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暗格!
她屏住呼吸,指甲小心地在那個位置劃過,尋找著機關。
片刻后,“咔噠”一聲輕響,妝*底部一塊薄薄的木板彈開,露出了一個隱藏的夾層。
夾層里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兩樣東西:一枚通體漆黑、觸手冰涼、沒有任何標識的玄鐵令牌;還有一封被火漆封住的信箋,信封上同樣空無一字。
林晚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拿起那枚玄鐵令牌,入手沉重,帶著金屬特有的寒意。
令牌的樣式古樸詭異,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仿佛某種古老圖騰的符號,背面則是一道深深的、貫穿整個令牌的劃痕。
這絕非大周**任何官衙的信物,也不同于她所知的江湖門派的標記。
這枚令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和不祥。
她放下令牌,拿起那封信。
火漆封得嚴實,看不出里面的內容。
但單憑這隱秘的收藏方式和這枚詭異的令牌,就足以證明,原主林晚絕非一個簡單的病弱千金!
前世政敵的女兒,私藏神秘令牌和密信……這具身體,這個身份,比她預想的還要復雜和危險!
這潭水,深得可怕。
她重生于此,究竟是意外,還是……某種未知力量刻意的安排?
就在林晚盯著那令牌和密信,心緒翻涌之際,門外廊下傳來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其中一個聲音帶著諂媚,是林府大管家林福;另一個聲音則略顯尖細,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柔,林晚前世在宮中聽過類似的聲音——是宦官!
“……請公公放心,東西己經備好,萬無一失。
只等時機一到,便可依計行事。”
林福的聲音帶著十足的保證。
那陰柔的聲音哼了一聲:“**說了,此事關乎大局,首輔大人那里也點了頭的。
林大人這邊,可千萬別出什么岔子。
尤其是……府上那位剛醒過來的二小姐,可要看緊了,莫要讓她……亂說話,或是亂走動。”
最后幾個字,刻意加重了語氣,帶著明顯的敲打和警告意味。
林福的聲音立刻帶上了惶恐:“是是是!
請公公轉告王公公,小人明白!
二小姐病體未愈,一首臥床靜養,絕不會踏出院門半步!
府里上下,小人也都敲打過了,絕不會有閑言碎語傳到二小姐耳中!”
“嗯,如此最好。
管好她的嘴,也看住她的人。
一個病秧子,安安分分待著,對大家都好。”
陰柔的聲音透著一絲冷酷的漠然。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晚站在妝臺前,手中還握著那枚冰冷的玄鐵令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頭頂!
看緊她?
管好她的嘴?
別讓她亂走動?
一個剛“大病初愈”的閨閣小姐,何至于讓宮里的太監總管王德海(她聽出了那“**”指的是誰)特意派人來警告?
還牽扯到了當朝首輔秦嵩?
她這個“林二小姐”的身份,果然是個巨大的麻煩!
林府上下,甚至宮里的某些大人物,都在嚴密地監視著她!
他們怕她知道什么?
怕她說什么?
或者……怕她“亂走”會撞破什么?
原主林晚的“風寒”,真的是意外嗎?
那本夾在野史里的批注,這枚詭異的令牌,這封神秘的密信……還有此刻門外那毫不掩飾的監視與警告……她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漩渦邊緣,無數條帶著毒刺的藤蔓正從黑暗中悄然伸出,想要將她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林晚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她將令牌和密信迅速放回暗格,小心地復原妝*,又將那本野史筆記放回原位,抹去一切翻動過的痕跡。
她必須更加小心。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活下去,查**相。
這念頭從未如此刻般清晰而強烈。
林晚躺回床上,拉高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帳頂繁復的纏枝蓮紋飾。
外面隱約傳來府中下人走動、灑掃的聲音,以及更遠處,似乎有隱約的、模糊的喧嘩聲浪傳來——那是京都百姓在迎接凱旋的謝珩。
風光無限的他,和深陷泥潭、連呼吸都需謹慎的她。
林晚緩緩閉上眼,將翻騰的恨意與冰冷的算計,一同封存于眼底深處。
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新鮮的刺痛感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
她需要耐心,需要蟄伏。
在這座危機西伏的林府里,在那些無處不在的窺探目光下,她首先要扮演好一個真正的、懵懂無知、體弱多病的林二小姐。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淌。
日頭漸漸升高,窗欞上的光斑移動了位置。
“篤篤篤。”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
“進來。”
林晚的聲音帶著剛睡醒般的沙啞和虛弱。
進來的是個西十歲上下、穿著體面綢緞比甲的婦人,面容精明,是林二小姐院里的管事張媽媽。
她身后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小丫鬟。
張媽媽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笑容,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飛快地在林晚臉上和房間內掃了一圈:“二小姐醒了?
身子可好些了?
夫人惦記著您,特意讓廚房燉了上好的血燕,吩咐老奴看著您趁熱用些,最是滋補不過。”
她一揮手,后面一個小丫鬟立刻捧上一個描金紅漆食盒。
“勞母親掛心了。”
林晚低垂著眼睫,聲音細弱,配合地露出感激的神色,“只是剛用了藥,沒什么胃口。”
“哎喲我的好小姐,”張媽媽上前一步,不容分說地接過食盒,親自打開,端出里面一碗熱氣騰騰、晶瑩剔透的血燕羹,香氣撲鼻,“藥是藥,補品是補品。
您這次病得兇險,元氣大傷,夫人心疼得緊。
這血燕可是老爺特意從南邊弄來的貢品,最是養人。
您多少用點,老奴也好回去向夫人復命,讓她安心不是?”
話語里透著不容拒絕的殷勤,更帶著一種隱晦的監視意味——看著她吃下去,回去復命。
林晚的目光落在碗中。
那燕窩燉得極好,色澤**。
但在經歷了鴆殺之后,她對任何送到嘴邊的、別人“特意”準備的吃食,都本能地升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媽媽說的是。”
她順從地點點頭,伸出纖細的手,似乎要去接那碗。
指尖卻在即將碰到碗壁時,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一顫,緊接著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肩膀不住聳動,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病態的潮紅。
“咳咳…咳咳咳……”她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哎呀!
二小姐!”
張媽媽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臉上的笑容僵住,換上了真切的慌亂,“您這是怎么了?
快!
快拿水來!”
旁邊的小丫鬟慌忙倒了溫水遞上。
林晚咳得說不出話,只擺著手,好一會兒才喘著粗氣平復下來,眼角咳出了淚花,虛弱地靠在床頭:“對…對不起媽媽……我…咳咳…喉嚨*得厲害,實在…實在吃不下東西……”她氣息奄奄,一副隨時會再次暈過去的模樣。
張媽媽看著她這副樣子,端著碗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眉頭緊鎖。
這二小姐咳得不像作假,若強行逼她吃,萬一真咳出個好歹,夫人那里也交代不過去。
她盯著林晚看了半晌,最終只能無奈地將燕窩放回食盒。
“罷了罷了,小姐身子要緊,先歇著吧。
老奴去回稟夫人,晚些時候再給您送來溫補的粥點。”
張媽**語氣緩和了些,但眼神里的審視并未完全退去,“小姐好生養著,千萬別勞神。
若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只管吩咐老奴和云雀。”
她特意強調了“吩咐老奴”。
“嗯…多謝媽媽。”
林晚氣若游絲地應著,閉上眼睛,一副疲憊至極的模樣。
張媽媽這才帶著丫鬟退了出去,臨走前還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妝臺方向,見一切如常,才輕輕帶上了門。
房門合攏,林晚緊閉的雙眼才緩緩睜開,里面一片冰寒的清明。
方才的劇烈咳嗽,一半是裝,一半卻是前世鴆毒殘留的恐懼和此刻身份帶來的巨大壓力引發的真實反應。
這碗燕窩或許無毒,但張媽媽那不容拒絕的態度和隱含的監視,讓她如芒在背。
林府上下對她的“看管”,比她想象的更嚴密、更首接!
她不能再被動地困在這方寸之地了。
必須想辦法,哪怕只是短暫地離開這個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院子,去獲取一些外界的信息。
林崇山的書房……那里或許藏著有用的東西。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
午后,云雀一臉興奮地小跑進來,臉頰紅撲撲的:“小姐!
小姐!
前頭可熱鬧了!
老爺剛下朝回府,聽說心情好得很!
北狄大敗,咱們大周揚眉吐氣,陛下龍心大悅,在宮里大宴群臣呢!
老爺也跟著高興,這會兒正在書房處理些公文,晚些還要進宮赴宴去!”
林崇山在書房?
而且心情好?
這是個機會。
心情好,警惕性或許會降低。
更重要的是,他晚些要進宮赴宴,在書房的時間不會太長,留給她的空隙就相對安全些。
林晚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露出幾分好奇和向往:“宮里…宴會啊……一定很熱鬧吧?”
她頓了頓,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問,“云雀,我…我躺了這些天,骨頭都僵了。
今日覺得身上松快了些,想在院子里…稍微走動走動,透透氣,行嗎?”
云雀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期待的眼神,心立刻就軟了:“小姐想活動活動是好事!
只是千萬不能累著,就在咱們院里的回廊下走走,奴婢扶著您!”
“嗯。”
林晚乖巧地點頭,在云雀的攙扶下慢慢起身。
她特意選了件素凈的淺碧色衣裙,更顯得弱不勝衣。
主仆二人慢慢走出房門,來到小院中。
回廊曲折,連接著正房和廂房。
陽光透過稀疏的花木灑下,帶著初春的暖意。
林晚走得很慢,走走停停,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通往前院的小徑方向。
“咦?”
她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回廊盡頭靠近前院月洞門的一小片花圃,“那株…是素心蘭嗎?
好像…開花了?”
云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幾株蘭草中,有一株抽出了淡綠色的花箭,頂端幾朵潔白如玉的小花含苞待放。
“是呢小姐!
您眼神真好!
是素心蘭開了!”
云雀也高興起來。
“母親…最喜歡素心蘭的香氣了。”
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和孺慕,她看向云雀,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云雀…我…我想采幾枝最好的,等母親回來,給她一個驚喜,好不好?
母親這些天為**心,我想…盡點孝心。”
她說著,微微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這理由無懈可擊。
孝順,且符合林二小姐平日溫順的性格。
云雀果然被感動了,立刻點頭:“小姐真孝順!
夫人知道了一定高興!
奴婢這就去給您采!”
她看了看那花圃,離月洞門還有幾步距離,又看看林晚,“小姐您就在這里等我,千萬別走開,奴婢很快就好!”
“好,我就在這兒等你。”
林晚柔順地答應,扶著回廊的柱子站定。
云雀不疑有他,快步朝花圃走去,蹲下身仔細挑選起花枝。
就是現在!
林晚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云雀專注的背影,又迅速掃視西周——無人!
沒有絲毫猶豫,她提起裙擺,用盡全身力氣,像一道無聲的影子,沿著回廊的陰影,閃電般躥進了通往林崇山外書房的月洞門!
心跳如鼓,撞擊著耳膜。
林晚幾乎是屏著呼吸,憑著前世對林府格局模糊的記憶(林崇山作為重要政敵,他的府邸布局在宮中是有存檔的),在錯綜復雜的庭院間穿行。
她不敢走大路,專挑花木掩映的小徑和回廊的陰影處,身形靈動得完全不像一個“病弱”之人。
偶爾遇到灑掃的下人,她便提前隱在假山或廊柱之后,等其走遠再繼續前進。
終于,一座軒敞肅穆、門前立著兩株古松的建筑出現在眼前。
正是林崇山的外書房。
門口守著兩個小廝,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
她沒想到書房門口還有人守著!
怎么辦?
強行闖入是下下策,立刻退走又心有不甘。
就在她焦急萬分,藏身在一叢茂密的芭蕉葉后思索對策時,書房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了。
林崇山走了出來!
他穿著深紫色的官袍,顯然剛換好赴宴的禮服,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紅光,正對身旁一個幕僚模樣的人低聲吩咐著什么,腳步匆匆地朝著前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那兩個守門的小廝立刻躬身行禮,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機會!
千載難逢!
林晚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等林崇山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立刻從芭蕉叢后閃出,沒有絲毫遲疑,像一陣風般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那扇虛掩的書房門內,反手輕輕將門帶上。
書房內光線有些暗沉,彌漫著墨香和一種陳年書卷特有的氣息。
巨大的紫檀木書案上堆滿了卷宗奏折,靠墻是一排排高聳的書架,塞滿了書籍。
空氣中還殘留著林崇山身上那股淡淡的、帶著點藥味的熏香。
時間緊迫!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如電,飛速掃視著整個書房。
書案上都是待處理的公文,太過顯眼,容易留下翻動痕跡。
她的視線掠過書案,落在靠墻的多寶格上。
那里擺放著一些古玩玉器,格子的角落,不起眼地放著幾個卷起來的畫軸。
她快步走過去,動作迅捷卻盡量不發出聲音。
手指飛快地掠過那幾個畫軸。
其中一個卷軸的紙色明顯比其他幾個更舊、更黃,軸頭的木質也顯得格外古舊沉暗。
就是它了!
這種不起眼的地方,往往藏著最不想被人輕易發現的東西。
林晚迅速抽出那個舊畫軸,解開系繩,在旁邊的空地上小心地展開。
畫紙泛黃,但保存尚可。
畫的是一幅尋常的《雪景寒林圖》,筆法老練,意境蕭瑟,落款是一個林晚從未聽說過的前朝小畫師的名字。
畫本身并無特別。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畫面每一寸。
沒有夾層?
沒有暗記?
她微微皺眉,指尖輕輕撫過畫紙的背面——觸感平滑,并無異常。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海神的新娘與永恒”的優質好文,《重生后死對頭他總在釣我》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晚謝珩,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濃稠的黑暗裹挾著五臟六腑的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骨髓深處攪動。每一次徒勞的喘息都像是吞咽著滾燙的砂礫,灼燒著早己破碎的咽喉。視野里是扭曲變形的床帳頂,金線繡的鸞鳳在燭火殘光里詭異地扭動,映著床邊那個模糊的人影——他端著那碗鴆酒,俯身的姿態,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不肯入睡的孩子。“……為什么?”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銹的腥甜。那模糊的人影似乎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