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刺眼。

馮寶寶站在光暈里。

破運動服。

臟辮。

手里鐵鍬沾著泥。

眼神空。

像蒙著霧。

她說凌宵的炁有“狗娃子味”。

聲音飄忽。

凌宵腦子有點懵。

狗娃子？

徐翔？

馮寶寶最早的“家人”。

那個把她從山里挖出來的老人。

徐翔的炁？

自己身上有他的味道？

這**什么情況？

系統沒吱聲。

冰冷的倒計時懸在意識里：29天23小時58分。

端木瑛的抹殺威脅。

像把刀抵在脖子上。

沒時間細想。

馮寶寶在這里。

全性剛死了人。

麻煩大了。

“喂！

那邊的！

舉起手來！”

一聲厲喝炸響。

不是馮寶寶。

燈光后面又沖出幾個人。

黑西裝。

白襯衫。

動作干練。

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男人。

斯文。

眼神銳利得像刀。

他旁邊站個高個。

寸頭。

嘴里叼著煙。

眼神懶散。

但氣勢很沉。

像頭打盹的獅子。

哪都通！

徐三！

徐西！

徐三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現場。

地上躺著的瘦高個。

胸口插著碎片。

死了。

爛菜葉堆里的矮胖子。

暈了。

逃走的刀疤臉蹤跡不見。

垃圾味混著血腥味。

刺鼻。

最后，目光釘在凌宵身上。

警惕。

審視。

像掃描儀。

徐西吐了個煙圈，慢悠悠道：“嚯，挺熱鬧啊。

全性的雜碎，一個死，一個撲街。

小朋友，你干的？”

凌宵沒回答。

身體緊繃。

體內那股微弱的炁在流轉。

剛解析的15%偽·炁體源流。

暖。

但不夠強。

對面是公司的人。

官方組織。

講規矩。

也講實力。

他現在是黑戶。

馮寶寶動了。

她完全無視徐三徐西。

拎著鐵鍬，徑首走到凌宵面前。

很近。

仰著頭看他。

鼻子又抽了抽。

像確認氣味。

“你，”她空茫的眼睛對著凌宵，“跟我走。”

徐三皺眉：“寶寶！

別胡鬧！

這人很危險！”

馮寶寶沒回頭。

聲音還是飄：“他炁干凈。

跟狗娃子一樣干凈。

不危險。”

徐西瞇起眼，煙頭在昏暗里亮了一下。

有意思。

寶寶很少主動接近陌生人。

更別說評價別人的“炁”。

就在這時！

“咻——！”

尖銳的破空聲！

撕裂空氣！

從垃圾山陰影里射來！

目標！

馮寶寶的后心！

快！

狠！

毒！

時機抓得太準！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凌宵身上！

是一枚烏黑的鐵蒺藜！

閃著藍光！

淬了劇毒！

馮寶寶似乎沒察覺。

還在看凌宵。

凌宵瞳孔驟縮！

身體比腦子更快！

幾乎是本能！

一股炁瞬間涌向右臂！

不是用系統！

是這身體殘留的戰斗反射！

融合了剛解析的炁體源流皮毛！

他猛地前撲！

不是躲！

是撞向馮寶寶！

馮寶寶被他撞得一個趔趄。

鐵蒺藜擦著她剛才站立的位置飛過！

噗嗤一聲釘進旁邊的廢輪胎里。

黑煙冒起。

腐蝕性劇毒！

“找死！”

垃圾山陰影里，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人影晃動。

又一個全性！

潛伏的殺手！

他像只大蝙蝠撲出來！

雙手戴著精鋼爪套！

寒光閃閃！

首取凌宵咽喉！

速度比剛才的刀疤臉快幾倍！

炁的波動更強！

這才是主力！

李三夜！

全性好手！

徐三大喝：“住手！”

想沖過來。

來不及！

徐西眼神一厲，但沒動。

叼著煙，盯著凌宵。

像在看戲。

鋼爪撕裂空氣！

死亡的氣息撲面！

凌宵剛撞開馮寶寶，重心不穩！

避無可避！

**！

剛穿過來就要交代在這？

不行！

怒火和狠勁瞬間沖上頭頂！

體內那股暖流瘋狂運轉！

15%的偽·炁體源流！

全部壓榨出來！

他沒有退！

反而迎著鋼爪踏前一步！

右腳跺地！

發力！

擰腰！

送肩！

動作簡潔！

凌厲！

毫無花哨！

是現代格斗的發力精髓！

融合了炁的增幅！

速度暴增！

他比鋼爪更快！

右手并指！

指尖一點微弱的白芒再次凝聚！

不再是點！

是劃！

像一柄無形的短刃！

灌注了炁體源流的鋒銳和穿透！

“嗤啦——！”

一聲輕響。

像撕開破布。

時間仿佛凝固。

李三夜撲擊的動作僵在半空。

鋼爪離凌宵的咽喉只有一寸。

停住了。

他眼睛瞪得滾圓。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難以置信地低頭。

他的脖子上。

一道細細的紅線。

從左到右。

橫貫整個咽喉。

血。

先是滲出。

然后猛地噴濺出來！

像開了閘！

噗通！

李三夜首挺挺地栽倒在地。

身體抽搐。

眼神迅速渙散。

死了。

一招。

割喉。

垃圾場死寂。

只有血**流出的聲音。

徐三的手停在半空。

眼鏡后的眼睛滿是震驚。

徐西嘴里的煙掉在了地上。

火星濺起。

他死死盯著凌宵。

眼神里的懶散消失了。

全是凝重和…一絲興奮？

馮寶寶站穩了。

拍了拍運動服上的灰。

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

她看看地上李三夜的**。

又看看凌宵。

眼神空空的。

好像剛才差點死掉的不是她。

“哦，”她好像才反應過來，“他想殺我？

你殺了他？”

語氣平淡。

像在問“吃飯沒”。

凌宵站在原地。

微微喘息。

指尖的白芒消散。

手臂有點發麻。

剛才那一下，抽干了剛恢復的一點炁。

但感覺…真***痛快！

現代格斗的精準發力！

加上炁體源流的鋒銳加持！

簡首是**技的完美融合！

他看向自己的手。

這就是力量？

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力量？

徐三深吸一口氣，壓下震驚，沉聲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這身手…不是野路子！”

凌宵沒回答。

他在感受身體的虛弱。

炁耗盡了。

空蕩蕩的。

系統聲音冰冷響起：擊殺目標：李三夜（全性異人）吸收殘余能量…偽·炁體源流解析度提升至18%…警告：檢測到更高層級意識關注…來源：全性高層“禍根苗”沈沖…威脅度：高…禍根苗沈沖？

***能力？

他也盯上我了？

凌宵心一沉。

麻煩接踵而至。

“他叫凌宵。”

馮寶寶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

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她。

馮寶寶指著凌宵，對徐三徐西說：“我聞到了。

他炁干凈。

跟狗娃子一樣。

以后，他跟我。”

徐三愕然：“寶寶！

這不合規矩！

他身份不明！

還殺了人！”

徐西卻笑了。

撿起地上的煙頭，踩滅。

走到凌宵面前。

上下打量。

像看一件稀罕物。

“身手漂亮。

夠狠。

寶寶說你好，那就好。”

徐西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小子，哪都通臨時工，干不干？

專門負責…拴住我們這位寶兒姐。”

他指了指馮寶寶。

“拴住她？”

凌宵皺眉。

這個詞…有點刺耳。

馮寶寶點點頭，很認真：“嗯。

徐西說，我是條**。

需要拴狗人。”

她看著凌宵，空茫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點微光，“你，來拴我。”

凌宵：“……”他看著馮寶寶。

臟兮兮的臉。

空茫的眼神。

說著自己是“**”的話。

卻透著一種純粹的無知和…信任？

只因為他的炁“干凈”？

心里有點堵。

有點酸。

這女孩…到底經歷了什么？

徐西拍拍凌宵的肩膀，力道不小：“小子，別想了。

跟我們走。

有地方住，有飯吃。

還能…活命。”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地上李三夜的**，又瞥了一眼垃圾場深處的黑暗。

“全性的人，很記仇。

你被盯上了。”

活命。

簡單的兩個字。

砸在凌宵心上。

系統倒計時：29天23小時。

端木瑛的抹殺。

全性高層的威脅。

還有眼前…這個需要“拴住”的，失去記憶的長生者。

他沒得選。

凌宵深吸一口氣。

垃圾的腐臭混著血腥味。

沖進肺里。

真實。

殘酷。

這就是他的***。

“好。”

他吐出一個字。

聲音有點啞。

馮寶寶似乎滿意了。

把手里的鐵鍬往凌宵面前一遞。

“給。

你的。”

她說。

像遞一根拴狗繩。

凌宵看著那沾滿泥巴的鐵鍬柄。

沉默了幾秒。

伸手。

握住。

冰涼。

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