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林佟能聽見自己氣血奔涌的轟鳴，像被疏通的河流，在新拓的經脈里沖撞出沉悶的回響。

他緩緩抬手，掌心竟泛著淡淡的白茫，那是引動了雨絲中水汽的緣故，這在林佟半個時辰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裝神弄鬼！”

王虎的怒喝劈碎雨幕，王虎猛地催動氣血，赤色光芒在周身翻涌如浪，“不過是僥幸摸到鍛體一重巔峰而己，真當自己能翻過天不成？”

兩個跟班立刻附和，一個尖聲道：“肯定是偷了什么禁藥！

不然怎么突然變得那么強？”

另一個己經摩拳擦掌，擺出**的架勢。

林佟沒理會他們的聒噪，《混沌氣血訣》的玄妙仍在腦海中流轉，他試著沉下心神，果然雨絲里的水行氣血變得更加活躍，像無數條銀線纏繞在指尖，隨他心意輕輕顫動。

“廢柴，嚇傻了？”

王虎見他沒有理自己，怒火更熾，抬腳就要朝林佟小腹踹去，這一腳裹挾著鍛體三重氣血的勁風，顯然是想讓他再嘗嘗撞墻的滋味。

就在王虎靴底即將觸及林佟衣襟的剎那，林佟動了，林佟沒有硬抗王虎，而是順著雨絲流動的軌跡側身滑出半步，動作快得讓王虎不敢置信自己可是鍛體三重而林佟才一重，這絕不是鍛體一重該有的速度！

更詭異的是，林佟掠過的地方，雨珠仿佛被無形的力場牽引，竟是齊齊朝王虎的腳踝纏去。

“嗤啦！”

濕透的錦靴在濕滑的地面上猛地打滑，王虎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雖然及時穩住身形，卻也鬧的衣襟沾滿泥水，狼狽不堪。

“你找死！”

王虎又驚又怒，拳頭裹著赤色氣血首砸林佟面門，這一拳勢大力沉，連空氣都被砸出嗡鳴聲。

這一次林佟看得清楚，王虎的拳頭上的氣血雖烈，卻像團被捆住的火焰只能在體內打轉，林佟依著功法指引，指尖輕引身側墻壁的土行氣血，剎那間王虎腳下的地面突然隆起一小塊泥包。

拳頭擦著林佟鼻尖掠過，卻因著突如其來的阻礙失了準頭，重重砸在旁邊的石墻上，“咚”的一聲悶響磚石竟被震得簌簌掉灰，王虎自己也震得手臂發麻。

林佟趁機后退半步心臟狂跳，僅僅引動一絲土行氣血，就讓鍛體三重的王虎露出破綻？

這《混沌氣血訣》的威力，竟恐怖到這種地步！

“怪……怪物！”

一個個跟班失聲尖叫。

剛才還任人拿捏的廢物，此刻在雨里從容不迫的模樣，比任何兇神惡煞都更令人膽寒，王虎捂著發麻的拳頭，看向林佟的眼神徹底變了。

震驚、忌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他忽然發現，眼前的林佟像是換了個人那雙眼睛里的光，銳利得能穿透雨幕，首刺得他心口發緊。

林佟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知道從骨笛沒入胸口的那一刻起，“廢柴”這兩個字，該從他身上撕下來了。

雨還在下，落在身上卻不再刺骨，天地間的氣血在他感知里奔騰不息，像在呼喚他伸出手來，去觸碰一個全新的世界。

武道館方向傳來晨練結束的鐘聲，林佟卻沒像往常那樣急著趕去，他看著臉色鐵青的王虎，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雨幕：“現在，能讓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