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時管局,陸沉的私人實驗室。
這是一間極其簡單的房間,除了中央有一臺復雜的時空波動分析儀外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擺設。
墻壁是特殊的反物質材料,能隔絕一切外界干擾,包括……情感。
陸沉坐在分析儀前,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的滑動,調取著關于“鏡湖”和“星溪鎮”的所有歷史檔案。
從1945年首次記錄的時空異常,到1980年代的幾次小規模的裂隙爆發,再到他的母親——那位同樣是時管局研究員、卻在他童年車禍之后被官方定義為“意外身亡”的人——卻留下的零星研究筆記。
筆記上的字跡娟秀,卻帶著有一種急切的潦草。
大多數是關于時空能量流動的推導,以及一些詞語不詳的警告,反復出現“鏡湖”、“封印”、“血脈”等詞匯。
其中有一頁的右下角落,是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雙時空體質是鑰匙,也是……詛咒。”
雙時空體質,這也是陸沉隱藏在最深的秘密。
他能清晰地去感知到自己似乎同時存在于兩個時空,盡管現實中的他從未踏足過1995年的星溪鎮。
這種體質讓他在時空研究上擁有獨特的優勢,卻也伴隨著難以言說的困擾——偶爾會有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記憶碎片閃過,如同病毒入侵他精密的大腦系統里。
“首席,鏡湖區域的時空波動己經完全平復,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小李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但是……我們在常規掃描中,發現了一些異常的能量殘留。”
“傳輸過來。”
陸沉的聲音依舊平淡,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一片刻后,一組奇特的能量波形圖赫然的出現在屏幕上。
它們各有不同于任何己知的時空能量,卻帶著一種溫潤而古老的頻率,像是……生命的脈動。
“分析結果?”
“初步判斷,這是一種……記憶能量殘留。”
小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而且,能量屬性……似乎能與您的腦波頻率有微弱的共鳴了。”
記憶能量?
與自己共鳴了?
陸沉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難道是因為他之前與鏡湖中的女孩產生了短暫的意識連接?
他想起那個女孩清澈又憂愁的眼睛,想起她手中那只不符合時代的機械飛鳥。
一個大膽的念頭從他心中萌發而生:或許,鏡湖不僅僅是一個時空裂隙,它還可能是一個……記憶共鳴的媒介?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警報燈突然閃爍起微弱的藍光——這是他私人設置的、針對鏡湖異常的特殊警報。
陸沉立刻轉向主屏幕,只見鏡湖的畫面再次出現,但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異動,而是……異常清晰的倒影。
湖面上,那個女孩的身影再次出現屏幕里,甚至比之前更加真實。
她似乎剛剛經歷了什么,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里帶著驚魂未定。
她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那里似乎有一道淺淺的傷口。
而更讓陸沉震驚的是,湖面的倒影不再僅僅是倒影。
當女孩抬起頭,望向“湖面”時,陸沉清晰地看到,她的嘴唇在動,似乎在說著什么。
沒有聲音,只有畫面。
但陸沉卻仿佛能“聽”到她的心聲,或者說,是她的意識在通過某種時空共振傳遞過來。
“剛才……發生了什么?”
女孩的意識波動帶著迷茫和一絲恐懼,“我的血……滴進了湖里……”陸沉的心猛地一跳。
血液?
難道她的血液與鏡湖的時空有著密切的連接關系?
他倒深吸一口氣,嘗試著將自己的意識集中,通過分析儀的能量引導,向湖面“傳遞”信息。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嘗試,未經許可的主動去和時空意識連接,隨時可能引發悖論。
“你是誰?”
陸沉在心中默念,同時將意念集中在那片湖面上。
奇跡般地,湖面上的女孩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她看著湖面,仿佛真的“看”到了屏幕另一端的陸沉。
“誰在說話?”
她的意識波動帶著驚訝,“是你嗎?
剛才……看著我的人?”
陸沉的心跳更快了。
成功了!
鏡湖真的能傳遞跨時空的意識信息!
“我是陸沉。”
他繼續傳遞意念,“來自……另一個時間。
你呢?”
“蘇晚。”
女孩的意識回答,帶著一絲猶豫,“我住在星溪鎮。
你說……另一個時間?”
“是的。”
陸沉快速整理著思路,“現在是2025年。
你所在的,是1995年的平行時空。”
“2025年……”蘇晚的意識里充滿了震驚,“未來嗎?
所以,我剛才看到的那些奇怪的畫面……可能是時空連接產生的信息碎片。”
陸沉解釋道,同時注意到屏幕上代表自己腦波的曲線正在與蘇晚的意識波動產生越來越強的共振,“你手中的機械飛鳥,是因為這個?”
“嗯……”蘇晚的意識傳來肯定的回應,帶著一絲困惑,“我控制不住,腦子里總會出現一些……不屬于這里的東西。”
陸沉的目光銳利起來。
“蘇晚,聽著。
鏡湖是一個時空裂隙,你的血液似乎能激活它。
這很危險,尤其是在你不了解規則的情況下。”
“危險?”
蘇晚的意識里泛起一陣恐懼,“是不是和……我們家族的詛咒有關?”
“詛咒?”
陸沉捕捉到了***。
“是的,”蘇晚的意識低落下來,“蘇家每一代長女,都活不過二十五歲。
下個月,我就二十西了……”二十五歲必死?
陸沉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母親筆記里的“血脈”和“詛咒”。
難道這之間有什么聯系?
就在這時,陸沉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眩暈,眼前的景象似乎閃爍了一下。
他看到自己的手,竟然有那么一瞬間,變得有些……透明。
不好!
是記憶碎片的消耗!
主動的去連接跨時空意識,是需要消耗自身的記憶能量作為“燃料”。
時管局的標準操作程序里,嚴謹的來說未經保護措施的長時間意識連接,就是會過度消耗,從而導致現實身份的“虛無化”——意識逐漸模糊,身體變得透明,最終可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的消失。
“我不能再說了……”陸沉強忍著眩暈,快速傳遞意念,“記住,遠離鏡湖,尤其是在你情緒波動或受傷的時候!
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
“等等!”
蘇晚的意識里帶著急切,“你還會再來嗎?
我……我好像……”她的話沒說完,陸沉眼前的鏡湖畫面突然劇烈扭曲,然后徹底消失。
實驗室的警報燈急促地閃爍起來,顯示他的腦波頻率出現異常波動,身體能量指數下降了3%。
陸沉扶著額頭,喘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跡象己經消失,但那種記憶被抽離的空洞感卻異常的真實存在。
蘇晚……星溪鎮……家族詛咒……這些線索像拼圖一樣,在他腦海中逐漸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時空異常,背后似乎牽扯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可能與他的過去、他的母親,甚至他自身的雙時空體質都息息相關的秘密。
而那個叫蘇晚的女孩,她清澈又憂愁的眼神,如同鏡湖的水,己經悄然滲入了他冰封的心湖。
他不知道的是,在1995年的星溪鎮,鏡湖岸邊,蘇晚看著重新恢復平靜的湖面,手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也殘留著一絲奇異的悸動,像是什么東西,跨越了遙遠的時空,在她心上輕輕敲了一下。
“陸沉……”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疑惑,卻又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