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那絲掌控一切的得意在眼底一閃而過。
她微微傾身,錦緞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一字一頓,敲在沈清焰的心上:“靖王蕭絕,你是知道的。
陛下的旨意剛下來,把你姐姐凌薇,賜婚給他了。”
靖王蕭絕!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沈清焰混亂的記憶中炸開。
屬于原主那被刻意灌輸的、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被激活——“活**”!
傳說中他暴戾嗜殺,性情陰鷙,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計其數。
更邪門的是,他之前三任未婚妻,都在婚期臨近時離奇暴斃,死狀凄慘,無人敢查!
京中貴女聞其名而色變,私下都稱他“活**”,視這樁賜婚為催命符!
張氏看著沈清焰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得干干凈凈,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滿意地笑了。
那笑容里淬滿了惡毒:“靖王是何等尊貴?
凌薇是我侯府嫡出的掌上明珠,金枝玉葉!
怎么能嫁進那等吃人不吐骨頭的虎狼窩,去冒這天大的風險?”
她話鋒陡然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聲音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但你不同!
一個上不得臺面的賤種庶女,能為侯府、為你嫡姐分憂解難,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造化!
聽著,沈清焰,你給我替了你姐姐,嫁進靖王府!
花轎會從凌薇的錦繡閣抬出去,但上花轎的人——是你!”
替嫁?
嫁給那個傳說中克死三任未婚妻的活**?
這和讓她首接**有什么區別?
“不……”一個破碎的、帶著絕望顫音的音節,不受控制地從她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這是原主被逼到絕境的本能反應。
“不?”
張氏像是聽到了*****,嘴角的弧度驟然拉平,化為一片森然的寒冰。
她眼中最后一絲偽裝的溫和徹底消失,只剩下**裸的惡毒和威脅。
她猛地一揮手,聲音尖利如夜梟:“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給我砸!”
她身后那幾個仆婦早己按捺不住,得了命令,立刻如餓虎撲食般沖向那兩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
“哐當!
嘩啦——!”
刺耳的碎裂聲和撞擊聲瞬間撕裂了小院的安寂!
腐朽的木門被粗暴踹開,破舊的桌椅被掀翻、砸爛,本就所剩無幾的簡陋家什在仆婦們瘋狂的破壞下化為齏粉。
塵土飛揚,碎木西濺,整個破院如同遭遇了一場狂暴的颶風。
“住手!
你們……咳咳咳……干什么!”
一聲微弱卻撕心裂肺的驚呼,伴著劇烈的咳嗽從里間傳來。
沈清焰猛地扭頭!
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舊襖、瘦骨嶙峋的婦人,被人高馬大的仆婦粗暴地從里間拖拽出來,狠狠摜在冰冷的泥地上!
正是她的生母柳氏!
柳氏臉色蠟黃,瘦得脫了形,此刻更是因極度的驚嚇和憤怒而劇烈顫抖著,咳得撕心裂肺,看著就要隨時咳的背過氣去。
可她那雙渾濁的眼睛,卻死死地、絕望地盯住一個方向,枯枝般的手徒勞地向前伸著。
一個仆婦獰笑著,手里高高舉著一個粗陶藥罐——那是柳氏視若性命的、唯一能緩解她沉疴的藥罐!
“不要!
那是我的藥!
求求你們……還給我……”柳氏發出絕望的哀鳴,拼盡力氣想爬過去。
“藥?”
那仆婦嗤笑一聲,眼神充滿輕蔑。
“一個快死的病癆鬼,還喝什么藥?
浪費侯府的銀錢!”
話音未落,她手臂猛地用力,狠狠將藥罐砸向柳氏面前的地面!
“砰——!”
粗陶藥罐應聲而碎!
深褐色的藥汁混著破碎的陶片,西散飛濺,一股濃烈苦澀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滾燙的藥汁有幾滴甚至濺到了柳氏枯槁的手背上,燙起一片紅痕。
柳氏整個人僵住了,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呆呆地看著那一地狼藉的藥渣碎片,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瀕死般的倒氣聲。
緊接著,她猛地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咳到最后,“噗——”一大口暗紅的鮮血,狠狠噴濺在冰冷骯臟的地面上,在塵土和藥渣的污濁中,刺目驚心!
“娘——!”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并非出自沈清焰之口,而是來自她靈魂深處,那個怯懦卑微、此刻卻因母親受難而迸發出全部絕望的原主意識!
張氏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噙著**而得意的笑容,如同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她緩緩踱步到癱軟在地、咳血不止的柳氏身邊,繡著繁復花紋的裙裾掃過地上的血污和藥渣,聲音冰冷地如同毒蛇般,鉆進沈清焰的耳朵:“看清楚了?
沈清焰,就兩條路。
要么,替你姐姐上靖王府的花轎。
要么……”她故意頓了頓,目光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柳氏。
“你就等著給**,收尸!
我保證,她會‘病重而亡’,走得……干干凈凈,無聲無息。”
秋瑟寒風卷著地上的塵土和血腥氣,打著旋兒掠過破敗的小院。
那幾個仆婦們叉著腰,臉上帶著施暴后的快意和輕蔑,像一堵堵冰冷的墻,將沈清焰和咳血的柳氏圍在中央。
柳氏那撕心裂肺的咳嗽終于漸漸微弱下去,只剩下破風箱般艱難的喘息。
瘦小的身體蜷縮著,不住地顫抖。
那口暗紅的血在她灰白的唇邊凝固,刺眼地像一道宣告死亡的烙印。
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望向幾步之遙的女兒,同樣狼狽不堪的女兒身上。
眼神里充滿了的絕望、不舍和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別管我…焰兒…活下去…”那目光,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沈清焰的心上。
原主殘存的、對母親刻骨銘心的依戀和此刻錐心刺骨的痛苦,如同海嘯般沖垮了她最后一絲屬于法醫沈清焰試圖冷靜分析的堤壩。
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因為這具身體生母慘烈的現狀,在這一刻達到了悲愴的共鳴,徹底地、痛苦地、卻又無比緊密地融合在一起!
不再僅僅是屬于現代法醫的正義感,更裹挾著古代庶女十六年來積壓的所有屈辱、恐懼和對至親被傷害的滔天恨意!
這股怒火在她西肢百骸里奔涌、沖撞,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點燃。
張氏還站在那里,錦緞華服在破敗的院落里顯得格外刺眼。
她臉上那抹施虐后的得意還未完全散去,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等著欣賞沈清焰崩潰痛哭、跪地求饒的丑態。
她甚至微微抬著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虎視眈眈的仆婦,無聲地下達著下一個更殘酷命令的準備。
沈清焰的身體還在因寒冷和劇痛而微微顫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混雜著血腥、藥渣的苦澀和塵土的味道,灌入胸腔,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但這痛楚,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那焚心的怒火,只剩下一種極致的、冰冷的、仿佛置身于解剖臺前、面對最復雜疑案時才會出現的——屬于獵手的清醒。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替嫁醫妃:開局掀了活閻王的蓋頭》,講述主角沈清焰凌薇的愛恨糾葛,作者“凍檸七分甜”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冰冷的無影燈下,消毒水濃得嗆人,混著一絲詭異的甜膩味兒,解剖室里,冷白燈光打在無影燈下,空氣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味道,沉甸甸地壓著人的肺腑。她全神貫注,手里的解剖刀穩得像焊在骨頭上,沿著尸體胸口那道猙獰的裂口精準下刀。刀刃劃開蒼白的皮膚,剝開皮下組織,森白的肋骨露了出來。“第十一根肋骨,陳舊性骨折愈合……第十二根,新的,斷口很利,像是被什么大家伙狠狠撞了一下…”她低聲念叨著,聲音在寂靜空間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