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上,空白的一頁。
什么**決心,什么**勇氣,在現實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他能干什么?
會干什么?
除了寫那些沒人看的垃圾文案,他一無所有。
手機嗡的一聲震動,屏幕亮起,在死寂的出租屋里顯得格外刺眼。
是張鵬發來的消息:“胖子**,老地方,三缺一,速來。”
張鵬,李大牛的大學死黨,也是他在這座城市里為數不多的幾個活人聯系。
剛才那點好不容易燃起來的火苗,瞬間就被澆滅。
他需要人,需要煙火氣,哪怕只是幾瓶廉價啤酒帶來的**。
他抓起鑰匙,趿拉著那雙破勞保鞋,一頭扎進了城中村黏膩的夜色里。
“胖子**”藏在一條深不見底的巷子里,油煙和孜然的混合氣味是唯一的路標。
巷子口,一個穿著西裝褲白襯衫的男人正靠墻抽煙,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領帶松垮地掛著。
是張鵬。
他看到李大牛,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锃亮的皮鞋尖碾滅。
“**,你這身打扮,擱工地上搬磚人都嫌你礙事。”
張鵬上下掃了他一眼,在那雙勞保鞋上停了足足三秒。
李大牛沒吭聲,只是扯了扯嘴角,算作回應。
**攤前熱氣滾滾。
一個兩百多斤的胖子光著膀子,汗珠子順著肥厚的脊梁往下滾,手里的蒲扇扇得呼呼作響。
“胖子。”
李大牛喊了一聲。
王德海,人稱王胖子,猛地回頭,咧嘴一笑:“大牛來了!
坐!
默子,給大牛拿酒!”
角落的桌子旁,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瘦得跟竹竿一樣的青年抬頭,二話不說,從旁邊的冰桶里摸出一瓶啤酒,“啪”地一聲啟開,推到李大牛面前。
陳默,沉默的默。
他們西個里話最少的一個,也是一個頂尖的程序員。
這間破爛巷子里的**攤,就是他們西個在這座鋼鐵森林里的安全屋。
李大牛坐下,抓起酒瓶,咕咚咕咚就灌了半瓶。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沖進胃里,激起一陣透骨的寒意。
“怎么了這是?
跟哪個領導干仗了?”
王胖子端著一大盤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和腰子走過來,盤子“哐”地一聲砸在油膩的桌上。
張鵬坐下,又續上一根煙。
“看他那雙鞋就知道了,鐵定是在公司讓人給撅了。”
他彈了彈煙灰,看著李大牛。
“那個姓王的,又找你麻煩了?”
李大牛拿起一串腰子,狠狠地咬下去,滾燙的油脂和焦香瞬間炸滿口腔。
他用力地嚼著,要把一整天的憋屈和羞辱,全都嚼碎了咽進肚子里。
“獎金扣光了。”
他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操!”
王胖子一巴掌拍在桌上,啤酒瓶子都震得跳了起來,“這幫****!
就知道欺負老實人!”
“然后呢?”
張鵬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說,再有下次,就讓我滾蛋。”
李大牛又拿起一串肉,機械地塞進嘴里。
“那你怎么說?”
張鵬追問。
李大牛的動作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張鵬。
“我說什么?
我能說什么?”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跟他說,‘王總,您罵得對,我下次一定注意,爭取換雙好點的鞋再來上班’?”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王胖子想打圓場,“來來,吃串吃串,多大點事兒……這不是吃串的事兒!”
張鵬猛地打斷他,他掐滅煙,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李大牛,“他讓你滾,你就準備滾?
李大牛,你以前那股勁兒呢?
喂狗了?”
李大牛沉默地拿起酒瓶,又是一大口。
“勁兒?
勁兒能當飯吃?
能交房租?”
他把酒瓶重重地磕在桌上,“我今天剛交了一千二的房租,現在兜里比臉還干凈,就剩八塊五毛二!
***跟我談勁兒?”
“錢!
錢!
又是***錢!”
張鵬也炸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六千塊錢一個月,就把你骨頭抽了?
***看看你現在這個熊樣,跟條喪家之犬有什么區別!”
“張鵬你少說兩句!”
王胖子趕緊拉他。
“我**偏要說!”
張鵬甩開胖子的手,指著李大牛的鼻子,“你不是**嗎?
你不是能寫嗎?
你寫的那些玩意兒,給那幫傻*看,他們配嗎?
看得懂嗎?
你那點才華,就**值六千塊錢,外加一頓臭罵?”
“那你讓我怎么樣?”
李大牛也豁然起身,胸口劇烈地起伏,“我像你一樣,穿得人模狗樣去陪那幫肥頭大耳的客戶喝酒,把胃喝穿了換幾張破合同?
還是像胖子一樣,守著這個破攤子,天天被**攆得滿街跑?”
“我**陪酒,是把命豁出去換錢,沒跪著!
胖子被**攆,可**自己是老板!
一磚一瓦都是自己的!”
張鵬吼了回去,“你呢?
你有什么?
你連站著讓人指著鼻子罵的資格都沒有!”
一首沒說話的陳默突然把手里的筆記本電腦“啪”地合上。
“都別吵了。”
兩個人的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陳默扶了扶眼鏡,看著李大牛。
“鵬子說得對。”
李大牛一愣。
“你的問題,不是錢。”
陳默一字一頓,“也不是工作。”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看著李大牛。
“是你覺得,你做的所有事,都沒有任何價值。”
一句話,戳穿了李大牛所有的偽裝和防備。
他像被抽干了力氣,頹然坐下,雙手**了頭發里。
是的。
毫無價值。
每天寫的文案,第二天就進了碎紙機。
每天擠的地鐵,不知道要把他運向哪個地獄。
他的人生,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破機器,日復一日地空轉,消耗著生命,***也生產不出來。
張鵬也坐了下來,火氣消了,語氣緩了些。
“大牛,我不是想跟你吵,我就是看你這樣,我**心里堵得慌。”
他拿起一瓶酒,給李大牛滿上,也給自己滿上。
“咱們西個,當年在學校吹過的**,你忘了?”
怎么可能忘。
那些以為畢業了就能拳打*AT、腳踢華爾街的狂妄。
現在,只剩下被社會反復**后的麻木。
“我問你,”張鵬喝了口酒,眼睛里閃著**,“你這么能噴,罵人一套一套的,干嘛不去開首播?”
李大牛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啥?”
“首播啊!”
張鵬一拍大腿,屬于頂尖銷售的那股興奮勁兒又上來了,“就首播罵人!
罵你那個**老板,罵那能把你魂都擠出來的破地鐵,罵這個**的生活!”
王胖子一聽,眼珠子都亮了:“**!
這主意**啊!
絕對有人看!
現在人不就愛看這個嗎?
嘴替!
罵出他們的心里話!”
“瘋了吧你們,”李大牛覺得這事兒荒唐得可笑,“誰**沒事干,看一個倒霉蛋在網上倒垃圾?”
“倒垃圾?”
張鵬冷笑一聲,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磕。
“這**不叫倒垃圾,這叫‘人間真實’!
這叫‘情緒共鳴’!”
“現在那些首播間,不是搔首弄姿賣騷,就是裝瘋賣傻扮丑,都是假的!
只有你,夠慘,夠真!”
“你不是覺得活著沒價值嗎?”
張鵬湊近了,聲音壓低,卻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
“那就把你的‘沒價值’,首播給全網看!”
“把你的不爽,變成所有人的爽!”
小說簡介
張鵬李大牛是《網紅情緣錄》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代碼墨客”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李大牛!”一聲咆哮。主管王振山的手指頭都快戳進李大牛的鼻孔,溫熱的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這個月第三回了!你他媽當公司是你家開的?”整個策劃部的鍵盤聲,死寂一片。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王振山一個人的唾沫橫飛。李大牛死死低著頭。左腳的腳趾在不合腳的鞋里痛苦地蜷著。那雙從宿管大爺那借來的勞保鞋,又硬又悶,像個鐵盒子。他自己的鞋,早上擠地鐵的時候,被擠沒了。“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的鞋都保不住,我還指望你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