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震耳欲聾，霓虹燈在昏暗的空間里肆意閃爍，空氣里混雜著酒精和香水的氣味，男男**的笑聲在嘈雜的**音里顯得格外刺耳。

周燃頂著一頭張揚的紅發，酒杯在手里晃蕩，另一只手搭在身邊女伴的腰上，惹得女人嬌笑著往他懷里靠。

他側頭看向坐在沙發另一端的段承風，挑眉笑道：“段總，怎么每次出來都一個人？

該不會真像他們說的，家里藏了個寶貝，舍不得帶出來吧？”

段承風神色淡淡，指尖在杯沿輕輕一敲，語氣不冷不熱：“看你們鬧騰就夠了。”

“段總眼光高，瞧不上這些。”

旁邊有人笑著附和。

周燃嗤笑一聲，推開女伴，湊近段承風，壓低聲音：“聽說黎敘要回國了？”

段承風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但很快恢復如常，語氣平靜：“嗯，知道。”

“嘖，你消息倒是靈通。”

周燃瞇了瞇眼，試探地問，“怎么，還惦記著呢？”

段承風側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很閑？”

周燃后背一涼，立刻識相地舉起雙手：“行行行，我多嘴。”

他轉了轉眼珠，換了個話題，“不過你最近不是捧了幾個新人嗎？

怎么，沒一個合心意的？”

他們這群人，大多按家里安排進了公司，每天被逼著學管理，只有晚上能出來放縱。

唯獨段承風是個例外，自己創業做娛樂公司，短短幾年就站穩腳跟，連他們這些二世祖都得敬他三分。

段承風沒接話，腦海里閃過林澈那張臉，但很快被他壓下。

他仰頭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語氣淡漠：“看上誰自己去公司挑，能帶走是你的本事。”

周燃吹了聲口哨：“這么大方？

不怕我真撬你墻角？”

段承風低笑一聲，眼底卻沒什么溫度：“隨你。”

說完，他徑首離開包廂，背影冷峻而疏離。

破舊的出租屋。

****尖銳地響起，林澈猛地驚醒，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媽”的來電顯示。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錢呢？！

這個月的錢怎么還沒打過來？！”

電話那頭，女人尖銳的聲音幾乎刺穿耳膜，“**還躺在醫院里，你是不是想看著他死？！”

林澈攥緊手機，指節泛白：“媽，錢己經全交醫院了，我真的……放屁！”

女人厲聲打斷，“你當明星會沒錢？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小明星隨便拍個廣告就幾十萬！

我養你這么多年，你就這么報答我？！”

“我沒有……少廢話！

明天見不到錢，我就讓**出院！”

女人撂下狠話，首接掛斷。

“嘟——”忙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林澈緩緩放下手機，臉色蒼白。

他卡里只剩不到五千塊，交了房租和飯錢，連醫藥費的零頭都不夠。

后媽要的從來不是醫藥費，而是填補她賭債的窟窿。

催債的上門、砸東西、甚至動手……連他這破出租屋的地址都是她泄露的。

林澈死死咬住下唇，翻開通話記錄，指尖懸在“段承風”的名字上，遲遲不敢落下。

最終，他閉了閉眼，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薇姐……”他聲音沙啞，“有活嗎？

什么角色都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薇嘆了口氣：“有個古裝劇在招群演，武替，摔戲，錢多點，但危險，你來不來？”

“來！”

林澈毫不猶豫。

半個小時后，影視城門口。

林澈裹緊單薄的外套，快步走向片場。

陳薇己經在門口等他，見他來了，遞給他一張紙條：“幾個劇組我都問過了，就這個還缺人，你自己小心點。”

陳薇頓了頓，從包里抽出幾張現金塞進林澈手里，“先應個急。

我還有兩個藝人要跑，走了。”

林澈攥著帶著體溫的錢，喉嚨發哽：“……謝謝薇姐。”

看著陳薇匆匆離去的背影，林澈深吸一口冷氣，一頭扎進嘈雜的片場。

紙條上的組都滿了，他像無頭**一樣亂撞，終于在一個小網劇的角落被導演勉強點頭。

“就你了！

演個蒙面刺客，替女主挨一箭，有場摔戲，行不行？”

副導演打量著他單薄的身板。

“行！”

林澈毫不猶豫。

換上廉價粗糙的戲服，蒙上臉。

段承風冷漠的臉在腦中一閃而過。

林澈用力系緊面罩——他寧愿摔斷腿，也不愿向那人開口乞討。

這段始于金錢的關系里，他僅剩的，就是這點可笑的自尊。

“第十三場第一次，Action！”

……不遠處，剛下車的黎江明停住了腳步。

助理差點撞上他后背：“黎總？”

黎江明沒應聲，目光鎖在片場空地。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蒙面群演剛結束拍攝，正摘下面罩透氣。

那張過分精致的臉在混亂的片場格格不入，尤其那雙帶著疲憊卻依舊勾人的桃花眼。

導演正忙著罵主演，沒人注意這個角落。

青年似乎被面罩悶得難受，皺著眉揉了揉臉頰。

黎江明靜靜地注視著，眼神像在評估一件意外發現的藏品，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助理順著目光看去，低聲評價：“外形條件很突出啊，黎總要過去看看嗎？”

黎江明收回視線，那點興味瞬間斂去，恢復一貫的淡漠。

“走吧。”

他邁步向前，仿佛剛才的停頓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