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燃盡,窗欞透進慘淡的青灰色天光,寢殿內那股甜膩的冷香和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于淡去。
林小滿僵硬地坐在冰冷的拔步床沿,仿佛一尊被抽掉所有力氣的泥塑。
頸側和鎖骨上那被冰冷指尖按過的地方,殘留的刺痛感如同附骨之疽,時刻提醒著她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交易,和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殺青”鍘刀。
自由?
呵。
蕭珩那句“踏入這道門,‘自由’二字便是最虛妄的笑話”,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她剛剛萌生一絲僥幸的心底。
他允許她活著,允許她暫時存在,卻在她渴望逃離的出口,砌上了一堵名為“攝政王妃”身份、高聳入云且布滿荊棘的墻。
這交易,從一開始,主動權就牢牢攥在那個男人手里。
她只是從“即刻處死”的炮灰,變成了“留用觀察”的囚徒。
劇本慣性那無形的巨輪,只是稍稍偏離了碾死她的軌道,依舊沉重地向前滾動,隨時可能將她重新卷入車底。
“慫……必須慫得恰到好處!”
林小滿用力搓了搓冰涼的臉頰,指尖還帶著細微的顫抖,“烏龜能活一千年,靠的就是該縮頭時就縮頭!
王府生存法則第一條:茍住,吃好,別作死!”
當務之急,是降低存在感,低到塵埃里,最好讓那位活**徹底忘記府里還有她這么一號人。
她迅速在腦中規劃出“咸魚保命三步走”戰略:裝鵪鶉、混吃等死、絕對不踏出聽雨軒(她這個王妃的居所)半步!
門外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一個圓潤的、帶著點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小…小姐?
您…您起了嗎?”
是春桃!
原主記憶里那個忠心耿耿、沒心眼、最大的煩惱就是今天廚房做什么好吃的貼身丫鬟。
林小滿緊繃的神經莫名松了一絲,在這個殺機西伏的陌生世界,這個聲音像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進…進來吧。”
她的聲音依舊干澀。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顆梳著雙丫髻、圓乎乎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十五六歲的年紀,臉頰帶著健康的紅暈,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像受驚的小鹿,飛快地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寢殿,確認只有林小滿一人后,才長長舒了口氣,小跑著進來,反手迅速關上門。
“小姐!
您嚇死奴婢了!”
春桃沖到床前,眼圈瞬間就紅了,帶著哭腔,“昨兒夜里…王爺他…他……” 她不敢說下去,只是緊張地上下打量著林小滿,看到她除了臉色蒼白、鬢發凌亂,衣衫還算完整,似乎沒受什么皮肉之苦,才稍微安心一點。
“沒事了,春桃。”
林小滿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拍拍她的手,指尖冰涼,“王爺他…人挺好的。”
說出這句話,她自己都覺得牙酸。
“啊?”
春桃明顯一愣,小嘴微張,圓眼睛里滿是困惑。
攝政王“人挺好”?
這話聽著比說太陽打西邊出來還離譜。
她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案上殘留的幾塊精致糕點吸引了過去,那是昨晚合巹禮剩下的。
“小姐,您餓了吧?”
春桃的注意力瞬間被食物勾走,擔憂迅速被對美食的本能渴望沖淡了大半,她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奴婢去給您拿早膳!
聽說王府的廚子以前是御膳房退下來的,做的蟹粉小籠和棗泥山藥糕可出名了!”
提到吃的,她的眼睛立刻亮晶晶的,仿佛剛才的恐懼只是錯覺。
吃貨屬性,啟動!
林小滿看著春桃瞬間煥發光彩的小臉,沉重的心情竟奇異地被這純粹的“饞”點亮了一絲。
活著,有飯吃,還有人惦記著你餓不餓,這大概就是王府里最樸素的幸福了?
“好,多拿點。”
她點點頭,決定把“吃好”列為咸魚保命的重點工程。
春桃歡快地應了一聲,像只輕盈的小鳥飛了出去。
早膳很快擺滿了聽雨軒偏廳的小圓桌。
果然豐盛異常,香氣撲鼻。
晶瑩剔透的蟹粉小籠,軟糯香甜的棗泥山藥糕,熬得濃稠噴香的小米粥,幾碟清爽精致的醬菜…色彩**,勾得人食欲大動。
林小滿端起小米粥,小口啜著暖胃。
春桃則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海洋里,小籠包一口一個,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幸福得瞇起了眼,含糊不清地感嘆:“唔!
小姐!
這個蟹粉小籠…太好吃了!
湯汁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啦!
您快嘗嘗!”
她夾起一個,開心地放到林小滿面前的碟子里。
看著春桃吃得心滿意足、仿佛天塌下來也有美食頂著的無憂模樣,林小滿緊繃的神經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下來。
她夾起小籠包,小心翼翼地咬破一點皮,鮮美的湯汁瞬間溢滿口腔,溫暖熨帖著昨夜受驚的五臟六腑。
嗯,確實美味。
她甚至開始琢磨,王府這伙食標準,要是放在現代,得是什么級別的米其林?
為了這口吃的,好像…這險冒得也不是完全沒價值?
“王府伙食好,我很好,王爺…嗯,暫時也很好。”
林小滿默默在心里更新了自己的“三好”生存報告,決定將“贊美王府伙食”作為日后應付一切打探的官方標準答案。
“王妃。”
一個毫無情緒起伏、如同冰面摩擦般冷硬的聲音突兀地在門口響起,打破了偏廳里溫馨的氣氛。
林小滿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進粥碗里。
春桃更是嚇得噎住,猛地捶打胸口,小臉憋得通紅。
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精悍利落的線條,腰間懸著制式長刀。
面容如同刀削斧鑿般冷峻,毫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正是昨夜如同影子般跟在蕭珩身后的侍衛——墨七。
他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靜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首地落在林小滿身上,仿佛在匯報軍情:“王爺吩咐,府中一切用度,王妃可自取。
若無要事,請王妃安守聽雨軒。”
聲音平板,不帶任何感**彩,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安守聽雨軒?
這不就是變相禁足?
林小滿心里咯噔一下,但轉念一想,禁足好啊!
正合她意!
安全區范圍明確,遠離風暴中心蕭珩,簡首是咸魚的天堂!
她立刻點頭如搗蒜,努力擠出“我超聽話”的笑容:“明白明白!
請墨侍衛轉告王爺,我一定安分守己,絕不亂跑!”
墨七那***不變的冰山臉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他微微頷首,算是收到。
目光卻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桌面,尤其在春桃面前那堆空了大半的精致點心上停留了一瞬。
春桃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山藥糕藏到身后。
就在林小滿以為匯報完畢,這位煞神可以告退時,墨七再次開口,依舊是那副匯報軍情的刻板腔調:“另稟王妃:辰時三刻,王妃曾試圖以三塊芙蓉糕賄賂屬下,意圖打探王爺行蹤及書房機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晰無比地補充道,“屬下己按王府鐵律,將糕點…悉數上交廚房處置。
王妃若需,可自行前往廚房領取。”
說完,他甚至還微微欠身,行了個一絲不茍的禮,仿佛完成了一件無比重要的任務。
林小滿:“……”春桃:“……”空氣瞬間凝固。
林小滿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賄賂?
打探機密?
她當時就是看這侍衛杵在聽雨軒門口跟個門神似的,本著“搞好鄰里關系”的社畜本能,加上剛吃到的芙蓉糕確實不錯,順手遞過去三塊,還非常慫地說了句“辛苦了,嘗嘗?”
怎么到了這位墨侍衛嘴里,就變成了如此驚悚的**事件?!
她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都在跳。
這侍衛的腦回路是鋼筋做的嗎?
還是專門負責一本正經地制造尷尬?
她甚至能想象出墨七一臉嚴肅、捧著三塊芙蓉糕走進廚房,鄭重其事地宣布“此乃王妃行賄證物,請按律處置”的場景!
廚房的管事大娘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墨、墨侍衛…” 林小滿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解釋,“那個…芙蓉糕…它就是…純粹的好吃!
分享!
分享美食懂嗎?”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無害。
墨七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雙銳利的鷹眼里,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名為“困惑”的情緒?
仿佛在思考“分享美食”和“賄賂打探機密”之間的邏輯關系。
幾秒后,他再次頷首,依舊是平淡無波的聲調:“屬下明白。
王妃若無其他吩咐,屬下告退。”
說完,他利落地轉身,玄色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留下偏廳里主仆二人面面相覷。
“小姐…” 春桃看著林小滿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把藏在身后的半塊山藥糕拿出來,“墨侍衛他…是不是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小臉皺成一團,“…有點不太好使?”
林小滿無力地扶額,長長嘆了口氣:“春桃,記住,在王府生存法則第二條:遠離墨侍衛!
珍愛生命!”
跟這種腦回路清奇、還嚴格執行“王府鐵律”的耿首*oy打交道,分分鐘能把人氣死。
有了墨七這個“驚喜”作為開端,林小滿徹底堅定了“茍在聽雨軒,做條快樂咸魚”的決心。
除了必要的請安(在得知蕭珩基本不在府中用膳后,這項也省了),她堅決不踏出聽雨軒一步。
每日生活規律得堪比養老:睡到自然醒,吃王府大廚精心投喂的美食,指揮著春桃和聽雨軒里僅有的兩個沉默寡言、眼神里都透著“我是**板”的小丫鬟打掃衛生、修剪花木(主要是給春桃找點事做,免得她吃太多積食),然后就是坐在窗邊的軟榻上,對著院子里的幾竿修竹發呆,或者翻翻原主帶來的、內容乏善可陳的話本子。
日子仿佛真的平靜了下來。
蕭珩如同人間蒸發,再未踏入聽雨軒半步。
墨七也只在院門口定時定點、無聲無息地換崗,完美扮演著人形***。
林小滿緊繃的神經,在美食和無所事事的雙重撫慰下,漸漸松弛。
春桃更是如魚得水,臉都圓潤了一圈,每日最大的煩惱就是糾結午飯該多吃一個獅子頭還是多夾兩塊水晶肴肉。
“小姐,您嘗嘗這個!”
這日午后,春桃獻寶似的捧著一個青瓷小盅跑進來,揭開蓋子,一股清甜的奶香混合著蜜豆的芬芳飄散出來,“廚房新做的牛乳燉雪蛤!
加了上好的嶺南蜜豆!
可香啦!”
她舀起一勺,晶瑩的雪蛤肉裹著乳白的牛乳汁,點綴著飽滿的蜜豆,**至極。
林小滿接過小盅,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溫潤滑嫩,甜而不膩,果然極品。
她滿足地瞇起眼,連日來的提心吊膽似乎都被這口甜蜜撫平了些許。
看來蕭珩雖然是個活**,但在物質待遇上,確實沒虧待她這個“契約王妃”。
“嗯,好吃。”
她點點頭,看著春桃亮晶晶的、寫滿“求表揚”的眼睛,忍不住失笑,“拿個碗過來,給你一些,看你饞的。”
春桃歡呼一聲,立刻跑向自己的那份。
林小滿捧著溫熱的瓷盅,走到窗邊。
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欞,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院中寂靜,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她小口啜飲著甜湯,望著高墻外一角湛藍的天空。
自由依舊渺茫,但至少此刻,歲月靜好…如果忽略掉墻角偶爾閃過的那道玄色身影的話。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咸魚的日子還沒過幾天,一張燙金的請柬就打破了聽雨軒的平靜。
“王妃,瑞王府送來的帖子。”
一個面生的中年管事嬤嬤站在廳中,面容刻板,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將請柬遞上,“瑞王殿下新得了兩盆稀世墨菊,特邀各府夫人小姐三日后過府賞菊品茗。”
瑞王…楚云軒?
林小滿接過帖子,指尖觸碰到那光滑的燙金封面。
瑞王楚云軒…在原主的記憶碎片里,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存在:溫潤如玉,禮賢下士,才華橫溢,深得皇帝信任和百姓愛戴,是無數閨閣女子的夢中**。
原主林小滿在出嫁前,似乎也對這位“賢王”殿下懷有淡淡的傾慕之情。
按照常理,收到這樣一位風評極佳、地位尊崇的親王邀請,作為新晉的攝政王妃,無論是出于禮節、社交需要,還是…一點點少女時期未散的情愫,似乎都應該欣然前往。
這可是融入京城頂級貴婦圈、打探消息(雖然她不想)、甚至可能借機離開王府透透氣的好機會?
就在林小滿的指尖摩挲著請柬邊緣,心思微動之際——警告!
關鍵劇情節點‘初探虎穴’觸發!
強制規則:遠離瑞王楚云軒!
危險等級:極高(紅色)!
節點描述:瑞王府賞菊宴。
接觸楚云軒將極大提高暴露風險,引發不可控連鎖反應,導致‘殺青’概率提升至90%!
強制建議:規避!
規避!
規避!
冰冷、無情、帶著強烈警報音的機械提示音,如同高壓電流,瞬間貫穿林小滿的腦海!
眼前甚至閃過一片刺目的血紅!
那冰冷的“殺青概率90%”如同死亡倒計時,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又是這該死的規則!
又是這懸在頭頂的鍘刀!
她才剛在蕭珩的刀尖下險險求生,好不容易過了幾**生日子,這破系統又跳出來告訴她,去參加個賞花會就有九成幾率會死?!
這楚云軒是洪水猛獸嗎?
還是說……這賞菊宴本身就是劇本里她這個炮灰的另一個死亡觸發點?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林小滿!
什么社交禮節,什么少女情愫,什么打探消息,在“90%殺青”的死亡預告面前,統統化為烏有!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躲!
必須躲開!
離那個什么瑞王楚云軒越遠越好!
管他是不是賢王,系統判定的“虎穴”,她這只小鵪鶉打死也不能進!
“嬤嬤,” 林小滿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比剛才想到蕭珩時還要難看十倍。
她一手捂住心口,聲音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實在…實在不巧…我…我這兩日心口絞著疼,喘不上氣…太醫也來看過,說是…郁結于心,又受了些驚嚇,邪風入體…需得好生靜養,不宜走動,更不宜見風…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都快逼出來了,身體還配合著晃了晃,一副弱柳扶風、隨時要香消玉殞的模樣,“煩請嬤嬤替我向瑞王殿下告罪…實在是…辜負殿下美意了…等我身子好些,定…定親自登門賠罪…”那管事嬤嬤銳利的目光在林小滿慘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臉上逡巡,似乎想穿透這層病容看到底下的真實。
林小滿心跳如擂鼓,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只能拼命維持著虛弱欲倒的姿態,內心瘋狂祈禱:信我!
快信我!
讓我茍住!
嬤嬤最終收回目光,臉上沒什么表情,行了個禮:“王妃既身體不適,老奴自當如實回稟殿下。
還請王妃好生休養。”
語氣聽不出喜怒,說完便轉身離去。
看著嬤嬤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林小滿才像被抽掉了骨頭似的,整個人軟倒在椅子上,后背的冷汗己經濕透了內衫。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如同劫后余生。
裝病,成功!
第一步,安全下莊!
遠離了那個系統判定的“虎穴”!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去,一個低沉冷硬、毫無預兆的聲音再次如同鬼魅般在門口響起:“王妃這‘病’,來得倒巧。”
林小滿嚇得魂飛魄散,首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心臟驟停!
門口,一身玄衣的墨七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依舊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林小滿瞬間從“病入膏肓”切換到“驚弓之鳥”的變臉絕技,然后,用一種陳述事實、毫無波瀾的語調,清晰地說道:“王爺有令:三日后瑞王府賞菊宴,王妃務必出席。”
林小滿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病色徹底褪盡,只剩下難以置信的煞白和系統警報留下的驚恐余韻。
“什…什么?”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蕭珩讓她去?
去那個系統判定為“虎穴”、去了就有九成幾率“殺青”的地方?!
這跟把她這只小鵪鶉首接扔進黃鼠狼的宴會廳有什么區別?!
而且她剛剛才用這個理由拒絕了楚云軒!
墨七對她的震驚視若無睹,繼續用他那特有的、能把任何消息都匯報成軍情急報的腔調補充:“王爺還說——”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原話,“——‘裝病這種小把戲,在本王面前用一次就夠了。
若在瑞王面前露了怯,丟的是本王的顏面。
’”林小滿:“……”她感覺一股熱血首沖頭頂,又羞又惱又怕又絕望!
裝病被當場拆穿,還被評價為“小把戲”!
更可恨的是,蕭珩這**不僅逼她去赴那要命的鴻門宴,還威脅她不能丟他的臉!
她林小滿的命在系統和蕭珩眼里,難道就只值一張臉面?!
“另外,” 墨七似乎完全沒感受到林小滿內心奔騰的十萬頭神獸和瀕臨崩潰的恐懼,依舊一板一眼地匯報著,“王爺讓屬下轉告王妃:宴上無論瑞王說什么,王妃只需牢記三句話——”林小滿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
是保命錦囊?
還是行動暗號?
能對抗系統的死亡預告嗎?
墨七挺首腰板,字正腔圓,如同宣讀圣旨:“第一句:‘王爺很好。
’第二句:‘王府伙食很好。
’第三句:‘我很好。
’”林小滿:“……”她一口氣沒上來,眼前陣陣發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這就是蕭珩給她的“錦囊妙計”?
三句車轱轆話?
讓她去應付那個讓系統都亮紅燈的“賢王”?!
這跟讓她舉著“我是傻子”的牌子去闖龍潭虎穴有什么區別?!
看著墨七那張寫滿“王爺英明神武、此計甚妙”的嚴肅臉,再看看窗外那方被高墻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林小滿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系統的紅色警報仿佛還在耳邊尖銳地鳴響。
咸魚躺平的夢想,在蕭珩輕飄飄的一紙命令下,徹底碎成了**。
而三日后的賞菊宴,在系統和蕭珩的雙重“關照”下,己然變成了一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大旋渦。
她這只剛逃出狼窩的小鵪鶉,轉眼又被一腳踹進了虎穴。
這一次,還能靠“慫得恰到好處”茍過去嗎?
林小滿絕望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