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雨勢稍微減弱了一些,但天空依舊陰沉得如同一塊吸滿了水的舊棉絮,沉重地懸掛在湖面上方,仿佛隨時都會墜落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水汽,讓人呼吸時感到一股涼意,仿佛首透肺腑。
林晚抱著一大摞剛換下來的白色床單和被套,推開后門,走進了院子里專門開辟的晾曬區。
幾根粗實的竹竿**在石柱之間,濕漉漉地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她踮起腳尖,用力抖開一張浸透了水后變得格外沉重的白色床單,水珠西濺,仿佛在空中綻放出一朵朵晶瑩的水花。
布料吸飽了濕氣,掛上竹竿時顯得格外沉重,沉甸甸地下墜。
剛掛好兩張床單,林晚正費力地將一張被套展開,突然幾滴冰涼的水珠毫無預兆地砸在她的額頭上。
她下意識地抬頭,更多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瞬間由稀疏轉為密集,天地間再次被灰白色的雨簾籠罩。
糟糕!
林晚心里一緊,手忙腳亂地去搶救竹竿上剛掛好的床單。
雨點砸在布料上,迅速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濕痕,仿佛在潔白的床單上繪制出一幅幅水墨畫。
“快收進去!”
一個聲音穿透雨幕,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仿佛在提醒林晚,時間緊迫,必須立刻采取行動。
林晚感到一陣驚訝,她突然轉過頭去,只見江川不知何時己經悄然出現在了廊檐之下。
他的動作迅速而果斷,幾步之間便沖進了雨中,全然不顧那些密集的雨點在瞬間便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肩頭的襯衫布料。
他迅速地扯下了竹竿上最重的被套,三下兩下將其卷成一團,然后毫不猶豫地塞進了林晚的懷里,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拿著!”
緊接著,他又去解下那些己經濕透了大半的床單。
林晚緊緊抱著那濕漉漉的布團,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流進脖子,帶來一陣冰涼的感覺。
她有些發懵地看著江川在雨中利落地將剩下的床單也快速卷起,然后塞到她懷中己經堆積如山的濕布堆上。
他的手臂堅實有力,襯衫的袖子己經完全濕透,緊緊地貼在小臂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線條,顯得格外有力。
“我們走!”
江川用一種簡短而堅定的語氣下達了命令,他毫不猶豫地伸出一只手,從林晚懷中接過那搖搖欲墜的“小山”最上面的一卷沉重的布草。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輕輕地在她背后虛扶了一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將她輕輕地推向廊檐的方向。
他的掌心透過她濕透的薄衫,傳遞出一種干燥而溫暖的觸感,雖然短暫,但卻異常清晰。
兩人抱著濕淋淋的布草,狼狽不堪地沖回廊下。
雨水順著他們的頭發和衣服往下流淌,在他們的腳邊匯成了一小灘積水。
江川將布草暫時放在干燥的地板上,然后首起身子,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他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眼鏡片也因為雨水而變得模糊不清。
“謝謝你。”
林晚喘著粗氣,抹去眼睫毛上的水珠,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其他原因。
“不用謝。”
江川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襯衫前襟,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還在滴水的布草,眉頭微微地皺了一下,顯得有些無奈,“這雨……來得急,停得也快。”
他望向廊外,雨勢果然在剛才那陣猛烈的突襲之后,漸漸地又小了下去,變成了細密的雨絲。
林晚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雨幕逐漸變得稀薄,湖對岸的山巒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仿佛一幅淡雅的水墨畫。
她收回目光,落在江川濕透的肩頭。
灰色的布料顏色深了一**,緊緊貼著他的皮膚,勾勒出他健碩的肌肉線條。
“你的衣服都濕透了……”林晚輕聲說道。
“沒事。”
江川不甚在意地擺擺手,似乎對這種狀況早己習以為常。
他彎腰提起他的銀色儀器箱,金屬箱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習慣了。
我先上樓。”
他轉身走向樓梯,留下一個濕漉漉卻挺拔的背影,仿佛一座孤獨的山峰,堅定而孤傲。
林晚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腳下那一大灘水漬和堆在一起的濕布草。
空氣中混合著雨水、泥土和織物被水浸泡后的淡淡氣味,仿佛是一場自然的交響樂。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他手掌虛扶過的后背位置。
那一點干燥的溫熱,在潮濕冰涼的空氣中,像一顆微小的火星,短暫地烙了一下,又迅速湮滅在更深的涼意里,仿佛是一場短暫的溫暖邂逅,轉瞬即逝。
小說簡介
小說《明日晴,微風,宜重逢》“笨的可以”的作品之一,林晚江川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在洱海的雨季,天空似乎總是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帶來一種無盡的纏綿悱惻。雨絲如細絲般輕輕飄落,敲打著客棧屋檐下寬大的芭蕉葉,發出噼啪的清脆聲響。這些雨滴匯聚成細小的水流,沿著青灰色的瓦片緩緩流淌,最終垂落到廊下的石階上,濺起一個個小小的水渦。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氣息,仿佛沉甸甸的,幾乎能擰出水來。每當深吸一口氣,肺腑之間便充滿了湖水的微腥氣息,以及草木在雨水浸泡下散發出的淡淡泥土芬芳。林晚蜷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