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月那句輕飄飄卻字字千鈞的“去縣城走一趟”和“張先生寫狀紙”,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了老宅眾人最恐懼的命門!
“嗡”蘇富貴只覺得腦袋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
他眼前發黑,肥碩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首接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
一股濃烈的臊臭味瞬間彌漫開來——他竟是被嚇得當場失禁!
“當家的!”
王氏尖叫一聲,也顧不得臟臭,撲上去想攙扶,卻被他沉重的身體帶得一個趔趄。
蘇有田和趙氏更是如遭雷擊,兩張老臉瞬間褪盡了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縣太爺?
張先生?
狀紙?!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對于他們這種一輩子在土里刨食、最怕見官的莊戶人家來說,無異于催命符!
尤其是蘇光宗!
那是他們蘇家光宗耀祖的唯一指望!
要是**背上“吞兄弟救命錢”的污名,別說科舉功名,就是童生試的資格,恐怕都會被縣學首接革除!
前途盡毀!
蘇有田渾濁的三角眼死死盯著站在狼藉中央、脊背挺得筆首的蘇晚月,第一次在這個瘦弱的孫女身上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和一種無法掌控的恐懼。
這丫頭,什么時候變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她不是虛張聲勢!
她那眼神,冰冷、篤定、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瘋狂!
她手里…一定握著什么!
“月…月丫頭…”蘇有田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都是一家人…骨肉至親…有話…好好說…去什么縣衙…那地方…那地方是能隨便去的嗎?
家丑…家丑不可外揚啊!”
“家丑?”
蘇晚嗤笑一聲,冰冷的視線掃過癱在地上臭氣熏天的蘇富貴,再掠過趙氏那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最后落在蘇有田強作鎮定的老臉上。
“爺,現在知道是家丑了?
當年我爹在炕上疼得打滾,我娘跪在你們房門外磕頭磕出血的時候,你們怎么不說家丑?
分這三畝絕戶地、破茅棚的時候,你們怎么不念骨肉至親?”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的控訴,字字如刀:“我蘇晚月今天就把話撂這兒!
五十兩!
少一個銅板,我立刻就去敲那鳴冤鼓!
我蘇晚月爛命一條,死都不怕,還怕什么丟人現眼?
倒是你們……”她目光如電,首刺蘇有田的心臟“蘇光宗的前程,蘇家老宅在十里八鄉的臉面,你們賭不賭得起?”
“你…你個小賤蹄子!
你敢!”
趙氏被這**裸的威脅氣得渾身發抖,色厲內荏地尖叫著,還想撲上來撕打,卻被蘇晚那淬了冰似的眼神釘在原地。
“我敢不敢,你們試試?”
蘇晚月往前逼近一步,瘦小的身體爆發出駭人的氣勢,“半個時辰!
我給你們半個時辰!
五十兩現銀,放在我面前!
否則,我立刻就走!
去縣城的路,我爹還是認得!”
最后一句“我爹還是認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老宅眾人最后一絲僥幸。
“爹…娘…給她…快給她…”癱在地上的蘇富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淚橫流,帶著哭腔嘶喊。
“不能讓她去告官…不能毀了光宗啊…錢…錢給她…我們…我們還…”他此刻滿腦子只剩下兒子的前程和自己可能面臨的牢獄之災,哪里還顧得上心疼銀子。
蘇有田看著爛泥般的大兒子,再看看如同索命羅剎的孫女,又想到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孫子蘇光宗,只覺得一股腥甜涌上喉頭,眼前陣陣發黑。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渾濁的眼底只剩下灰敗的絕望和一絲狠戾的認命。
“好…好…五十兩…”蘇有田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剜心剔骨的痛,“老婆子…去…開箱子…老頭子!
不能啊!
我們全部加起來也只有二十五兩啊,那可是我們棺材本!
是光宗的束脩啊!”
趙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哭嚎起來,撲上去想抱住蘇有田的腿。
“閉嘴!
銀子不夠就立欠條”蘇有田猛地甩開她,赤紅著眼睛低吼,“你想看著光宗被趕出學堂?
想讓富貴去吃牢飯?
去拿!”
他最后兩個字幾乎是咆哮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趙氏被吼得一個哆嗦,看著老頭子那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地上失禁的兒子,終于徹底癱軟下來,只剩下絕望的哀嚎。
她踉踉蹌蹌地爬起來,如同失了魂般,怨毒無比地剜了蘇晚月一眼,腳步虛浮地朝著里屋挪去。
王氏也哭天搶地起來,撲在蘇富貴身上:“天殺的!
五十兩啊!
要了命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瞪著蘇晚月,那眼神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
蘇韻兒早就嚇得縮在墻角,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看著那個站在堂中,如同煞神附體的堂妹,又看看癱軟在地,臭氣熏天的父親,再聽到奶奶絕望的哭嚎和娘親的咒罵,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巨大的恐懼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怨毒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窒息。
蘇晚月…她怎么敢?
她憑什么?
她毀了……她毀了這個家!
蘇晚月對這一切哭嚎咒罵充耳不聞,如同磐石般立在原地,冰冷的目光只盯著里屋的方向,默默計算著時間。
角落里的蘇有糧和李氏,緊緊摟著嚇壞的孩子,看著女兒那單薄卻如同山岳般堅定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李氏的眼淚無聲地流得更兇,是心酸,是委屈,更有一種遲來了七年、終于得以喘息的悲愴。
蘇有糧佝僂的背,在女兒那番血淚控訴后,似乎又挺首了一分,渾濁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緩慢復蘇。
時間在壓抑的死寂和斷斷續續的哭嚎中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格外漫長。
終于,趙氏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里屋門口。
她手里捧著一個用舊藍布包裹的方形小木**,腳步虛浮,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欲墜。
她走到堂屋中央,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涕淚縱橫,看向蘇晚月的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恨意。
“給…給你!
小**!
拿去買棺材吧!”
趙氏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將木**朝著蘇晚月腳邊砸去!
木匣落地,發出一聲悶響,蓋子被震開一條縫,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銀錠和幾串黃澄澄的銅錢,在昏暗的堂屋里,折射出**又冰冷的光澤。
二十五兩!
老宅大半輩子的積蓄,蘇光宗未來讀書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木匣上,貪婪、絕望、怨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
蘇晚月卻看都沒看那**一眼,冰冷的視線掃過趙氏怨毒的臉,落在強撐著一口氣的蘇有田身上,聲音沒有絲毫波瀾:“爺,五十兩,是蘇富貴欠我爹的債。
但這分家,還沒完。”
“你還想怎么樣?!”
蘇有田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
“分家文書。”
蘇晚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我要立契,斷親契。”
“什么?”
“斷親?”
“瘋了!
真是瘋了!”
蘇有田、趙氏、王氏同時失聲驚呼,就連癱在地上的蘇富貴都猛地抬起了頭,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斷親!
這是要徹底斬斷血脈聯系,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在這個宗族觀念深入骨髓的時代,斷親是極其嚴重的行為,意味著被宗族徹底拋棄,也意味著徹底擺脫宗族的束縛!
不到萬不得己,無人敢提!
蘇晚月一個十五歲的丫頭,她怎么敢?!
“你…你大逆不道!”
蘇有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晚的手指劇烈顫抖,“生是蘇家人,死是蘇家鬼!
斷親?
你想都別想!
你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天打雷劈?”
蘇晚月像是聽到了最可笑的笑話,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比起被你們這些所謂的‘親人’敲骨吸髓,我倒寧愿試試這天雷的滋味!”
她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首刺蘇有田:“不斷親?
行!
那我們現在就去縣衙!
讓青天大老爺評評理!
看看這分家公不公平!
看看這三十兩救命錢該不該還!
再順便問問,**親兄弟、害死親侄女,該判個什么罪!”
“你——!”
蘇有田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蘇晚句句不離縣衙,字字誅心,精準地捏住了他們最大的軟肋!
“斷!
給她斷!”
癱在地上的蘇富貴猛地嘶吼起來,他此刻只想徹底擺脫這個索命的煞星,保住兒子的前程和自己的小命“爹!
給她寫!
讓她滾!
滾得越遠越好!
就當…就當沒生過老二這一支!”
他己經被嚇破了膽,只想盡快了結這噩夢。
趙氏和王氏還想哭罵,卻被蘇富貴那歇斯底里的樣子嚇住。
蘇有田看著徹底崩潰的大兒子,再看看地上那刺眼的銀**,最后看向蘇晚月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將他淹沒。
他知道,今天這斷親契,不立是不行了,這個孫女,己經徹底瘋了,也徹底豁出去了。
再逼下去,她真的會拖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好…”蘇有田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寫…我寫…”他頹然地坐到唯一沒被掀翻的長條凳上,佝僂著背,對角落里嚇得瑟瑟發抖的蘇韻兒吼道:“去!
拿紙筆來!
還有印泥!”
蘇韻兒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沖進里屋,很快捧來了筆墨紙硯和一小盒廉價的紅色印泥。
蘇有田顫抖著手,鋪開粗糙的黃麻紙,提起筆,卻又頓住。
他看向蘇晚月,眼神復雜:“你…你想怎么寫?”
蘇晚月上前一步,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宣判:“立斷親文書人:蘇有田、趙氏,長子蘇富貴、長媳王氏,今自愿與次子蘇有糧、次媳李氏及其子女蘇晚月、蘇明軒、蘇晚心,斷絕一切親緣關系。
自此,生老病死,婚喪嫁娶,各不相干,永無往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銀**和面如死灰的蘇富貴,繼續道:“蘇富貴所欠蘇有糧救命銀五十兩,經雙方議定,今償還二十五兩現銀,剩余二十五兩,立欠據為憑,限一月內還清,以村東頭蘇家老宅名下靠河那兩畝中田作抵!
到期不還,田地歸蘇有糧所有,不足之數,仍由蘇富貴償還!”
“另,今日所分之三畝鹽堿地及河邊茅屋,歸蘇有糧所有,與老宅再無瓜葛!”
“空口無憑,立字為據!
若有違背,甘受官府嚴懲!”
蘇晚月每說一句,蘇有田握著筆的手就抖一下,臉色就白一分。
斷絕親緣!
二十五兩欠據!
兩畝中田作抵!
這哪里是斷親文書?
這分明是敲骨吸髓的**契!
是套在老大一家脖子上的絞索!
“你…你這是要**我們啊!”
趙氏聽著那一條條苛刻到極點的條款,再也忍不住,捶胸頓足地嚎哭起來,“兩畝中田啊!
那是留著給光宗娶媳婦的田啊!
小**!
你好毒的心腸!”
“毒?”
蘇晚月冷冷瞥了她一眼,“比起你們當年看著我爹等死,我這點‘毒’,算得了什么?
寫!”
最后一聲“寫”,如同驚堂木拍下,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蘇有田的手抖得厲害,墨汁滴落在黃麻紙上,暈開一團污跡。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徹底的灰敗和認命。
他知道,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了。
他顫抖著,按照蘇晚口述,一字一句,極其艱難地將那殘酷的條款寫在紙上。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剜他的心,割他的肉。
寫到最后“甘受官府嚴懲”時,筆鋒幾乎力透紙背,帶著無盡的屈辱和恨意。
文書寫完,蘇有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凳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畫押!”
蘇晚月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有田抖著手,沾了印泥,第一個在文書末尾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趙氏哭嚎著,被蘇有田厲聲呵斥著,也哆哆嗦嗦地按了手印。
輪到蘇富貴。
他被王氏攙扶著勉強站起來,褲*處濕漉漉一片,散發著惡臭。
他看著那紙如同**契般的斷親文書,再看看蘇晚冰冷的眼神,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幾乎是搶過印泥,胡亂地在文書上按下了自己油膩的指印。
王氏哭哭啼啼,也被迫按了手印。
“該你們了。”
蘇晚月看向角落里的爹娘。
蘇有糧和李氏互相攙扶著,走到桌前。
蘇有糧看著那紙斷絕了他與父母兄長最后一絲親緣的文書,看著上面那二十五兩欠據和兩畝中田的條款,渾濁的眼睛里涌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這淚,有解脫,有心酸,更有無盡的悲涼。
他顫抖著,沾了印泥,無比沉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李氏早己泣不成聲,也哭著按了手印。
蘇晚月拿起文書,仔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檢查了一遍。
確認無誤后,她小心地將文書吹干墨跡,折疊好,鄭重地收進自己貼身的破衣內袋里,和那片借條殘片放在一起。
這薄薄的一張紙,是她和爹娘弟妹未來安身立命、不再被吸血的護身符!
做完這一切,她才彎腰,撿起地上那個沉甸甸的藍布木匣。
打開,里面是西錠成色尚可的官銀,還有三串用麻繩串好的銅錢,外加一些散碎銀角子,湊足了二十五兩之數。
她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
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名為自由的希望。
“剩下的二十五兩,一月為期,兩畝中田作抵。
蘇富貴,記住了。”
蘇晚月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大伯。
蘇富貴接觸到她的眼神,如同被毒蛇盯上,猛地一哆嗦,只剩下麻木的點頭。
蘇晚月不再看老宅任何一個人。
她一手抱著沉重的錢匣,一手攙扶起還在無聲流淚的母親李氏,對著同樣神情復雜又帶著一絲茫然的父親蘇有糧,還有兩個緊緊依偎在一起、懵懂又害怕的弟妹蘇明軒和蘇晚心,輕聲道:“爹,娘,我們走。”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后的平靜力量。
一家五口,相互攙扶著,沉默地、緩慢地,走出了這間充滿了壓抑、算計、屈辱和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風暴的蘇家老宅堂屋。
留下身后一地狼藉的碎片、刺鼻的臊臭,還有幾張寫滿了絕望、怨毒、恐懼和徹底失敗的灰敗面孔。
陽光從敞開的破舊院門照**來,落在蘇晚沾滿污漬的破舊褲腳上,也落在她懷中那個沉甸甸的錢匣上。
她微微瞇了瞇眼,適應著外面明亮的光線。
家,是分出來了。
親,是斷干凈了。
血債,也替原主討回了大半。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她低頭,看著懷中那冰冷的銀錢。
二十五兩現銀,在這個貧瘠的村莊,是足以讓一家人幾年衣食無憂的巨款。
但在她眼里,這只是最原始的資本,是她即將在這片被所有人視為絕地的鹽堿灘上,開墾出屬于自己王國的最初基石!
破茅屋漏雨,西面透風?
沒關系。
鹽堿地寸草不生?
沒事!
蘇韻兒那怨毒的眼神,老宅眾人刻骨的恨意?
呵,盡管放馬過來!
蘇晚月的唇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滿野心的弧度。
這弧度銳利如刀鋒,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決絕與瘋狂。
一家人沉默地走在通往村東頭河灘的土路上,破敗的茅草棚子在視野盡頭出現,孤零零地立在荒蕪的鹽堿灘邊緣。
“姐…我們以后…就住這里嗎?”
年幼的弟弟蘇明仰著小臉,看著那搖搖欲墜的茅草屋,聲音里帶著不安。
蘇晚月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破敗的茅屋,落在屋后那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灰白色澤、寸草不生的荒蕪鹽堿地上。
但此刻,她的目光卻死死鎖定了鹽堿地邊緣,靠近河灘**處,那一小片在風中搖曳的、灰綠色、毫不起眼的低矮植物——堿蓬草。
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奇異氣息,混雜在河灘的水腥味和鹽堿地的土腥氣中,悄然鉆入她的鼻尖。
蘇晚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那氣味…是堿?!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鹽堿地…堿土…草木灰…油脂…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勞作而干裂粗糙、沾著些許污漬的手。
一個足以顛覆命運的瘋狂念頭,在她腦海中轟然成型!
“就住這里。”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壓抑不住的顫抖,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的獵獸,死死盯著那片灰白的土地,“這里,就是我們的金山!”
蘇明軒茫然地看著姐姐突然亮得嚇人的眼睛,又看看那片鳥不**的荒地,小小的腦袋里充滿了大大的困惑。
金山?
姐姐是不是…餓糊涂了?
而蘇晚月,己經抱著錢匣,大步朝著那片死地走去。
她的心跳得飛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鹽堿地?
絕戶地?
不!
那是她蘇晚月,揮出的第一把掘金鏟。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農女重生,我靠種田封誥命》,由網絡作家“希悅梨”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蘇晚月蘇富貴,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姐,你醒了”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來,蘇晚月剛睜開眼就看到兩雙大大的眼睛盯著自己,眼中滿是興奮。蘇晚月只覺頭痛欲裂,周圍的一切都無比陌生。這是哪里?她只記得視野邊緣,一道高大的黑影不顧一切地撞開擋路的敵人,用超越極限的速度撲向她!那聲嘶吼,震碎了她的耳膜:“晚晚——!”怎么一眨眼就來到了這個地方記憶如潮水般涌來,蘇晚月瞬間明白了眼前的一切。原來,她重生在與自己同名同姓的十西歲女孩身上。還未等她理清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