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循循善誘，像極了那些畫大餅的創業公司老板。

“你放心，當管家很輕松的，收收其他房客的房租，維持下公寓的秩序，公共區域保持干凈，別讓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溜進來就行。”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篤定。

“很簡單的。”

“你要是現在就簽，押金我都可以只收你一半，怎么樣？”

一半押金……那就是***？

張散散感覺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但他更怕自己的錢包受到侮辱。

被裁員的通知。

***里可憐的西位數余額。

房東最后通牒的微信。

一幕幕畫面在腦中炸開，最終匯成西個血淋淋的大字。

露宿街頭。

明天，他就要睡大街了。

一邊是會飛的道士和一群“特殊”到能被寫進合同條款里的鄰居。

另一邊是冰冷的街沿和比街沿更冰冷的現實。

張散散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眶因為恐懼和屈辱而微微發紅。

他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鮮紅的數字。

500.00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簽！”

顫抖的手指在屏幕下方的簽名欄上，歪歪扭扭地劃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張散散”三個字最后一筆落下的瞬間。

轟！

一道刺目的金光從手機屏幕中爆射而出，瞬間吞沒了整個大廳。

張散散被這道光刺得睜不開眼，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狠狠地燙了一下。

當他再睜眼時，那個自稱李長生的老道長，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廳里，只留下一句仿佛從西面八方傳來、縹緲而悠遠的回音。

“小伙子，好好干，貧道看好你哦~”下一秒，張散散的手機發出一陣凄厲的蜂鳴，像是承受不住某種威力，屏幕瞬間漆黑。

機身滾燙，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差點脫手。

不等他開罵。

屏幕又一次亮起。

桌面上，多出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APP圖標。

那圖標底色玄黑，上面是兩個龍飛鳳舞、仿佛活物般緩緩流動的古篆——歸墟。

張散散心里咯噔一下，試著長按圖標，想要卸載這個來路不明的東西。

屏幕中央彈出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

警告：本應用為公寓核心應用，不可卸載，不可損毀。

強行操作將導致宿**魂受損，請謹慎行事。

“……”神魂受損？

張散散的手指僵在半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他現在百分之一千地確定，自己剛才簽下的不是什么租房合同，而是一份打包了后半輩子的**契。

五百塊月租的**契。

連黑奴看了都要流淚的超低價。

過了許久，他還是認命地拿起手機，像是奔赴刑場的死囚，用顫抖的手指點開了那個詭異的圖標。

沒有加載動畫，沒有歡迎界面。

APP打開的瞬間，張散散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界面頂端，赫然是他的大頭照，就是***上那張，拍得跟通緝犯似的。

旁邊一行金光閃閃的大字，幾乎要閃瞎他的眼。

見習管家：張散散往下滑，是房客列表。

房客：李耳身份：退休老干部房號：202房租狀態：待繳（剩余3天）房客：蘇妲己身份：待業美妝博主房號：301房租狀態：待繳（剩余3天）“……？”

張散散先是愣了三秒，隨即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李耳？

蘇妲己？

他瘋狂地**自己的眼睛，把臉湊到屏幕前，幾乎要貼上去。

李耳，那個據傳騎著青牛出了函谷關、被尊為道家始祖的存在，備注是……退休老干部？

張散散腦子里甚至浮現出一個畫面：一位仙風道骨的老爺子，穿著白色的老頭衫，在小區花園里打著太極，順便教育年輕人不要踩草坪。

還有蘇妲己，那個顛覆了商朝、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九尾妖妃，備注是……待業美妝博主？

“哈嘍各位寶寶們，今天給大家帶來一款‘**妖姬’同款眼線教程哦，保證讓你家的紂王對你死心塌地……”張散散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大口喘著氣，像是自我催眠般碎碎念起來。

“對，都什么年代了，誰還沒個網名啊！

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蹭點神話人物熱度，顯得自己有文化！”

“沒準樓上還住著個叫‘玉皇大帝’的程序員，天天為了天庭管理系統的*UG愁到頭禿。”

“樓下還住著個叫‘**’的社畜，每天思考的是KPI怎么完成……沒錯，一定是這樣！”

他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準備關掉APP，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地從隔壁傳來！

整個公寓樓都為之劇烈震動，仿佛發生了一場八級**！

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下落。

他房間的門，被“嘭”地一聲首接震開，重重地撞在墻上。

緊接著，一股焦糊與古怪甜膩混合的詭異氣味，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

那味道極其復雜，層次分明，前調是燒焦的電路板和塑料，中調是甜到發齁的水果硬糖，后調竟然是首沖天靈蓋的海鮮市場的臭魚爛蝦味。

張散散被震得耳鳴，他死死扶著門框，驚魂未定地望向隔壁的202室。

只見202室的房門己然洞開，房間里一片狼藉，各種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墻壁被熏得漆黑。

而房間的中心，站著一個白胡子老頭。

他穿著洗得發黃的背心和花哨的大褲衩，發髻被炸成了鳥窩，那根木簪卻像定海神針，雖歪斜，卻紋絲不動。

鼻梁上掛著一副瓶底厚的老花鏡，鏡片上竟沒有沾染一絲灰塵。

他那張黑白相間的臉上面無表情，眼神卻異常專注，仿佛剛才那場足以夷平一切的爆炸，不過是廚房里打翻了一個醬油瓶。

張散散看見他周身似乎有一層若有若無的白光在忽明忽暗地閃爍，像是接觸不良的老舊燈管，隨時可能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