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貸…還沒…還清…”那鬼司機嘶啞委屈的聲音還在陰冷的空氣里飄著,帶著一股子比****還沖的怨念,首往我天靈蓋里鉆。
我捏著鼻子,后退半步,避開那股無形的、能把活人腌入味的陰寒怨氣。
“車貸?”
我差點氣樂了,“兄弟,你都這德行了,還惦記著陽間的車貸?
你這車是燒給你自個兒的吧?
紙糊的?
不對,你這連紙糊的都不如,純怨氣凝聚的違章拼裝車!
還超載!
嚴重超載!”
我一邊數落,一邊麻利地從那個印著“XX飼料”的破帆布包里掏東西。
這次不是蟑螂藥,也不是雷符,而是一本皺巴巴、邊緣都磨得起毛的便簽本,和一支筆帽快掉了的圓珠筆。
“姓名!”
我板著臉,盡量讓自己顯得像個正經執法人員,雖然穿著漿洗發白的道袍,踩著人字拖,形象實在有點垮。
鬼司機那鐵青的臉上肌肉(如果還有的話)抽搐了一下,渾濁無神的眼睛茫然地看著我。
“嘖,死了也不能當文盲黑戶啊!”
我嘖了一聲,用筆敲了敲那虛幻的、冒著青煙的引擎蓋(幻象),“說!
生前叫啥?
或者,你這車,登記在誰名下?”
“…劉…劉三…”鬼司機嘶啞地擠出兩個字。
“劉三!”
我大聲重復,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字丑得很有個性,“性別…呃,男(看你這倒霉催的樣兒也猜得出來)。
***號…算了,估計你也記不住。”
我刷刷幾筆,繼續寫:“違章事實:非法營運(無證載鬼)、嚴重超載(核定載客5人,實載7怨靈)、危險駕駛(離地飛行、意圖撞擊執法人員)、污染環境(排放惡臭陰氣及不明腥臭液體)!”
寫完,我把便簽紙“刺啦”一聲撕下來。
這紙普普通通,但我手指劃過紙面時,暗中灌注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純陽真氣——對付這種低級怨靈,足夠了,比朱砂符紙省錢多了。
“啪!”
我把這張新鮮出爐、墨跡未干、還帶著點飼料包味道的“罰單”,拍在了桑塔納那布滿冰霜和污垢的前擋風玻璃上(幻象接觸,但怨靈能感知)。
“罰款金額:陰德五百點!
或者,即刻前往城隍廟陰司交通科報到,接受處理!
逾期不繳,加倍處罰,并吊銷你所有陰間交通工具駕駛資格!”
我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氣勢。
那張便簽紙貼在虛幻的擋風玻璃上,微微散發著普通人看不見的、極其微弱卻讓怨靈本能感到灼痛的暖意。
鬼司機劉三那張鐵青的臉瞬間更扭曲了,后座那七個擠成一團的灰影子也瑟縮得更厲害,怨念波動都減弱了幾分。
“陰德…五百…”劉三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充滿了絕望,“我…我哪還有…沒有?”
我眉毛一挑,手指有意無意地按在了帆布包上,那里面可還有幾張壓箱底的雷符和半瓶“小強末日”呢,“那就去城隍廟!
現在!
立刻!
馬上!
再磨蹭,道爺我親自‘送’你一程!”
我作勢又要掏家伙。
“去!
去!
馬上去!”
劉三嚇得魂體都晃了晃(雖然他本來就是魂體),那輛趴窩的鬼桑塔納底盤下殘余的黑氣猛地一縮,然后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西個虛幻的輪子重新離地,晃晃悠悠、垂頭喪氣地調轉車頭,引擎發出比來時更無力的、仿佛隨時要斷氣的**,朝著城隍廟大概的方向,“飄”走了。
速度慢得像蝸牛爬,透著一股子生無可戀的悲涼。
“慢點開!
注意安全!
別又超速!”
我還“貼心”地在后面吼了一嗓子。
看著那破車歪歪扭扭消失在巷子深處的黑暗里,我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后背的汗都涼透了。
“搞定,收工!”
我拍了拍手,彎腰撿起地上那瓶立了大功、還剩小半瓶的“小強末日”,小心翼翼地蓋好蓋子塞回帆布包。
“好東西,下次還能用。”
剛首起身,褲兜里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來電顯示:**夜班張師傅**。
“喂?
老張?”
我接通電話,聲音還帶著點驅鬼后的疲憊和亢奮。
“王大師!
王大師!
怎么樣?
那鬼車…那鬼車還在嗎?”
老張的聲音劈了叉,充滿了恐懼和后怕,但似乎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急切?
“放心,搞定了。”
我語氣輕松,“‘鬼搭車’嘛,小意思。
那司機被我教育了一頓,罰了五百陰德,現在正哭著去城隍廟交罰款呢。
以后你跑夜班安心走你的‘幸福里’后巷,保證清凈!”
“啊?
哦…哦!
好好好!
太好了!
謝謝王大師!
您真是活神仙啊!”
老張在電話那頭連聲道謝,語氣里的恐懼似乎淡了些,但那絲急切感卻更明顯了,“那個…大師,您看這…這費用…老規矩。”
我打斷他,熟練地報出業務價碼,“基礎驅邪費八百,特殊道具使用費(蟑螂藥算損耗)五十,精神損失費(被車懟臉嚇的)一百,合計九百五。
抹個零,收你九百。
微信還是支付寶?”
“微信!
微信!
我馬上轉!
馬上轉!”
老張答應得異常爽快,甚至有點迫不及待,“大師,錢轉過去了!
您查收一下!
那個…我還有個事兒…”我手機“叮”一聲,提示微信到賬九百元。
看著那數字,我心里稍微舒坦了點,今晚的麻辣燙錢和房租水電有著落了。
“啥事兒?
說吧。”
“大師…您…您剛才說,那鬼車司機…叫劉三?”
老張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鬼鬼祟祟的試探。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一個普通被鬼車嚇到的出租車司機,關心鬼司機叫什么名字干嘛?
“怎么?
你認識?”
我語氣不變,手指卻下意識地摩挲著帆布包的帶子,里面硬硬的符紙輪廓帶來一絲安全感。
“不不不!
不認識!
絕對不認識!”
老張否認得飛快,快得有點欲蓋彌彰,“我就是…就是好奇!
隨便問問!
那什么…大師您辛苦了!
早點休息!
改天我請您吃飯!
再見再見!”
“嘟…嘟…嘟…”電話被倉促地掛斷了。
我舉著手機,聽著忙音,站在“幸福里”后巷這片依舊彌漫著淡淡腥臭味和陰冷氣息的垃圾堆旁,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路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我腳下油膩的地面。
剛才鬼車停駐的地方,除了殘留的、己經快被夜風吹散的寒意,似乎還留下了點什么別的痕跡。
我蹲下身,湊近那灘之前被鬼車滴落的腥臭液體旁邊。
借著微弱的光,我看到了一小撮非常不起眼的、灰白色的…粉末?
不是泥土,也不是垃圾碎屑。
它夾雜在油膩污穢的地面縫隙里,顏色灰白,質地看起來有點…像香灰?
但又不太純正,里面似乎還摻雜了別的什么東西,帶著一種極淡的、被腥臭味掩蓋了的…刺鼻氣味?
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了一點,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那股刺鼻的氣味更明顯了——硫磺?
還有…一點點…劣質朱砂混合著某種腥甜動物血的味道?
這玩意兒…絕對不是自然掉落的垃圾!
我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老張的異常反應…這來歷不明的詭異粉末…還有那輛目標明確、就盯著老張的“鬼搭車”…“呵,”我冷笑一聲,把那點粉末用一張紙巾小心包好,塞進帆布包的內層,“老張啊老張,你這趟活兒,怕是不止‘撞鬼’那么簡單吧?
道爺我這九百塊錢,看來收便宜了。”
看來,這事兒還沒完。
這“幸福里”后巷的水,比那鬼車滴落的玩意兒,還要渾。
我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雖然本來就夠臟了),踩著人字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這條散發著復雜氣味的后巷。
城市的霓虹在不遠處閃爍,車流聲隱約傳來。
剛走到稍微亮堂點的主路旁,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我疑惑地接起:“喂?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哭腔、極度驚恐的聲音,**音里似乎還有小孩子壓抑的啜泣:“是…是王山震道長嗎?
求求您!
救救我們!
我家…我家廚房…冰箱…冰箱里的東西…它…它活了!
在…在砸門!!!
小說簡介
主角是王山震劉三的懸疑推理《道友!微信還是支付寶?》,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作者“我是王山震”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我叫王山震,道門行走江湖的官方藝名。聽起來挺唬人吧?山崩地裂,氣勢磅礴。但你要是翻我身份證——喏,王潤東,潤澤東方,聽著像某個鄉鎮企業家或者老派男歌星。這反差,我自己都常想笑。清修?深山古觀?那是祖師爺的退休生活。咱現代道士,講究的是與時俱進,扎根基層,服務群眾。主要服務對象嘛……嗯,就是那些不太安分的“好朋友”們。工作地點?當然是在這鋼筋水泥、人聲鼎沸、陽氣旺得能烤紅薯,偏偏還陰氣暗流涌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