出滿意的笑容:"很好。
明天行動后,我會給你詳細的工作內容。
"他將許甜送到門口,雨己經小了。
管家遞來一把黑傘,顧炙親自撐開:"需要我派人送你嗎?
"許甜搖頭:"不必了。
"她走入雨中,聽到顧炙在身后說:"許小姐,記住——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這句話像一道枷鎖,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許甜沒有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顧炙站在門前,久久未動。
管家小心翼翼地問:"少爺,要派人跟著許小姐嗎?
""不必。
"顧炙唇角微揚,"她跑不掉。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凈這座城市的每一寸罪惡。
而在這雨幕之下,一場危險的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