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油燈搖曳,寧瑜靜靜坐在草席上,翻看著手中的《神農》。
字字如釘,句句如斧。
雖然并不華麗,卻自有一種沉重的力道,仿佛每一個字都從泥土里生出來,帶著土地的腥氣與溫熱。
忽然間,寧瑜隱約聽到頭頂上的木板傳來滴滴答答的響聲。
是下雨了,雨滴落下來,聲音交錯著:有落在芭蕉上的聲音,有落在屋檐上的聲音,有落在小溪中的聲音。
雨聲交錯,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緩緩蘇醒,又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他眼中的文字,做著最質樸的伴奏。
寧瑜看向手中的功法,想起昨日許相的話……“此界,自古一分為二。”
“表面之上,是王朝更替、百姓生息,兵馬**;而在更高之處,另有一界,由修行者執掌道心,獨立于世俗界而自治。”
許相的話聲低沉,帶著一種滄桑,“世俗界中,最鼎盛者,莫過于八氏族。
他們世代為王、為將、為相、為霸,其勢如山岳之立,不可撼動。”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這八氏族,分別是:隴西李氏,豐邑劉氏,弘農楊氏,河內司馬氏,瑯琊諸葛氏,濠州朱氏,泗水項氏,涿郡趙氏。”
每一個姓氏,都是一段血與火鑄就的歷史,都是一座沉沉的山。
“而修仙界,則另有六家,各自開宗立派,鎮守天地六方:道家居中,儒家鎮南,佛家坐西,兵家守北,農家居東,名家曾隱居西北。。許相語氣一沉,仿佛為那失落之事感嘆:“只是名家,早在千年前的大劫中滅亡了,如今只遺下些殘法存世,但也幾乎絕跡。
無復往昔風采。”
“上一次能使出名家絕技”離堅白“的人……”許相恍惚間看到那個人的身影,又轉過頭來深深地看著寧瑜。
“己經是遠在天邊了。”
“而在千年之前,凌駕于六家八氏族之上的,乃是”道門“。
只是突然某一天,”道門“銷聲匿跡,不見蹤影了。
說起來這件事與你關系莫大。”
“我?”
寧瑜不解,他從不認識什么”道門“。
“你以后就知道了。”
地窖外的雨聲越下越大,寧瑜驀然回過神來,發覺一層淡淡的綠光圍繞在自身周圍。
他低頭望著自己掌心,綠光自指尖流轉,如絲如縷,溫潤而不張揚。
胸口處,那本《神農》靜靜伏在懷中,書頁未動,卻仿佛有無形的氣機緩緩涌出,與他體內的綠光交織相融,并與自胸中瀉出的閃光遙相呼應著。
“是《神農》的第一重境……”不知何時,許相己站在地窖的一隅,手持油燈,靜靜望著他,聲音低沉。
“由于天生”道心“么?
太妙了。
無根基的身體既然與天生”道心“并行不悖,該說不愧為他的轉世么。”
如果說之前許相還有些許遲疑,但是現在他己經可以斷定寧瑜就是那個人的轉世了。
寧瑜沒有聽到后半句。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來。
“許叔,什么是“一重境”啊。”
許相微微一笑,他放下油燈,雙手負在身后,緩緩說道:“修行界的六家,每家都有一脈相承的”道心“,這是他們的立身之本。
道心若不成,功法便是空殼。”
“每一本源功法,自”道心“流出,層層遞進,分為九重境界。
每登一重,天地便為之一寬,心神便與大道更近一步。
但你務必要知道,這只是根基。”
許相看了寧瑜一眼,語氣低沉,“本源功法之外,還會衍生出無數的道法、術式、秘技。
但是這些么……卻是隨心而生、因緣而發、各不相同。”
寧瑜聽得出神,半晌才低聲問道:“那么,八氏族也有道心嗎?
他們是如何修煉的呢?”
許相的神色忽然收斂,片刻后才緩緩開口:“八氏族……不以”道心“為基,卻能行本源之法。”
“他們的力量,不是自”道心“而出,而是自血脈而承,自歷史而承。
嗯……就像是得了祖蔭”他的語氣頓了頓,而后看到寧瑜依然不解的神色,便又說道“譬如隴西李氏,本為帝王血脈,其祖乃唐皇李世民;豐邑劉氏,血承昔日皇族,其祖乃漢皇**;弘農楊氏,亦為皇族,其祖乃隋皇楊堅;河內司馬氏,善運兵法,其祖乃魏將司馬懿;瑯琊諸葛氏,智謀千古,其祖乃蜀相諸葛亮;濠州朱氏,多出梟雄,其祖乃明皇朱**;泗水項氏,戰神一族,其祖乃項國遺胄項羽;涿郡趙氏,智勇雙絕,其祖乃宋皇趙匡胤。”
許相說到這里,神色更加凝重,聲音低了下來:“這些人,他們的祖先以權勢、智慧、戰功、帝業,打下了不朽的基業。
到了后世,這份基業化作了血脈中的力量,化作了家族的氣運。”
寧瑜沉默片刻,心中泛起陣陣漣漪,抬頭問道:“那么,六家與八氏族,是敵是友呢?”
許相哈哈一笑:“ 談何敵友?
氏族子弟天賦卓絕,六家都爭著要呢。
哈哈哈,六家之中最受氏族歡迎的便是兵家和我們農家。
只不過我們農家如今衰落了。”
“衰落?”
寧瑜不解地看向許相“誒,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都過去了嘛。”
許相長嘆一口氣,“好了,仔細感悟你的本源功法吧,說不定己經有術式誕生了。”
“過幾日,就該將你領進宗門了…..對了!”
許相剛想離去,忽又想到什么。
“老子就說什么東西這么臭,你這么多天都不沐浴的嗎?!”
“你也沒跟我說哪里可以沐浴啊。”
許相語噎。
“罷了。
你跟我來吧。
瞧你這個樣子,我怎么帶你見人。”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天地寂言》,由網絡作家“Heide”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寧瑜許相,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我叫寧瑜,我不知道我是誰,亦不知道我的來處與歸處。他們把我這種情況叫做“無根基之人”。我感到不解,但我想不了這么多了,真相是渺遠的,而現在——此時此刻,我只想活下去。僅此而己。七月的悶熱,咸咸地掛在金陵的檐上。這里是南夏朝的都城,車馬喧鬧,萬商云集,樓閣煙霞般鱗次櫛比,綿延不絕。但在百姓眼中的金陵卻并非如此。這里魚龍混雜、貴賤分明、繁華背后的腐臭與清香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罩住了每一個呼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