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牢房里那斷斷續續、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在濃稠的黑暗和惡臭中飄蕩,帶著一種浸透骨髓的寒意:“…死人…總是…查不出原因…的秘密…”陸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隔壁老者的話像冰錐刺進他的耳朵,帶來一陣尖銳的寒意。
查不出原因的死人?
在這污穢、絕望的牢獄深處?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仿佛空氣中漂浮的不僅僅是霉爛和屎尿的氣味,還有某種無形的、致命的毒瘴。
饑餓感如同附骨之疽,持續啃噬著他剛剛恢復些許力氣的身體。
0.5的生存點數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倒計時的鐘擺。
懷里那三枚冰冷的銅錢,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什么秘密?”
陸硯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剩下氣音,在死寂的牢房里卻清晰可聞,“值不值半塊黍米餅子?”
黑暗中,隔壁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過了好一會兒,那沙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和虛弱:“…小子…夠爽快…先…先把餅子…遞過來…我…我快撐不住了…”陸硯沉默了幾息。
風險巨大。
這三文錢是他最后的資本,一旦失去,在這牢里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但隔壁老者話里透出的信息,尤其是“查不出原因”幾個字,如同毒蛇的信子,**著他最深的恐懼——生存點數的歸零,是否也和這“查不出原因”的死亡有關?
賭了!
他必須抓住任何一絲可能改變處境的機會!
他摸索著,從懷里掏出那三枚被汗水浸得溫熱的銅錢,又脫下自己那件本就破舊不堪的外衫。
將銅錢小心地包在布片里,然后艱難地挪到柵欄邊,伸長手臂,盡量將布包從兩根粗大原木之間的縫隙塞過去。
“只有三文錢,” 陸硯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買不到餅子。
但足夠讓送飯的雜役給你帶塊最便宜的黍米餅。
告訴他,是陸硯給的。”
隔壁沉寂了片刻,只有粗重而艱難的喘息聲。
一只枯瘦、顫抖、布滿污垢和老人斑的手,如同鬼爪般從黑暗中探出,摸索著,一把抓住了陸硯塞過去的布包,迅速縮了回去。
黑暗中傳來布帛摩擦和銅錢碰撞的細微聲響,接著是幾聲貪婪的、仿佛怕人聽見的**聲——那老者似乎隔著布在**銅錢的味道?
“…好…好…”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滿足的喘息,“小子…算你…上道…”陸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
“…這牢里…死人…不是***的…也不是**的…是…是瘟病!”
老者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身上起黑斑…高燒…咳血…幾天就蹬腿…快得很!
官府…查不出…也不敢查…怕引起大亂…都說是…舊傷復發…或者…體弱暴斃…**…都拖到后面…燒了…埋了…”瘟病?!
黑斑?!
高燒咳血?!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在陸硯腦海中炸開!
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他猛地想起剛才這老者那撕心裂肺的咳嗽!
再聯想到這牢房污穢不堪的環境,角落里蠕動的黑影,還有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混合著腐爛氣息的怪味…鼠疫!
黑死病!
這個在現代社會早己被有效控制的恐怖**,在衛生條件極度惡劣、醫療水平低下的古代,就是橫掃一切的死亡鐮刀!
尤其是在這種密不透風、人擠人、老鼠橫行的牢獄!
警告!
檢測到高致死性傳染病源(鼠疫耶爾森菌)環境暴露風險!
宿主免疫系統狀態:低下(營養不良、虛弱)。
感染概率評估:極高(>90%)!
感染后死亡率評估:極高(>95%)!
生存威脅等級:致命!
生存點數消耗速率激增!
當前點數:0.5→0.4…0.3…!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鮮紅的數字在陸硯意識深處瘋狂銳減!
0.3!
距離危險的1點紅線只有一步之遙!
更可怕的是,鼠疫一旦感染,以他現在的狀態和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幾乎是必死無疑!
系統點數歸零的抹殺和鼠疫的吞噬,如同兩道絞索,同時勒緊了他的脖子!
恐懼!
前所未有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陸硯!
他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冰冷的汗水瞬間浸透了單薄的囚衣!
“咳…咳…” 隔壁老者劇烈的咳嗽聲再次響起,如同垂死的哀鳴,“…怕了?
…晚了…進了這間牢…咳…咳…早晚的事…隔壁…老李頭…前天…剛拖出去…咳…咳…全身…黑斑…臭得…像爛肉…”陸硯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彌漫,劇烈的疼痛強行驅散著幾乎將他吞噬的恐慌。
不!
他不能死!
絕不能死在這里!
“系統!”
陸硯在意識深處狂吼,“調用基礎生物學知識庫(Lv1)!
基礎化學知識庫(Lv1)!
檢索所有關于鼠疫(黑死病)的防治信息!
包括可能的、在現有條件下能夠實現的治療或預防手段!”
知識庫調用中…交叉檢索…信息匯總:1. 病原體:鼠疫耶爾森菌,主要通過染病跳蚤(鼠蚤)叮咬、接觸感染者體液或飛沫傳播。
2. 預防核心:滅鼠滅蚤!
嚴格隔離!
個人防護(口罩、手套、衣物遮蓋)!
消毒(生石灰、沸水、烈酒)!
3. 治療(近代前):幾乎無特效藥物。
部分傳統草藥(如黃連、板藍根、穿心蓮)可能具有微弱抑菌或緩解癥狀作用,效果極不確定。
4. 關鍵線索(知識庫Lv1極限推演):金雞納樹皮(奎寧來源)對瘧疾有效,對鼠疫無效。
但系統檢測到北宋時期,嶺南及海外(占城、三佛齊)己有少量金雞納樹皮作為“奇藥”輸入記錄。
傳說其提取物對某些“熱毒惡瘡”有奇效(未經證實)。
5. 警告:宿主當前環境無法實現有效滅鼠滅蚤及隔離。
個人防護與消毒物資極度匱乏!
信息涌入腦海,帶來的是更深的絕望!
滅鼠滅蚤?
在這老鼠比人還囂張的牢里?
隔離?
他就在病毒窩里!
防護?
他連塊干凈布都沒有!
消毒?
生石灰、烈酒?
那是天方夜譚!
至于治療…那些草藥效果渺茫,而傳說中的金雞納樹皮,更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難道…真的沒有活路了?
生存點數:0.2…0.1…冰冷的倒計時如同喪鐘!
不!
等等!
陸硯布滿血絲的雙眼猛地睜開,在黑暗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奎寧對鼠疫無效…但系統提到了“提取物”!
“奇藥”!
還有那句“對某些熱毒惡瘡有奇效(未經證實)”!
一個近乎瘋狂、賭上一切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絕望的陰云!
“系統!”
陸硯意念如同咆哮,“立刻檢索!
金雞納樹皮的主要有效成分生物堿(奎寧、奎尼丁等)的化學性質!
是否有簡易的、在極端簡陋條件下實現初步提取濃縮的可能?
哪怕只是粗提物!
哪怕效果未知!”
他賭的就是系統知識庫的極限推演!
賭的就是那“未經證實”的一線可能!
賭的就是生物堿本身可能具有的、超越單一病癥的廣譜抗菌或抑**性!
這是絕境中唯一的、扭曲的稻草!
檢索中…分析中…金雞納生物堿(以奎寧為主):喹啉類衍生物,微溶于水,易溶于乙醇、氯仿等****。
在酸性水溶液中可形成鹽類,溶解度增加。
極端簡陋條件提取方案推演(成功率%,產物純度及活性極低):1. 原料:金雞納樹皮干燥粉末(宿主當前無)。
2. 替代溶劑:高濃度發酵酒(濁酒、米酒蒸餾提純所得高度酒最佳,但宿主無蒸餾設備)。
可用濃烈濁酒(酒精濃度>20%)浸泡替代,效率低下。
3. 酸化:加入食用醋(醋酸),促進生物堿溶出。
4. 濃縮:反復浸泡、過濾、揮發(自然晾干或極低溫加熱),得到深褐色粘稠膏狀物(粗提物),蘊含微量生物堿及其他大量雜質。
警告:此粗提物毒性未知,效果未經任何驗證,口服或外用風險極高,可能致命!
強烈不建議宿主嘗試!
成了!
陸硯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沖破胸膛!
雖然方案簡陋到可笑,風險高到離譜,但這畢竟是一條理論上存在的路!
而且,系統提到了“濁酒”和“醋”!
這兩樣東西,在牢里,或許…或許有門路!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緊迫感:生存點數:0.0!
警告!
生存點數歸零!
抹殺程序啟動——劇痛!
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再次降臨!
白光吞噬視野!
滴!
檢測到宿主正嘗試利用知識解決致命生存危機(鼠疫威脅),方案具有理論可行性!
觸發“絕境求知”臨時保護機制!
抹殺程序暫停!
生存點數強制注入:0.1點(臨時保護點數)!
保護期:首至宿主獲取關鍵原料或方案徹底失敗!
保護期內生存點數鎖定于0.1點!
白光退去,現實的冰冷和惡臭重新包裹陸硯。
冷汗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淌下。
他劇烈地喘息著,如同離水的魚。
0.1點!
又是短暫的喘息!
但這一次,保護期與“獲取關鍵原料”綁定!
他必須在保護期內弄到酒和醋!
還有那虛無縹緲的金雞納樹皮粉末!
否則,抹殺依然會降臨!
“老丈!”
陸硯的聲音因虛弱和急切而顫抖,他再次挪到柵欄邊,對著隔壁的黑暗,“你剛才說的秘密…我信了!
這瘟病…太可怕!
我們得想辦法!”
隔壁傳來一聲嗤笑,帶著絕望的嘲諷:“…辦法?
…咳…等死…就是…唯一的辦法…不!”
陸硯斬釘截鐵,聲音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我知道一種藥!
或許…或許能治這瘟病!
但需要幾樣東西!
老丈,你在牢里待得久,門路多!
幫我弄到,我們或許…都能活!”
“…藥?”
隔壁的聲音充滿了極度不信任,“…神仙…也救不了…這鬼地方的…人…不是神仙藥!”
陸硯語速極快,“是海外奇藥!
叫‘金雞納’!
磨成的粉!
還有…要最烈的濁酒!
越多越好!
還有醋!
要濃醋!”
他不敢提提取的事,只說要原料。
隔壁沉寂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那沙啞的聲音才幽幽響起,帶著一絲異樣的波動:“…金雞納粉…咳…咳…你小子…到底…什么來路?
…這東西…稀罕得很…汴梁城里…知道名字的…都不多…”有門!
陸硯心中狂跳!
這老者果然不簡單!
“我讀過些雜書!
聽海外商人提過!”
陸硯含糊解釋,語氣更加急切,“老丈,你若有門路弄到,哪怕一點點!
酒和醋也要!
我拿東西換!
我…我家里還有東西!
值錢的!
只要我能出去,或者讓人送信,一定重謝!”
“…重謝?”
老者似乎在權衡,喘息聲更重了,“…我…我這把老骨頭…要錢…有什么用…咳…咳…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小子…你若…真能弄到…那藥…分我一份…我告訴你…張鐵尺…為什么…急著要你頂罪…還有…那紫色絲線…是誰…最喜歡的…顏色…”張鐵尺!
紫色絲線!
陸硯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老者果然知道內情!
而且,他開出的條件…是分藥!
這比要錢更可怕!
意味著他也被逼到了絕境,愿意賭上性命相信這虛無縹緲的“海外奇藥”!
“…好!”
陸硯毫不猶豫,“我答應你!
若有藥,分你一份!
現在,快告訴我怎么弄到酒、醋和金雞納粉?
時間不多了!”
他指的是自己的命,也是這老者的命。
“…酒和醋…咳…簡單…” 老者的聲音透著一絲古怪的得意,“…送飯的…王癩子…貪杯…也好賭…欠著…賭坊一**債…你…還有錢嗎?
…或者…值錢的…貼身東西?”
陸硯的心沉了下去。
錢?
最后三文錢己經給了這老者!
貼身東西?
他全身上下,除了這身破囚衣,就只有…他猛地摸向自己脖子。
一根細細的、磨損得厲害的紅繩,下面掛著一個指甲蓋大小、溫潤微涼的物件——一塊極其普通的、灰白色澤的鵝卵石。
這是他穿越過來時,原主身上唯一貼身帶著的東西,據說是他早逝的母親在河邊撿的,不值一文,卻是原主唯一的念想。
“…只有這個…” 陸硯扯下紅繩,將那塊毫不起眼的鵝卵石塞了過去,“是我娘留下的…不值錢…但…”黑暗中,老者摸索著接過石頭,似乎捏了捏,沉默了幾息。
就在陸硯以為他要拒絕時,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行…念想…也算個物件…我…試試…” 他將石頭收了起來,“…至于…金雞納粉…”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輕微,如同耳語,“…你…運氣…或許…不算太差…咳…這牢里…關過…一個…占城來的…海商…叫…阮阿財…半年前…犯了事…家產抄沒…人…病得快死了…就關在…西頭…最里面…那間…水牢…隔壁…他…貼身…藏了一小包…說是…救命的…海外奇藥…名字…就叫…金雞納…看守的…都當他是…瘋子…沒人信…”金雞納粉!
就在這牢里!
陸硯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但是…” 老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忌憚,“…水牢…那邊…歸…‘活**’趙三管…那是…張鐵尺的…心腹…吃人不吐骨頭…而且…那阮阿財…怕是…己經…不行了…東西…還在不在…難說…”水牢…活**趙三…垂死的海商…希望與巨大的風險并存!
“我明白了。”
陸硯的聲音異常冷靜,“酒和醋,麻煩老丈盡快。
金雞納粉…我來想辦法!”
他知道,求這老者去水牢那邊弄東西不現實,風險太大。
“哼…小子…別…把自己…玩死了…” 隔壁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接著是更劇烈的咳嗽,漸漸微弱下去,似乎耗盡了力氣。
陸硯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0.1的生存點數如同風中殘燭。
他必須行動!
立刻!
馬上!
如何接近水牢?
如何從“活**”趙三眼皮底下,從一個垂死之人手里拿到那包救命的粉末?
硬闖是找死。
賄賂?
他一無所有。
唯一的**,就是他那點可憐的、剛剛解鎖的知識,還有…系統!
“系統,” 陸硯意念集中,“掃描分析當前牢房結構、守衛巡邏規律,以及通往水牢區域的最優路徑(規避守衛)!”
環境掃描中…當前牢房結構:石砌單間,柵欄門鎖為簡易鐵掛鎖。
甬道約三十步,盡頭左轉為另一排牢房及刑具房,右轉為下行石階通往水牢區域。
守衛巡邏:固定哨在甬道入口鐵門處,每半個時辰(約一小時)會有兩名差役沿甬道巡邏一次,速度較慢,態度懈怠。
最優路徑(理論):利用巡邏間隙,破壞柵欄門鎖(需工具),快速潛行至甬道盡頭右轉下行。
水牢入口處有一名守衛(趙三或其手下),需設法引開或解決。
警告:宿主身體狀態及無工具,此方案成功概率低于5%,風險極高!
破壞門鎖?
引開守衛?
陸硯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和虛弱的身軀,苦笑。
這方案等于**。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吱”聲從墻角傳來。
借著柵欄外極其微弱的光線,陸硯看到幾只肥碩的、毛色灰黑的老鼠,正從墻角一個拳頭大的破洞里鉆出來,綠豆般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個新來的“食物”,其中一只甚至大膽地爬上了那散發著惡臭的便桶邊緣!
鼠蚤!
瘟病的源頭!
陸硯胃里一陣翻騰,強烈的惡心和恐懼感涌上心頭。
但看著那幾只老鼠,一個更加瘋狂、更加險惡的計劃雛形,在他腦海中驟然成型!
鼠…或許…不僅能帶來死亡…也能成為工具!
他死死盯住那個鼠洞,又看向牢房角落里堆著的、散發著霉味的爛稻草。
一個大膽到近乎自毀的想法逐漸清晰。
“系統!”
陸硯意念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立刻檢索!
如何利用現有材料(稻草、少量尿液、泥土等)**簡易的、能產生濃煙和刺激性氣味的燃燒物?
燃燒產物需具有驅鼠或短暫致盲效果!”
檢索中…可行方案:1. 材料:干燥稻草(部分)、少量尿液(含尿素、氨)、潮濕泥土(含硫化物)。
2. **:將稻草浸濕尿液,稍加**,外層裹上潮濕泥土(形成不完全密封)。
點燃后,內部潮濕尿液受熱分解產生氨氣(NH3,刺激性氣味),同時不完全燃燒產生大量濃煙及含硫化合物(如SO2,同樣刺激)。
3. 效果:濃煙可短暫遮蔽視線。
氨氣及含硫煙霧具有強烈刺激性,可導致流淚、咳嗽、短暫呼吸困難,對鼠類亦有強烈驅趕作用。
4. 警告:煙霧毒性不明,在密閉空間使用對宿主自身亦有極大風險!
極易引發守衛警覺!
濃煙!
刺激性氣體!
驅鼠!
致盲!
夠了!
這就是他需要的混亂!
陸硯不再猶豫。
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爬到墻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收集那些相對干燥的稻草,又忍著惡心,弄了些自己的尿液。
他按照系統的指引,快速將稻草浸濕**,再在外面裹上一層從墻角刮下的、潮濕**的泥土,勉強捏成一個拳頭大小的、丑陋的泥草團。
他將這個危險的“煙霧彈”藏在稻草堆深處。
接下來,就是等待時機,等待巡邏的差役經過!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伴隨著生存點數鎖死在0.1點的警告和鼠疫的死亡威脅。
隔壁老者的咳嗽聲時斷時續,如同生命的倒計時。
不知過了多久,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鐵尺敲打柵欄的哐當聲,由遠及近。
兩個差役懶洋洋地拖著步子,罵罵咧咧地巡邏過來。
昏黃的火把光晃過陸硯的牢門。
就是現在!
陸硯猛地撲到墻角,用顫抖的手從稻草堆深處掏出那個泥草團!
他撿起地上不知誰遺落的一小塊尖銳碎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泥草團!
碎石與泥土塊碰撞,濺起幾點火星!
陸硯立刻抓起旁邊更干燥的稻草引火,拼命地對著那幾點火星吹氣!
呼——!
呼——!
微弱的火星在干燥的稻草上跳躍,蔓延,終于,一絲微弱的火苗竄了起來!
陸硯毫不猶豫地將火苗引向那個浸了尿液的泥草團!
嗤——!
一股濃烈刺鼻、帶著強烈尿騷味和土腥味的白煙猛地從泥草團的縫隙中噴涌而出!
瞬間彌漫開來!
煙霧迅速變得濃稠、嗆人!
其中夾雜的氨氣和硫化物氣味如同無形的毒針,狠狠刺入鼻腔和眼睛!
“咳咳咳!
什么鬼東西?!
嗆死老子了!”
門外的差役首當其沖,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眼淚鼻涕橫流,眼前一片模糊!
“著火了?!
快!
快來人!”
另一個差役驚恐地大叫,聲音都變了調。
濃煙遮蔽了視線,刺激性的氣體讓他們根本無法靠近牢門查看!
“老鼠!
老鼠瘋了!”
陸硯趁機在濃煙中發出驚恐至極的尖叫,聲音凄厲無比,“好多老鼠!
從洞里鉆出來了!
咬人了!
救命啊——!”
他一邊尖叫,一邊用腳狠狠踢踹柵欄和墻壁,制造巨大的混亂聲響!
“老鼠?!”
“咬人?!”
被煙霧嗆得暈頭轉向的差役本就驚恐,聽到“老鼠”和“咬人”,聯想到牢里最近詭異的死人,更是魂飛魄散!
濃煙中似乎真的看到有黑影亂竄(其實是稻草燃燒的碎屑和影子)!
“瘟…瘟病老鼠跑出來了!
快跑啊!”
不知哪個差役崩潰地喊了一嗓子。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兩個差役再也顧不上查看,捂著口鼻,涕淚橫流,連滾爬爬地朝著甬道入口方向逃去!
“走水啦!
老鼠瘟跑出來啦!
快跑啊!”
恐慌的呼喊聲在牢房里此起彼伏地響起,其他牢房的犯人也騷動起來,拼命拍打柵欄,整個牢獄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就是現在!
陸硯用濕漉漉的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囚衣早被冷汗和之前的油污浸透),強忍著濃煙和刺鼻氣味帶來的劇烈咳嗽和灼燒感,像一頭矯健的豹子(在0.1點生存點數強化的極限邊緣),猛地撞向本就有些腐朽的柵欄門!
“哐當!”
本就因差役慌亂沒鎖嚴實的鐵掛鎖被巨大的沖擊力撞得變形松動!
陸硯用盡全身力氣,再次狠狠一撞!
“咔嚓!”
一聲脆響,鎖扣斷裂!
柵欄門猛地被撞開!
濃煙彌漫,視線受阻。
陸硯沒有絲毫猶豫,憑借著系統掃描提供的路徑記憶,壓低身體,如同鬼魅般沖出牢房,貼著墻角的陰影,朝著甬道盡頭右轉的方向狂奔!
身后是混亂的尖叫、咳嗽和守衛的怒罵。
眼前是通往更深處地獄的石階。
濃煙和刺鼻的氣味如同跗骨之蛆。
肺部**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0.1點的生存點數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沖下石階。
一股更加陰冷、潮濕、混合著濃重血腥和**物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里的光線更加昏暗,只有墻壁高處幾個氣孔透進微弱的、帶著霉味的光。
石階下方,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是更加堅固的石砌牢房,地上流淌著不知是污水還是血水的粘稠液體。
通道盡頭,一扇厚重的、帶著小窗的鐵門緊閉著。
門邊,一個身材矮壯、滿臉橫肉、穿著差役服的漢子正罵罵咧咧地試圖用濕布捂住口鼻,顯然是被上面傳來的混亂和隱約的“瘟病老鼠”的喊聲驚動了。
正是“活**”趙三!
他腰間掛著一大串鑰匙,手里還提著一根沾著暗紅污跡的皮鞭。
“**!
上面搞什么鬼?!”
趙三煩躁地朝上面吼了一聲,警惕地握緊了皮鞭。
陸硯的心沉到了谷底。
趙三就在門口!
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趙三身后那扇通往水牢的鐵門小窗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如同鬼泣般的**和斷斷續續的、帶著濃重異國口音的哀求:“…水…水…藥…我的…藥…”是那個占城海商阮阿財!
他還活著!
趙三被身后的聲音分了神,不耐煩地回頭沖著鐵門小窗罵道:“叫什么叫!
瘟病鬼!
吵得老子心煩!
再叫抽死你!”
他揚了揚手中的皮鞭。
機會!
陸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
他不再隱藏,猛地從石階陰影里沖出,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趙三背后狠狠撞去!
同時,他模仿著上面混亂中的喊叫,發出凄厲的、變了調的嘶吼:“老鼠!
帶黑斑的老鼠!
爬他身上了!
咬他脖子了——!”
這聲嘶吼在幽閉的水牢通道里格外刺耳!
尤其是“帶黑斑的老鼠”、“咬脖子”這幾個字,如同淬毒的**,狠狠扎進了趙三的神經!
他本就因上面的混亂和“瘟病”傳聞而心神不寧,此刻背后突然遭襲,又聽到如此恐怖駭人的叫聲,瞬間魂飛魄散!
“啊——!”
趙三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下意識地猛地回頭揮鞭,卻打了個空!
他感覺脖子后面似乎真有東西在爬(其實是陸硯撞他時帶起的風),再加上陸硯那逼真的嘶吼帶來的心理暗示,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
“滾開!
別咬我!”
趙三像瘋了一樣揮舞著皮鞭,胡亂拍打著自己的脖子和后背,腳步踉蹌著向后急退,完全失去了方寸!
他腰間那串沉重的鑰匙在劇烈的動作下嘩啦作響!
就是現在!
陸硯的目標根本不是撞倒趙三,而是他腰間的鑰匙!
在撞向趙三的瞬間,他的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鑰匙串上最長、看起來最像是水牢門鑰匙的那一把!
用力一扯!
“咔嚓!”
鑰匙環被巨大的力量扯斷!
陸硯死死攥住那把冰冷的鑰匙,借著撞擊的反作用力,順勢滾倒在地,避開趙三胡亂揮舞的皮鞭,然后毫不停留,手腳并用地撲向那扇厚重的鐵門!
“小**!
你找死!”
趙三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暴怒的吼聲如同受傷的野獸!
他看清了陸硯的動作,眼中兇光畢露,舉起皮鞭狠狠抽下!
鞭影帶著凄厲的風聲落下!
陸硯根本來不及起身開門!
他只能憑著本能,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用后背硬抗!
啪——!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粗糙堅韌的皮鞭狠狠抽在陸硯單薄的背脊上!
囚衣瞬間撕裂!
一道猙獰的血痕皮開肉綻!
**辣的劇痛如同巖漿般炸開,幾乎讓他瞬間昏厥!
“呃啊——!”
陸硯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因劇痛而劇烈抽搐。
0.1點的生存點數帶來的微弱強化,在這殘酷的刑罰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警告!
宿主遭受嚴重物理傷害!
生存點數急速消耗!
0.1→0.0!
抹殺程序預備——死亡的冰冷再次籠罩!
但陸硯的左手,那只緊緊攥著鑰匙的手,卻如同鐵鑄一般,在劇痛和眩暈中,憑借著最后一絲求生的本能,摸索著,狠狠地將鑰匙捅進了鐵門的鎖孔!
用力一擰!
小說簡介
《帶著系統回大宋》內容精彩,“獨孤烈”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陸硯陸硯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帶著系統回大宋》內容概括:冰冷,堅硬,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陳年污垢和劣質油脂的酸腐氣味。這就是陸硯恢復意識時,整個世界塞進他感官的全部信息。他猛地睜開眼,視野里沒有熟悉的天花板,只有一片灰敗、被油煙熏得發黑的葦席頂棚。幾縷稀疏的光線,從墻壁高處一個巴掌大的破洞頑強地擠進來,在滿是浮塵的空氣中投下幾道微弱的光柱。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鋪著一層薄薄的、幾乎感覺不到存在的干草,粗糙的紋理透過薄薄的單衣摩擦著皮膚,帶來一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