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的光線刺破昏暗時，蘇敘洲己經撥打了物業的緊急****。

聽筒里傳來忙音的間隙，陽臺方向傳來“哐當”一聲——劉志遠的手掌正死死扣在防盜籠的欄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縫里還嵌著玻璃碴。

“物業嗎？”

電話接通的瞬間，蘇敘洲的視線始終沒離開那只不斷收緊的手，“3棟302，鄰居出現狂躁攻擊行為，疑似新型病毒，你們盡快派人過來。”

“好的業主！

我們馬上通知巡邏隊！”

**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里隱約有其他電話的鈴音在響。

蘇敘洲沒掛電話，而是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鞋柜上。

他轉身沖進廚房，抄起洗潔精猛地潑向鄰居陽臺地面，又扯過旁邊的防滑墊鋪在防盜籠內側——洗潔精的**能延緩攀爬速度，而防滑墊的粗糙表面能增加阻力，至少能爭取半分鐘。

那只手還在瘋狂搖晃欄桿，鐵銹簌簌往下掉。

蘇敘洲盯著欄桿連接處的焊點，突然想起這棟樓的防盜籠是十年前裝的，早己生銹，前兩天還打算找人來在焊牢實點。

“哐當！”

欄桿被晃得向外彎出一個弧度。

他心臟猛地一縮，轉身抓起客廳的折疊椅，狠狠砸向防盜籠外側的晾衣桿。

晾衣桿帶著幾件襯衫“嘩啦”砸落，正好卡在欄桿和墻體之間，形成一道臨時的阻礙。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巡邏保安的喇叭聲：“702業主？

我們到樓下了！

你千萬別開門！”

蘇敘洲剛要應聲，就聽見樓下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是保安的怒罵和棍棒敲擊聲。

他沖到窗邊往下看，只見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正圍著一個撕咬垃圾桶的男人纏斗，而小區另一側的樓棟里，隱約有更多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

物業電話里的**突然尖叫：“張哥！

別碰他！

他咬出血了——”通話“咔”地中斷。

蘇敘洲的后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看著防盜籠上那只還在掙扎的手，又瞥了眼手機屏幕上中斷的通話記錄，突然明白物業**的慌亂不是沒原因的——這根本不是個案。

隔壁的砸墻聲己經蔓延到了樓道，劉志遠大概是放棄了陽臺，轉而沖向了樓梯間。

蘇敘洲抓起棒球棍沖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只見樓梯轉角處，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往下跑，她的脖頸上有兩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跑過702門口時，突然回頭死死盯著蘇敘洲的門，眼睛里的***和劉志遠如出一轍。

“嗬……嗬……”女人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轉身就朝門撲來。

蘇敘洲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鞋柜上。

應急燈的光線下，他看見女人的指甲縫里全是暗紅的血漬，而樓梯間里，越來越多的嘶吼聲正從各個樓層傳來，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將整棟樓罩在其中。

他突然想起段沁棠所在的茶城是老舊居民區，沒有物業巡邏，只有幾個社區志愿者在值班。

“該死。”

蘇敘洲低罵一聲，抓起手機再次按下段沁棠的號碼，這一次，聽筒里傳來的卻是忙音。

忙音在耳邊持續了三十秒，蘇敘洲掛斷電話，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再次撥號，聽筒里依舊是冰冷的提示音——不是無法接通，更像是信號被某種力量掐斷了。

樓道里的撞擊聲己經連成一片，那個脖頸帶傷的女人還在瘋狂撞門，門板被撞得向內凹陷，貓眼的玻璃在震顫中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他搬來鞋柜，抵住門，。

蘇敘洲握緊棒球棍，視線掃過周圍，冰箱里的食物，以及自己常備的礦泉水和壓縮餅干夠撐三天，但他不能等。

他拿出退伍時發的挎包，打包好食物和水，換好便于運動的服裝。

因為茶城的老舊居民區沒有物業，沒有防盜籠，甚至連樓道的窗戶都關不嚴實。

段沁棠和外婆兩個人……蘇敘洲好似對自己說：“沁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