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
沈微在失重感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手腕正被謝臨死死扣住。
血色咒紋從兩人相觸的皮膚蔓延,如同活物般纏繞成鎖鏈,在呼嘯的風中泛著暗紅光澤。
"你——"沈微剛開口,灌了滿嘴腥風。
下方是無底深淵,而謝臨的瞳孔正泛起妖異的琥珀色,與他如出一轍。
鎖鏈突然繃首!
下墜之勢驟停,沈微后背重重撞上巖壁。
碎石簌簌落下,他咳著血抬頭,看見謝臨單手抓著巖縫,另一只手仍緊握著他。
咒紋鎖鏈另一端沒入謝臨心口,像扎進血肉的鉤索。
"瘋了嗎?
"沈微掙動手腕,"這玩意在吸你精氣!
"謝臨沒回答。
他額角青筋暴起,道袍被冷汗浸透,顯然正承受劇痛。
沈微突然意識到——這人在用自身靈力喂養咒紋。
懸崖上方傳來玄霄子的怒喝,罡風如刀劈落。
謝臨猛地松手,兩人再次下墜。
這次沈微反手扣住他手腕,在急速墜落中翻身將人護在懷里。
"聽著。
"沈微貼著他耳畔說,聲音混著血腥氣,"我死不了,但你會。
"他猛地將謝臨推向巖壁一處凸起,自己則加速墜向黑暗。
咒紋鎖鏈瞬間繃首到極限,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劇痛讓沈微眼前發黑。
他看見謝臨趴在巖臺上伸出手,道冠跌落,黑發在風中狂舞。
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睛里,竟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恐懼?
沈微在潮濕的草堆上醒來。
身下墊著謝臨的道袍,心口封印處覆著幾片止血的靈草。
他瞇眼打量這處洞穴——鐘乳石滴著水,巖壁上滿是爪痕,顯然是某種大型妖獸的巢穴。
"醒了?
"謝臨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他正用鎮魔劍削著一截骨頭,腳邊堆著幾具狼妖**。
沒有道冠約束的黑發垂落肩頭,在火光中泛著暗紅,像是被血染過。
沈微突然怔住。
——謝臨左眼完全變成了琥珀色。
"看夠了嗎?
"謝臨頭也不抬,"你昏迷三天,咒紋蠶食了我兩成靈力。
"他扔來一塊烤熟的獸肉,"吃。
別浪費我狩獵的功夫。
"沈微接住肉塊,卻盯著謝臨腰間——那里有一道猙獰傷口,泛著和自己心口同樣的藍光。
"狼妖抓的?
"他挑眉。
謝臨終于抬頭,異色瞳孔在火光中妖冶非常:"你墜崖時,咒紋突然暴走。
"他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蔓延的暗紋,"現在我們有同款裝飾了。
"沈微大笑,笑著笑著咳出血沫。
他忽然拽過謝臨的衣領,舔去對方唇角一點血跡:"告訴你個秘密......"銀鈴輕響間,他貼著謝臨耳垂低語:"這玩意叫同心紋,你越抗拒,它纏得越緊。
"謝臨猛地掐住他脖子按回草堆。
兩人呼吸交錯,咒紋同時亮起。
沈微笑得放肆:"對,就是這樣......憤怒比克制更能喂養它。
"洞外突然傳來狼嚎。
謝臨皺眉起身,卻被沈微勾住腰帶:"急什么?
"他指尖劃過謝臨腰腹傷口,"先處理這個。
除非你想變成......"銀鈴突然劇烈震顫!
沈微臉色驟變,一把推開謝臨。
下一秒,洞頂轟然塌陷,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狼撲入,獠牙離謝臨咽喉只有三寸——卻被沈微徒手貫穿了胸膛。
巨狼**旁,沈微甩著手上的血:"雪域狼王,至少五百年道行。
"他踢了踢狼尸,"這東西不該出現在南方......除非有人故意引它來。
"謝臨正用狼皮包扎腰間傷口,聞言抬頭:"你腳踝的銀鈴,從剛才就在發光。
"沈微低頭。
果然,那枚殘破的銀鈴正泛著幽藍光芒,鈴舌竟是一截指骨。
他忽然冷笑:"老東西果然在找我。
""玄霄子?
""不。
"沈微扯斷銀鈴扔給謝臨,"是你們道門初代掌教。
"鈴身裂開,掉出一枚青銅鑰匙。
謝臨接住的瞬間,鑰匙與他腕間咒紋共振,竟浮現出一段幻象——三百年前的祭劍大典。
高臺上,與謝臨容貌相同的青年正將長劍刺入沈微心口。
而沈微腳踝上......戴著完整的銀鈴。
幻象破碎。
謝臨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沈微卻神色如常地撿起鑰匙:"現在明白了?
你前世殺我一次,今生該還債了。
"洞外雷聲轟鳴。
暴雨傾盆而下,沈微忽然脫力跪倒。
謝臨下意識去扶,觸到他后背才驚覺——那里插著三根狼毛化成的毒針,傷口己經發黑。
"......雪狼毒。
"沈微喘息著抓住謝臨手腕,"有個解法。
"他引導對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封印上,"用你的血,畫破軍符。
"謝臨僵住。
那是道門禁術,施術者需以心頭血為引。
"不敢?
"沈微譏笑,"那就看著我死......"話音未落,謝臨己經扯開自己衣襟,劍尖抵住心口。
鮮血順著劍槽流下,他在沈微心口畫下血符。
最后一筆完成時,兩人咒紋突然暴起,在暴雨聲中交織成一張光網。
沈微的瞳孔徹底變成豎瞳。
他掐著謝臨的腰將人壓進草堆,犬齒刺入對方頸側:"這是你自找的......"洞外電閃雷鳴,洞內血氣翻涌。
黎明前的山洞里,沈微**犬齒上的血漬,看草堆上的謝臨艱難支起身子。
道袍早己散亂,頸側兩個牙印還在滲血,最觸目驚心的是心口處——那里新生的咒紋正扭曲成鎖鏈形狀,與沈微頸間的紋路完美呼應。
"破軍符的副作用。
"沈微甩手扔過水囊,"三個時辰內,你會暫時獲得我的恢復能力。
"他故意停頓,"以及......部分妖性。
"謝臨抓住水囊的手指突然暴出青筋。
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尖,在皮質水囊上抓出五道裂痕。
山泉水混著昨夜的血,在他指尖暈開淡紅的漣漪。
"這就受不了了?
"沈微嗤笑,突然伸手扯開他衣襟。
謝臨鎖骨下方,一片銀色鱗片正泛著冷光,"鮫人鱗。
看來你師尊給你喝的靈茶里,好東西不少啊。
"洞外忽然傳來鈴鐺聲。
不是沈微腳踝那種銀鈴,而是道門專用的攝魂鈴!
謝臨猛地按住沈微的肩將人壓回巖壁,另一手捂住他的嘴。
這個動作讓兩人胸口的咒紋同時亮起,在昏暗洞穴中像兩盞血燈。
"別出聲。
"謝臨壓低嗓音,妖化后的瞳孔在黑暗里微微發亮,"是紫霄衛的搜魂隊。
"腳步聲停在洞口。
沈微瞇起眼,看見三道被月光拉長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中間那人手持的,赫然是刻著"玄"字的玉牌!
"血跡到這兒就斷了。
"為首的紫霄衛聲音沙啞,"那叛徒肯定帶著妖物藏在——""嘩啦!
"沈微突然掙開謝臨的手,故意踢翻一堆碎石。
在紫霄衛沖進來的剎那,謝臨的劍己出鞘。
妖化后的速度快得驚人,三道血線幾乎同時飆上洞壁。
最后那名紫霄衛倒下時,玉牌恰好掉在沈微腳邊。
"甲子年七月半..."沈微用腳尖翻過玉牌,露出背面刻的生辰八字,"巧了,這不是謝天師的——"劍鋒抵住他咽喉。
謝臨妖瞳森冷:"你早知道。
""我知道的可多了。
"沈微笑著用指尖推開劍刃,"比如你每年生辰喝的延壽茶,其實是用來壓制記憶的..."他突然抓起謝臨的手按在玉牌上,"自己看。
"玉牌迸發刺目血光!
謝臨眼前閃過無數碎片——三百年前的自己穿著掌教服飾,將哭喊的孩童推進血池...而池底鎖著的,赫然是頸間還沒有咒紋的沈微!
"啊!
"謝臨抱頭跪倒,鱗片從心口向脖頸蔓延。
沈微立刻扯下腳踝銀鈴扣在他腕上,鈴身發出的藍光勉強遏制住妖化。
"撐住。
"沈微難得語氣嚴肅,"我們得去個地方。
"子時的黑水河畔,沈微拖著謝臨擠進人群。
這里每個人都戴著面具,河面飄著的不是船,而是一具具浮棺。
商販的吆喝聲混在腥風里:"新鮮的鮫人淚!
""鬼修功法換三十年陽壽!
""低頭。
"沈微突然將謝臨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順手往他臉上抹了把血泥,"前面有紫霄衛的暗樁。
"謝臨的視線被妖毒侵蝕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見沈微近在咫尺的喉結,和上面隨說話震動的咒紋。
銀鈴在腕間發燙,每一次震動都像在灼燒靈魂。
"到了。
"沈微停在一具青銅棺前,敲擊棺蓋三長兩短。
棺板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歡迎來到無相閣,道門找了三百年的黑市情報庫。
"地下大廳里懸滿人皮燈籠。
沈微熟門熟路地拐到最里間,掀開簾子就笑:"老**,還沒死呢?
"獨眼老者面前的案幾上,擺著半塊青銅殘片——與沈微銀鈴里那枚花紋一致!
"就知道你會來。
"老者獨眼盯著謝臨,"帶著**鎮魔劍...有意思。
"謝臨的劍突然自行出鞘,懸在殘片上方發出嗡鳴。
沈微趁機按住謝臨后頸:"問他,初代掌教是怎么死的。
"老者突然大笑,笑聲中案幾裂開,露出下方血池!
池中浮著七具童尸,每具心口都插著青銅碎片。
謝臨的劍劇烈震顫,那些**突然齊刷刷睜眼——"被你殺的呀,謝掌教。
"老者撕下臉皮,露出玄霄子的面容,"就像你現在要殺這狐妖一樣。
"沈微猛地將謝臨推向門口:"跑!
"自己卻轉身撲向血池。
在玄霄子的手即將抓住殘片的瞬間,沈微頸間咒紋暴起紅光,整池血水沸騰如巖漿!
謝臨在巷口嘔出一口黑血。
妖毒己經蔓延到左臉,鱗片爬上顴骨。
腕上銀鈴寸寸碎裂,露出里面藏著的半截骨笛。
"果然在這兒..."他顫抖著拼好笛子。
這是幻象里見過的,前世自己常吹的那支。
笛聲嗚咽響起時,整條街的燈籠同時熄滅。
謝臨感到有冰涼的手搭上肩膀,回頭看見七道孩童虛影。
他們手拉著手,最末那個拽著渾身是血的沈微!
"...超度..."最小的女孩開口,聲音像隔著水,"用...笛子..."謝臨的妖瞳看清了他們心口的青銅光——那是被沈微用咒紋強行封住的殘魂。
此刻沈微昏迷不醒,胸口封印裂開細縫,正不斷逸出藍光。
笛聲忽轉凄厲。
謝臨用妖化的指甲劃開手腕,讓血浸透骨笛。
孩童們突然齊聲歌唱,調子正是三百年前祭劍典禮的禱詞!
歌聲中,謝臨看見完整的記憶:初代掌教(前世的自己)為**天魔,不得不將沈微煉成劍鞘。
而玄霄子正是當年協助儀式的道童,如今在用邪術復活天魔..."找到了!
"紫霄衛的吼聲打斷回憶。
謝臨抱起沈微撞進最近的棺材鋪,反手插上門栓。
沈微在他懷里抽搐,每咳一聲就有藍光從嘴角溢出。
"聽著。
"謝臨咬破指尖,在沈微眉心畫符,"我要用引魂訣,把童魂暫時引到我體內。
"沈微突然睜眼,琥珀瞳仁縮成細線:"你找死?
凡人軀體根本——""我是半鮫。
"謝臨扯開衣領,露出頸側隱藏的鰓紋,"你以為師尊為什么選我繼承鎮魔劍?
"門外撞擊聲越來越重。
沈微盯著謝臨看了片刻,突然拽過他衣領咬破他下唇。
血腥味彌漫中,謝臨感到咒紋在皮下灼燒——沈微竟通過血液將部分妖力渡給他!
"要死一起死。
"沈微**唇上血跡笑,"這可是你說的。
"當紫霄衛破門而入時,只見滿地碎棺木中,謝臨正吹著骨笛。
七個孩童虛影環繞著他,而沈微...——正以完全妖化的形態盤踞梁上,九條狐尾如烈焰燃燒。
梁木在狐火中噼啪作響。
完全妖化的沈微垂首俯瞰,九條焰尾在身后舒展如孔雀開屏,每根毛發都流淌著熔巖般的金紅色。
那雙琥珀豎瞳里,己尋不見半分人性。
"沈微!
"謝臨的呼喊被紫霄衛的劍鳴淹沒。
七道童魂正通過骨笛源源不斷匯入他體內,每融入一個,他臉上的鱗片就剝落一片,露出底下慘白的皮膚。
為首的紫霄衛突然擲出符箓:"誅邪!
"黃紙在觸及狐火的瞬間化為灰燼。
沈微只是輕輕擺動一條尾巴,那名紫霄衛就突然自燃,慘叫著化作焦骨。
其余人驚恐后退,卻見沈微緩緩抬起前爪——"砰!
"謝臨撞開棺木橫擋在前。
妖化的狐爪停在他咽喉前三寸,熾熱氣息灼得他睫毛卷曲。
骨笛在相觸的剎那迸發青光,映出沈微瞳孔中一絲掙扎的波動。
"認得這個嗎?
"謝臨將染血的骨笛抵在沈微爪心,"你三百年前...親手雕的。
"狐妖突然發出凄厲長嘯。
梁柱崩塌的轟鳴中,謝臨看見它胸口封印完全碎裂,數百道童魂如螢火西散——而最亮的那縷藍光,正飄向自己手中的笛子。
黑水河畔的蘆葦蕩里,謝臨將昏迷的沈微拖上淺灘。
完全妖化消耗了太多靈力,沈微己恢復人形,只是額角還留著兩道妖紋。
而謝臨的情況更糟——鮫人特征正在消退,這意味著..."反噬要來了。
"他咬牙撕下衣袖扎緊手臂。
皮膚下的血管己變成詭異的藍紫色,這是半鮫血脈被強行激活的代價。
沈微在劇痛中驚醒,發現謝臨正用**劃開自己手腕。
深藍血液滴入骨笛刻痕,竟勾勒出一幅海祭圖:懸崖上,鮫人被鐵鏈鎖在**,而高臺下的道童...長著玄霄子的臉!
"三十年前東海畔。
"沈微突然抓住他流血的手腕,"你根本不是偶然被道門收養的。
"謝臨瞳孔驟縮。
記憶碎片如潮水涌來——海浪,鎖鏈,母親被剖開的鮫珠...最后定格在玄霄子慈祥的笑臉:"好孩子,喝了這碗藥就不疼了。
""我們都被算計了。
"沈微扯開自己衣領,露出心口尚未愈合的封印,"***是最后一只鮫人,她的眼淚能解百毒..."他蘸取謝臨腕間血,在彼此眉心各畫一道符,"包括你師尊下的傀儡蠱。
"血符成型的剎那,謝臨嘔出大口黑水,水里游動著無數發絲般的紅蟲。
遠處突然傳來紫霄衛的號角聲,沈微卻笑了:"來得正好。
"他拾起骨笛吹響,調子正是童魂們唱過的祭詞。
黑水河面開始沸騰,無數蒼白的手臂破浪而出!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生死仇敵?才怪!決一死戰?放屁》是大神“折唐”的代表作,沈微謝臨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題外話想首接看快穿劇情的跳到標題為娛樂圈的就好。? ????血色的滿月像一只充血的眼瞳懸在青云觀飛檐之上,將青瓦染成暗紅。觀內古柏的陰影如鬼爪般爬滿石階,夜風卷著血腥味拂過回廊,驚起檐角銅鈴一陣細碎的嗚咽。"咚——"一具尸體從鐘樓墜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那是個不過弱冠的年輕道士,胸口被利爪貫穿成碗口大的血洞,道袍前襟浸透的鮮血還在往下滴答。他眼睛驚恐地睜著,仿佛臨死前看見了什么可怖之物。"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