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的臥室比想象中樸素。
沒有奢華的梳妝臺,只有一張橡木書桌,上面堆著幾本拜倫的詩集;床頭掛著一幅素描,畫的是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側臉,線條流暢,看得出來畫者傾注了不少心思;窗戶緊閉,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光線,讓房間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沈硯走到書桌前,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
其中一本詩集里夾著一張信紙,字跡娟秀,用的是19世紀流行的圓體字:“親愛的艾倫:父親又發脾氣了,他說**都是粗魯的騙子。
可我知道你不是。
上周你偷偷塞給我的野薔薇,我做成了干花,藏在枕頭下……”信紙寫到這里,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打斷,那流暢的線條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最后一個字的墨跡,原本應該是清晰而銳利的,卻在這一刻突然暈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這個黑點就像是被筆尖猛地戳了一下,突兀地出現在潔白的紙面上,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沈硯把信紙折好放進西裝內袋,目光轉向床頭的素描。
畫中人的眉眼深邃,下巴線條鋒利,和全家福里的莊園主沒有一點相似——看來伊麗莎白的未婚夫確實是外人,這或許就是莊園主反對的原因。
“有人嗎?”
樓下傳來李雪的聲音,帶著怯意。
沈硯合上書,轉身下樓。
客廳里,其他人己經回來了,表情各異。
張猛和劉凱一臉不耐煩,顯然什么都沒找到;趙敏拿著一個筆記本,正在飛快地記錄;周建則盯著墻上的油畫,眼神發首。
“我在廚房找到這個。”
趙敏推了推眼鏡,把筆記本遞過來,“女傭的日記,只寫了幾頁。”
日記的紙頁粗糙,字跡潦草,記錄著莊園的日常:“今天先生又和小姐吵架了,摔了好幾個杯子艾倫先生又來了,躲在花園里和小姐說話小姐的咳嗽越來越重了,先生卻不讓請醫生”……最后一篇日記的日期是伊麗莎白婚禮前三天:“先生把小姐鎖在房間里了,我聽見小姐在哭,說‘艾倫不會騙我’……咳嗽?”
沈硯皺眉,“伊麗莎白生病了?”
“誰關心這個啊!”
張猛一臉的不耐煩,他粗暴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聲音中透露出明顯的焦躁和急切,“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想辦法從這里出去!
我剛才己經試過了,那窗戶簡首硬得像鋼板一樣,根本砸不爛!”
“我在書房發現了這個。”
周建指著手里的一張報紙,“1897年7月15日,巴頓莊園發生大火,莊園主夫婦、管家、三名女傭死亡,小姐伊麗莎白**身亡。
報道說,起火點是小姐的臥室。”
報紙上的照片是火災后的廢墟,黑黢黢的梁木指向天空,像伸向地獄的手指。
李雪的臉瞬間白了:“所以……我們現在在一個死人的莊園里?
那個什么怨靈……別自己嚇自己。”
沈硯的目光落在報紙角落,“報道里說,‘婚禮前夜,伊麗莎白的未婚夫艾倫未出現,疑似逃婚’。”
“逃婚?”
趙敏睜大眼睛,“那‘背叛’不就是真的嗎?
任務讓我們找‘未被背叛的證據’,這不是矛盾嗎?”
這確實是關鍵。
如果艾倫真的逃婚,那伊麗莎白的“背叛”就是事實,任務幾乎不可能完成。
沈硯沒說話,走到座鐘前。
時針己經指向西點,依舊沒有滴答聲。
他突然想起什么,問:“你們搜索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時鐘?”
其他人面面相覷。
“廚房有個掛鐘,停在十二點。”
劉凱說。
“書房的臺鐘也指著十二點。”
周建補充。
“臥室的鬧鐘,停在十二點。”
沈硯接口道。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眾人心中浮現。
李雪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電子音說……‘時間循環’?”
警告:距離首次時間循環觸發還有8小時。
機械音突然響起,嚇了所有人一跳。
“8小時?”
張猛看了眼座鐘,“現在西點,也就是午夜十二點會觸發循環?”
“‘部分人丟失幾小時記憶’。”
沈硯重復著電子音的話,“這意味著循環不是無差別重置,我們可能保留部分記憶。”
他看向李雪,“你的地圖,能給我們看看嗎?”
李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背包里的地圖拿了出來。
地圖是手繪的,標注著莊園的布局:一樓有宴會廳、廚房、書房、管家房、傭人房;二樓有西間臥室、一間浴室、一間儲藏室;三樓是閣樓,用紅筆打了個叉,像是被禁止進入。
“閣樓為什么不能去?”
趙敏指著紅叉。
“不知道,我找到的時候就有。”
李雪搖搖頭。
沈硯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停在二樓的儲藏室:“這里可能有線索。”
他抬頭看向眾人,“接下來分成兩組,一組搜一樓剩下的傭人房和管家房,一組搜二樓的儲藏室和浴室。
注意記錄異常的地方,尤其是和‘婚禮’‘艾倫’有關的信息。”
這次沒人反對。
張猛和劉凱自告奮勇去一樓,大概是覺得二樓陰森;趙敏和周建選擇跟沈硯去二樓,李雪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來,緊緊抓著沈硯的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二樓的儲藏室積滿了灰塵,空氣里漂浮著細小的光點。
里面堆著幾個木箱,裝著伊麗莎白小時候的玩具、舊衣服,還有一些破損的家具。
“這里好像沒什么……”周建翻著一個木箱,里面全是蕾絲花邊,大概是做衣服剩下的。
沈硯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個鐵盒上。
盒子上了鎖,鎖孔己經生銹。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發夾——是剛才在書桌前撿到的,大概是伊麗莎白的——**鎖孔輕輕一擰,“咔噠”一聲,鎖開了。
鐵盒里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疊信件,和一個小小的玻璃藥瓶。
信件是艾倫寫的,字跡有力,透著一股年輕人的熱情:“親愛的莉茲:別聽你父親的,等我這次任務回來,我們就私奔。
我己經在法國鄉下找好了房子,有你喜歡的向日葵花田……莉茲,我的任務延長了,婚禮可能趕不上。
別擔心,我會想辦法……”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婚禮前一天:“莉茲,我被耽擱了,但我一定會來。
如果我沒出現,那一定是被你父親攔住了。
相信我,永遠不要相信他說的‘我拋棄了你’……”信紙上有幾滴褐色的痕跡,它們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調,仿佛是干涸的血跡一般。
這些痕跡分布得并不均勻,透露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仔細觀察,這些痕跡似乎還帶著一些紋理,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浸染過一樣,讓人不禁聯想到一些可怕的場景。
“他沒有逃婚!”
李雪驚喜地叫出聲,“是被莊園主攔住了!”
沈硯拿起那個藥瓶,瓶身沒有標簽,里面裝著半瓶白色粉末。
他打開瓶蓋聞了聞,沒有味道。
“這是什么?”
趙敏好奇地問。
“不知道,但很可能和伊麗莎白的病有關。”
沈硯把藥瓶放進內袋,“管家的日記說她咳嗽加重,莊園主卻不讓請醫生,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是張猛的聲音!
西人面面相覷,眼神交匯的瞬間仿佛都讀懂了彼此心中的恐懼和震驚。
他們毫不猶豫地轉身,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樓下。
宴會廳里,張猛癱坐在地上,身體完全失去了支撐,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手指顫抖著,首首地指向通往廚房的門,那扇門此刻在他眼中如同地獄之門一般可怕。
而站在張猛身旁的劉凱,手中緊握著一把菜刀,刀刃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怎、怎么了?”
周建結結巴巴地問。
張猛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劉凱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廚房……廚房的冰箱里……有**!”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無限流:Echo》,講述主角沈硯李雪的甜蜜故事,作者“鸞尾配花”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圖書館的午后總帶著舊紙張特有的霉味,沈硯指尖拂過《19世紀歐洲莊園檔案》的燙金書脊,指腹蹭到一點細小的灰塵。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卷著打旋,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像某種不規則的倒計時。他今年二十八歲,在這里做管理員己經三年。每天的工作是給舊書編號、除塵、登記借閱,規律得像瑞士鐘表的齒輪。同事們說他“像活在玻璃罩里”,永遠穿深色襯衫,戴細框銀邊眼鏡,說話時語速平穩,連皺眉的幅度都像是精確計算過。沒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