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后采訪北極星戰隊的休息室里，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

臨沂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耳邊是隊友們復盤比賽的爭論聲。

“那個Hazard絕對有問題！”

程野暴躁地抓了抓頭發，“他怎么可能每次都預判到隊長的走位？”

陸明咬著吸管，慢吞吞地說：“嗯……他好像很熟悉隊長的習慣。”

白曉低頭刷著手機，突然輕笑一聲：“熱搜炸了。”

大屏幕上，正在首播賽后采訪。

霍州站在鏡頭前，栗色的發梢被閃光燈鍍上一層金邊，笑得人畜無害。

記者問：“Hazard選手，今天多次精準預判Lynx的行動，是做過特別研究嗎？”

霍州歪了歪頭，虎牙尖尖的：“研究？

不需要啊。”

他對著鏡頭眨眨眼：“畢竟……野區的地形，我閉著眼都能走。”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臨沂的神經。

三年前，霍州第一次帶他打排位時，說的就是這句話。

“啪！”

臨沂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起身往外走。

“隊長？”

“去抽煙。”

走廊的燈光很暗，像是刻意調低了亮度，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標識在遠處幽幽發亮。

臨沂靠在墻邊，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煙尾被他不自覺地捏得微微變形。

他其實不抽煙。

——這只是個借口。

他只是需要離開那個充滿復盤聲、隊友爭論聲的休息室，需要一點冰冷的空氣，讓大腦重新恢復絕對的冷靜。

可偏偏有人不讓他如愿。

“借個火？”

低沉的嗓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懶散的笑意，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刮過他的神經。

臨沂的背脊瞬間繃緊，指節無意識地收攏，煙在他指間斷成兩截。

他沒有回頭。

但霍州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那人慢悠悠地繞到他面前，栗色的發梢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澤，唇角微微翹著，像是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

“不能抽就別抽。”

霍州微嘆，指尖輕輕一挑，從他指間抽走那支斷掉的煙，動作熟稔得仿佛做過千百次。

臨沂終于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讓開。”

霍州沒動，反而微微傾身，距離近到臨沂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生氣了？”

霍州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調侃，“因為我在采訪里說的那句話？”

臨沂的呼吸微微一滯。

——野區的地形，我閉著眼都能走。

那是他們曾經雙排時，霍州常掛在嘴邊的騷話。

而現在，他當著全世界的面，輕描淡寫地揭開了他們之間最隱秘的聯系。

臨沂的指節攥得發白，聲音卻冷靜得可怕：“你想干什么？”

他頓了頓，忽然伸手，指尖在臨沂的領口極輕地一勾——一枚小小的銀色U盤從臨沂的隊服口袋里滑了出來，落在霍州掌心。

“這個，我拿走了。”

——那是他剛剛從比賽錄像里拷出來的數據，專門用來分析Hazard的操作習臨沂突然笑了。

霍州的目光驟然暗了下來。

他向前逼近一步，雪松氣息混著電競館特有的金屬味壓過來："你分析出什么了？

"這個笑容讓霍州瞳孔微縮——十八歲前他見過太多次，每次臨沂要下死手時都是這樣笑。

"分析出..."臨沂猛地拽住霍州領帶向下一扯，強迫他低頭，"你預判誤差比三年前大了0.3秒。

"領帶絞緊手指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霍州呼吸一滯，突然發現臨沂左手正抵著自己腰間——那里別著選手通行證，現在被U盤的金屬棱角硌得生疼。

"拿回去多練練。

"臨沂松開手，將順來的通行證拍在霍州胸口，"下次偷東西記得換邊，你右手動作我十西歲就摸透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臨沂后退半步整理衣袖，燈光將他睫毛的陰影投在冷峻的臉上："還有問題？

霍州看著他，忽然笑了。

“三年不見，”他輕聲說，目光落在臨沂緊繃的指節上，“你就沒什么想問我的？”

“沒有。”

“真絕情啊……”霍州嘆息般湊近，呼吸擦過他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像是某種無聲的挑釁，“可我記得，某人當年在我走的那天，在訓練室坐了一整夜。”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懶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臨沂站在原地遠處，霍州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對了，耳釘……挺適合你的。”

臨沂猛地抬頭，卻只看到走廊盡頭，霍州抬手揮了揮，指尖夾著那枚本該戴在他耳垂上的第三枚耳釘。

——他什么時候……？

臨沂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耳垂，觸到一片空蕩的皮膚。

良久，他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嘴角，轉身離去。

回到酒店，臨沂打開手機里一個加密文件夾。

里面存著325條備忘錄，每條都標注著日期：- 2019.07.15：霍州說雪崩技能要配合閃現用，笨蛋。

- 2020.03.22：他今天吃了三盒芒果干，過敏活該。

- 2021.11.08：……第1095天，沒回來。

最新一條是今晚剛加的：2022.12.24：Hazard的預判誤差0.3秒，和從前一樣。

次日清晨，電競媒體炸開頭條：《驚爆！

Hazard真實身份疑似前職業選手霍州！

》配圖是兩張對比照：- 左：三年前青訓營的霍州，穿著北極星隊服，摟著身旁冷著臉的臨沂比耶。

- 右：昨晚的Hazard，耳垂上的黑色耳釘與臨沂左耳的一模一樣。

臨沂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程野怒吼：“**！

那孫子是來報仇的？”

陸明呆呆地問：“……隊長你耳朵怎么紅了？”

白曉默默遞來冰水：“壓壓火。”

窗外，北城的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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