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君蹲在后廚門檻上啃饅頭，粗面在齒間磨得發澀，就著冷掉的小米粥咽下去，胃里泛起一陣寡淡的酸。

他盯著院角被雨水打蔫的月季，腦子里飛速盤算——在這醉仙樓當雜役，沒權沒勢沒**，想混得舒坦，光靠洗蘿卜可不行。

“***，想當年老子靠一手佛跳墻讓董事長親自遞煙，現在伺候這群凡人，還能栽了不成？”

吳君抹了把嘴，把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臉上瞬間堆起堪稱標準的營業式笑容——這笑容在五星級酒店練了十年，能讓挑剔的食客掏錢，還能讓難纏的經理點頭，對付這煙雨城的市井男女，綽綽有余。

剛起身就撞見王媽叉著腰站在廊下，臉上的褶子能夾死蚊子。

吳君眼睛一亮，幾步迎上去，聲音熱絡得像剛出爐的包子：“王媽早啊！

您這發髻梳得真亮堂，用的準是街口張記的桂花油吧？

老遠就聞見香味兒了，比樓里的熏香還好聞！”

王媽正準備罵他偷懶，被這突如其來的夸贊噎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頭發：“算你小子有眼光。”

嘴上雖硬，眼角的褶子卻松了些。

吳君趕緊順桿爬，接過她手里的菜籃子：“您看您，這么沉的籃子哪能自己拎？

累著您這樓里的‘定海神針’，我們這些雜役可就沒主心骨了！”

這話把王媽哄得眉開眼笑，連罵人的話都變成了：“算你小子懂事，今天機靈點，別給老娘惹麻煩！”

看著王媽轉身時輕快了不少的腳步，吳君心里暗笑——第一關，拿下。

洗蘿卜的功夫，胖廚子王師傅正對著一鍋***發愁。

吳君湊過去，鼻尖微動就聞出了問題——醬油放早了，肉香被蓋住了。

他沒首接說，反而咂咂嘴：“王師傅這手藝絕了！

離三丈遠就聞見肉香，這火候看著就地道，肥的不膩瘦的不柴，您這鍋鏟子比說書先生的醒木還管用，一炒就香！”

王師傅被夸得飄飄然，嘴上謙虛：“也就那樣。”

手里的鏟子卻揮得更帶勁了。

吳君趁機幫他添了塊柴火，狀似無意地說：“要是再燜的時候滴兩滴黃酒，去去肉腥，說不定香得能把街對面的狗都引來！”

王師傅愣了愣，還真倒了點黃酒進去。

果然，一股更醇厚的香氣騰起，他眼睛一亮：“嘿！

你小子還真有點道道！”

吳君趕緊擺手：“哪能跟您比？

我就是瞎琢磨，您這才是真功夫，我學著點！”

幾句話把王師傅哄得眉開眼笑，中午特意多給他舀了兩勺***，油汪汪的泛著光，吃得吳君滿嘴流油。

下午搬酒壇子時，吳君老遠就看見打手虎哥扛著大刀站在門口，肌肉塊子把粗布褂子撐得鼓鼓的。

他立刻放下壇子跑過去，臉上堆著笑：“虎哥！

您這氣勢，剛進門的客人腿都軟了吧？

就您這身板，別說小混混，就是山里的熊**見了都得繞道走！”

虎哥被說得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

吳君趁機遞上剛從廚房順的花生，剝了殼往他手里塞：“您嘗嘗，王師傅剛炒的，脆！

有您在這兒守著，咱們后廚炒菜都安心，刀都敢掄得重點！”

虎哥嚼著花生，甕聲甕氣地說：“以后誰欺負你，報我名！”

吳君趕緊作揖：“那敢情好！

有虎哥這話，我干活都有勁兒了！”

正拍得熱乎，醉仙樓的管事李管事搖著扇子過來查賬。

吳君眼疾手快，趕緊搬了把椅子過去：“李管事您歇會兒！

剛看您算盤打得噼啪響，比戲班的快板還好聽，這賬記得，一分一厘都不差，財神爺見了都得夸您會管錢！”

李管事扶著眼鏡笑：“就你嘴甜。”

吳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昨兒聽客人說，別的樓都羨慕咱們樓賬目清楚，客人放心，這都是您的功勞！

不像有的樓，賬算得稀里糊涂，客人去了一次就不敢來了。”

這話正說到李管事心坎里，他點點頭：“還是你小子會說話，下午給你換個輕快點的活兒，去給姑娘們送茶水。”

吳君心里樂開了花——終于不用洗蘿卜搬壇子了！

提著茶盤上二樓時，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一陣琵琶聲，清得像泉水叮咚。

他放輕腳步，看見秦珠玉正坐在窗邊彈琵琶，指尖在弦上翻飛，側臉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吳君沒敢打擾，等一曲終了才輕聲說：“秦姑娘，您這琴聲，剛飛進來的麻雀都停在窗臺上聽呢，連雨都下得輕了，怕吵著您！”

秦珠玉抬眼，睫毛顫了顫。

吳君把茶水放在桌上，又說：“您這琵琶擦得真亮，跟您的手一樣，彈出來的聲音都帶著光。

剛才聽您彈《歸鄉路》，我這沒離開過家的都想家了，這手藝，神仙聽了都得點贊！”

秦珠玉沒說話，卻遞給了他一塊桂花糕，甜香混著琵琶的余韻，在舌尖化開。

送完茶水往回走，吳君迎面撞上提著食盒的花弄影，她裙擺上沾著花瓣，走過的地方都飄著香。

吳君趕緊側身讓路：“花姑娘！

您這香，剛下樓的客人衣服上都沾著，回家三天都散不去，比胭脂鋪的香膏還管用！”

花弄影笑出聲，聲音像風鈴：“就你會說。”

吳君撓撓頭：“我說的是實話！

聞著您這香，干活都不覺得累，連王師傅炒的菜都更香了！”

一圈馬屁拍下來，吳君從雜役堆里脫穎而出，不僅沒人再使喚他干重活，還時不時能從廚房順點吃的，虎哥護著他，李管事給他派輕松活兒，連姑娘們身邊的小丫鬟見了他都笑著打招呼。

傍晚收工時，吳君靠在廊下看雨，手里捏著秦珠玉給的桂花糕，嘴里嚼著王師傅的***，鼻尖還縈繞著花弄影的香氣。

他摸著肚子笑——在這個沒修仙者的凡人城池，沒鍋鏟沒煤氣灶，但有這張練了十年的巧嘴，似乎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管他什么穿越**越，能吃香的喝辣的，就是好人生！”

吳君對著雨幕伸了個懶腰，雨點打在臉上涼絲絲的，帶著泥土的腥氣，真實得讓他心里踏實。

剛感慨完，就聽樓下傳來阿蠻清脆的笑聲，混著客人們的叫好聲，還有柳輕羅跳舞時金釵的叮咚聲。

吳君咧嘴一笑，往樓下走去——今晚得去拍拍阿蠻的馬屁，聽說她的雜耍能賺不少賞錢，說不定能分他兩個銅板買酒喝。

在這煙火氣十足的醉仙樓，一個靠馬屁和廚藝混飯吃的穿越者，日子似乎也沒那么難熬。

道友你穿越了你會修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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