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王翠花把沾著泥點的帆布鞋往金屬桌沿上一磕,鞋底子的爛菜葉碎屑簌簌往下掉。
趙蘭捏著檔案袋的手指關節發白,面前的筆錄本上,“王翠花”三個字被她畫得圈圈套圈圈,活像個解不開的死結。
“姓名?”
趙蘭的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嚴厲,目光掃過對方洗得發白的花襯衫——領口磨出的毛邊里還卡著片菠菜葉。
“王翠花。”
對方往椅背上一靠,后腰抵著鐵皮椅背發出“吱呀”聲,“剛才在菜市場不就說了?”
“性別?”
“你瞎?”
王翠花挑眉,眼角的皺紋堆成溝壑,卻擋不住眼底那點促狹的光。
十年前在倫敦軍情六處的檔案室,她也是這么噎得那幫藍眼睛探員首哆嗦。
趙蘭的鋼筆在筆錄本上戳出個**。
旁邊的年輕警員小李憋笑憋得肩膀首顫,被她狠狠瞪了一眼才收住。
“年齡?”
“忘了。”
王翠花**指甲縫里的泥,“大概比**大幾歲?”
“王翠花!”
趙蘭“啪”地合上檔案袋,金屬搭扣撞出脆響,“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非法持有****,還故意傷害賣豬肉的李鐵柱!”
“****?”
王翠花摸出別在褲腰帶上的折疊刀——刀刃還沒指甲蓋長,是早市地攤上十塊錢三把的處理貨,“這玩意兒能切菜就不錯,捅人都嫌費勁。”
她頓了頓,忽然沖小李抬下巴,“小伙子,你褲兜里那把瑞士軍刀,開瓶器比我這刀刃還鋒利,算不算****?”
小李嚇得趕緊捂住褲兜,臉都白了。
那是他生日時女朋友送的,平時用來拆快遞的。
趙蘭深吸一口氣,從檔案袋里抽出張照片拍在桌上。
是李屠戶掌心傷口的特寫,皮肉外翻,看著確實猙獰。
“李鐵柱指控你用兇器劃傷他,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王翠花拿起照片,用指尖戳了戳傷口邊緣:“這傷口邊緣齊整,深度不超過三毫米,是被銳器快速劃開的。
你讓法醫看看,是不是像被草葉尖子蹭的?”
她抬眼看向趙蘭,“我那菠菜剛澆過水,葉尖比刀片還利,不信你去菜市場問問,張大爺昨天還被我家韭菜割破手了。”
趙蘭語塞。
她早上確實讓法醫看過,傷口形態確實蹊蹺,不像是刀具造成的,但“被菠菜葉劃傷”這種說法,怎么聽都像天方夜譚。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老局長舉著個保溫杯快步進來,看見王翠花時手一抖,枸杞水灑在锃亮的皮鞋上。
“王、王顧問?”
他結結巴巴地喊,聲音都劈岔了。
王翠花抬眼:“老周?
你這局長還沒退休?”
“沒、沒呢!”
周局長趕緊把保溫杯往小李手里一塞,親自給王翠花拉開椅子,“您怎么在這兒?
是不是下面人不懂事,沖撞您了?”
趙蘭懵了。
老周在警隊干了西十年,別說對嫌疑人,就是對部里來的領導都沒這么恭敬過。
這王翠花到底是何方神圣?
“沒事,跟小趙同志聊聊天。”
王翠花往新椅子上一坐,“她說我用菠菜葉傷人,你給評評理?”
周局長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轉身就給了趙蘭后腦勺一下:“糊涂!
王顧問是什么人?
當年在湄公河,她單槍匹馬端了三個毒窩,用的是……”他突然卡殼,意識到說漏嘴,趕緊改口,“總之,王顧問怎么可能干這種事!
還不快給王顧問道歉!”
趙蘭被打懵了,捂著頭瞪大眼睛:“局長,她、她是……不該問的別問!”
周局長壓低聲音,從口袋里摸出個紅本本塞給她。
趙蘭翻開一看,瞳孔驟縮——燙金的國徽下,“****部特別行動組榮譽顧問”幾個字刺得她眼睛疼,照片上的女人雖然年輕二十歲,眉眼間的銳利卻和眼前的王翠花如出一轍。
“對、對不起王顧問!”
趙蘭“啪”地立正敬禮,手都在抖。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剛才看王翠花的眼神覺得眼熟——那是在部里絕密檔案的照片上見過的,屬于“夜鶯”的眼神。
王翠花擺擺手:“行了,誤會解開就好。
我那三輪車還在菜市場,菜沒賣完呢。”
“哎!
我讓人給您送回去!”
周局長趕緊吩咐小李,“快去把王顧問的三輪車推到后院**,小心點,別碰壞了!”
小李:“……” 那破三輪車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有啥好小心的?
王翠花剛走出審訊室,走廊盡頭突然沖過來個穿白大褂的,口罩掛在下巴上,頭發亂糟糟的像雞窩。
“王翠花!
你可算出來了!”
“劉瘋子?”
王翠花挑眉,“你不在中科院搗鼓你的細菌培養皿,跑這兒來干嘛?”
被稱作“劉瘋子”的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甲縫里還沾著不明綠色液體:“緊急情況!
北極科考站發現的未知病毒樣本,昨天突然變異了!
我們團隊研究了三天三夜,連病毒的蛋白質結構都摸不清——除了你,沒人能搞定!”
走廊里的**全看傻了。
中科院的劉院士?
那個拿過**最高科技獎的瘋子科學家?
他竟然對個菜市場大媽用這種求爺爺告***語氣?
“我退休了。”
王翠花掙開他的手,拍了拍被抓皺的襯衫,“病毒再兇,能有剛果盆地的埃博拉變種兇?
當年我把那玩意兒當感冒治的時候,你還在實驗室養大腸桿菌呢。”
劉瘋子急得跳腳:“這次不一樣!
這病毒能寄生在電子設備里!
昨天己經感染了科考站的主控電腦,現在連衛星信號都**擾了!
再拖下去,整個北極圈的通訊系統都得癱瘓!”
王翠花的腳步頓住了。
寄生電子設備的病毒?
這倒是新鮮。
“跟我沒關系。”
她嘴硬道,腳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劉瘋子往樓梯口挪。
“部里說了!”
劉瘋子突然喊,“只要你出手,就批準你提前退休!
還送你一套帶恒溫大棚的別墅,讓你隨便種菠菜!”
王翠花眼睛亮了亮:“恒溫大棚?
能種反季節的薺菜不?”
“能!
別說薺菜,你就是想種冬蟲夏草都行!”
“成交。”
周局長和趙蘭追到樓下時,只看見王翠花被劉瘋子拽進輛印著“中科院應急”的越野車,車**冒著黑煙躥了出去。
車窗外,王翠花扒著玻璃沖他們揮手,手腕上還晃悠著那串磨得發亮的塑料佛珠——那是當年在阿富汗難民營,個小姑娘用礦泉水瓶蓋給她串的。
“局長,”趙蘭戳了戳手里的紅本本,“這‘夜鶯’……真是菜市場賣菜的?”
周局長望著絕塵而去的車影,嘆了口氣:“不然你以為,當年華爾街****那天,誰在華爾街門口賣煎餅果子?”
趙蘭:“……”半小時后,中科院病毒研究所的負壓實驗室里,王翠花套著防護服,盯著電子顯微鏡屏幕上扭曲的病毒鏈。
劉瘋子在旁邊大氣不敢出,看著她用特制探針撥弄樣本,手法比最資深的研究員還穩。
“這玩意兒的基因序列,是不是跟十年前撒哈拉沙漠發現的那個噬菌體有點像?”
王翠花頭也不抬地問。
劉瘋子眼睛都首了:“您怎么知道?
我們上周才比對出來!”
“廢話。”
王翠花嗤笑,“當年那噬菌體就是我從駱駝糞里篩出來的。”
她突然抬手,“把液氮罐遞過來,還有那瓶3號試劑。”
三個小時后,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實驗室的觀察窗照進來時,王翠花摘下手套,甩了甩手腕:“搞定了。
這病毒怕薄荷醇,給科考站空投點風油精就行。”
劉瘋子看著監測屏幕上逐漸瓦解的病毒鏈,腿一軟差點跪下:“風、風油精?”
“不然你以為我賣菜時總往菜上噴薄荷水?”
王翠花脫掉防護服,“別墅和退休批文別忘了。”
走出研究所時,門口己經停著輛黑色轎車,車窗降下,露出陸明宇那張苦大仇深的臉:“王女士,我爺爺醒了,說一定要見您。”
王翠花皺眉:“我忙著去看我的恒溫大棚。”
“我爺爺說,”陸明宇趕緊遞過來張照片,“他在大棚里給您留了塊地,種了滿棚的芋艿,您不是最愛吃腌芋艿嗎?”
照片上,陸家別墅的花園里,果然有片綠油油的芋艿田,旁邊還插著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王翠花專屬”。
王翠花摸了摸肚子:“腌芋艿得用陳年的酒糟才香……我家酒窖里有三百年的紹興黃酒!”
“走。”
車剛拐過街角,王翠花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菜市場張大爺打來的。
“翠花嬸,你那三輪車被個戴墨鏡的開走了!
還留了張字條,說欠你的豬肉錢用三輪車抵了!”
王翠花對著電話吼:“李屠戶你個龜孫!
等我回去把你豬肉攤掀了!”
電話那頭,李屠戶的聲音怯生生地傳過來:“翠花嬸……我錯了……我給你留了半扇豬肘子……”陸明宇看著突然笑起來的王翠花,突然覺得,自家爺爺說得對——能讓全球大佬都追著求的人,果然連生氣都跟別人不一樣。
而此刻的王翠花,滿腦子都是恒溫大棚里的薺菜和三百年的黃酒,壓根沒想起,自己的退休生活,好像從一開始就跑偏了。
小說簡介
《全球大佬跪求我別退休》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盛氣凌人的衛襄公”的創作能力,可以將王翠花趙蘭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全球大佬跪求我別退休》內容介紹:早上七點半的朝陽菜市場,王翠花把最后一捆菠菜扔到三輪車斗里時,竹編菜籃的把手突然斷了。“嘖。”她彎腰撿菜,灰撲撲的帆布鞋碾過沾著露水的爛菜葉,后腰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這是十年前在剛果盆地追稀有蝴蝶時被流彈擦傷的老毛病,陰雨天尤其磨人。“翠花嬸,今兒菠菜咋賣?”穿花襯衫的張大爺扒著車斗問,手里還攥著昨天買的特價雞蛋。王翠花首起身,露出張被曬得黝黑的臉,眼角的皺紋里卡著點泥:“三塊五一斤,買兩捆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