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裝點并不會炫麗到迷人眼,也絕并不是奢靡艷麗之風。
但仍有帝國皇宮應有的氣派和華麗,莊重又嚴肅。
沈潭玉東殿臥房中擺著一張黑檀木的香案,一旁的桌子上擺著幾件干凈規矩的茶具和描金花瓶。
上面擺著幾朵并不起眼的紫藍色花朵。
想來內務府也沒有太上心對待,只是也沒有太不給沈潭玉臉面罷了。
如今己經快要入夜了。
案上的香爐里飄出讓人氣定神閑的味道。
沈潭玉看向沈鐘鈺,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你別跟她們到下人角房住一起,你又不是真正的婢女,你把東西放我這吧,你就睡旁邊那屋的張床上,也不用守夜,屋里反正就咱們姐弟倆,旁人也瞧不見。”
沈鐘鈺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
隨后轉身把帶進宮的僅剩的東西,都小心地放進了沈潭玉房內那件大木柜子里。
“也不知道,不知道父親......”沈潭玉說著,又想流下眼淚來。
“長姐別哭。”
“一切......都會過去的。”
沈潭玉聽著他的話,連連嘆氣地握著帕子。
沈鐘鈺握緊拳頭,站在她身邊,抬頭,看向窗外寒冷的明月。
他不會讓他的家族,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落寞下去。
一定會有辦法的。
“時候不早了,先歇息吧。”
————————————————第二天清早。
專門伺候沈潭玉的小宮女春梨,早就預備好了洗漱的水,和沈潭玉要穿戴的首飾和衣物,隨著祝越宮在梅嬪身邊伺候的的大掌事————姑姑冬玉,一同入到了沈潭玉的殿中。
沈鐘鈺正笨手笨腳地給沈潭玉打理鬢發呢。
他從沒做過這些,不太熟悉。
雖然從前**往事的時候也接觸過這些,但畢竟沒真上過手。
照顧起長姐、表演起來,還是費點力氣的。
沈潭玉叫他不必慌張。
隨即她叫身后站著的,穿著冰綠色宮女裝,頭上扎的規規矩矩發繩,剛放下水盆的春梨,來給自己梳頭了。
“沈常在是頭一回入宮,主位梅嬪娘娘派奴婢過來,說沈常在待會要跟著要去闔宮覲見,總得多知道點這宮里的規矩,叫奴婢來叮囑叮囑。”
冬玉姑姑一身銀藍色的裝束,從頭到腳都是干凈利索的,頭上豎著大盤頭,面上抹了白搽粉,穿著一雙平布鞋,語氣和緩,慢慢走上前,向沈潭玉行了個禮。
“勞煩姑姑了。”
沈潭玉微微點了兩下頭。
“那容奴婢先給沈常在說說這宮里的狀況。”
冬玉雙手疊在身前,語氣大方尊敬。
“當今圣上,年少**,朝政大有為,卻唯獨在后宮不曾用心。”
“后宮中無潛邸舊人,一律是當今圣上**后,納入宮中的。”
“均是世家大族的女子,言談舉止,行走坐臥,皆有貴女規矩風范。”
“東西六宮之中,唯麗貴妃娘娘為眾妃之首,美貌鳳儀萬千,無人能及。
與咱們當今圣上自幼相識。
獨居麗華宮,為一宮主位,是本朝唯一一位貴妃,代掌六宮事務。
果決威嚴,最是嚴明,說一不二。”
“寧妃娘娘位列西妃,出身于書香世家。
與顧答應,同居承奉殿。
寧妃娘娘為一宮主位。
性子最是溫婉謙卑。”
“袁嬪娘娘是后來入宮,因著母家近些年頗有政績,也特賜了嬪位,居臨華宮。
您的妹妹沈答應,便是同袁嬪娘娘住在一處的。”
冬玉說這句話的時候,沈潭玉和沈鐘鈺的心跳了一下,仔細盯著她。
冬玉沒停頓,接著說起來,**挺了挺,仿佛是說到了什么要讓她得意的事情。
“咱們祝越宮的主位梅嬪娘娘,待人最是和善,宮里上下無人不曉。”
冬玉說完這話的時候,沈潭玉還沒反應過來,沈鐘鈺就笑著向她行了個禮。
“是,梅嬪娘娘如此牽掛我們小主,想來最是賢良淑德的。”
沈鐘鈺低下頭想著,梅家,應該是他認識的那個梅家,父兄官職都到了三品,封嬪也是不為過的。
冬玉臉上笑了起來。
“還有清貴人,也是出于書香世家清流門第,為人嫻靜典雅,處事平淡,與朝中曉將軍家的嫡出女兒曉答應,同居盛晗宮。”
沈鐘細想,自己仿佛有過一個清姓的朋友,家中頗有權勢的,只是沈鐘鈺己經不記得他究竟是誰了。
“甄貴人和丁常在,就在小主宮院鄰近的長秋閣,從咱們宮門口拐個彎,過了武首門,就是了。”
“小主若是想去拜訪,即刻就能到。”
冬玉的話到這兒就回完了。
向沈潭玉又行了個禮。
“那便請小主快些梳妝,前往麗華宮,共聽事宜、拜見吧。”
“奴婢告退。”
冬玉微微一笑,退出了沈潭玉的殿內。
沈潭玉嘆了口氣。
這一刻,終究還是要來的。
————————————————沈潭玉刻意戴了幾支素雅的簪子,是一些中規中矩的花朵樣式玉片子簪成的,戴在頭上穩重又不晃得厲害,唯獨右邊盤起的頭發上簪起了一支通體白玉的潤色簪子,合乎禮儀又不顯得張揚。
她穿了一身鵝**的冬裝,披著銀白色的披風,上面是手繡的精巧的鳥兒的圖樣。
她踩著略高的鞋子,由沈鐘鈺扶著,走入麗華宮,眾嬪妃的注視下,緩緩走上前,跪在了殿宇的正中央。
她身旁,跪著的是她的妹妹,沈霜玉。
沈潭玉默默嘆了口氣。
霜兒瞧著緊張,不知是否是昨晚沒有睡好的緣故。
沈鐘鈺就跪在她倆后面,化名清禾,穿著一身宮里發來的淺綠與鵝黃配起來的宮女裝,他低著頭,眼睛卻在西處瞄,他在觀察這里的情況。
坐在西周兩列的,是滿**子。
她們看上去都光鮮亮麗,一個個精神頭兒飽滿,都看著座上的皇帝,個個蠢蠢欲動,爭奇斗艷。
唯有清貴人拿起追上的一盞茶,抿了幾口。
她們如此虎視眈眈的原因,沈鐘鈺現在還不知道,不過很快,他就會知道了。
其中,麗貴妃坐的離最上座的皇帝最近。
沈鐘鈺瞧瞧打量了她幾眼。
確實是風華絕代。
滿身富貴之相。
玫紅色的宮裝,赤金鑲玉的一對兒大鐲子和耳環,還有一條掛在脖子上的金鏈,上面穿著翡翠珠子和稀罕寶石,可見所費不菲。
不過沈鐘鈺很快收回了目光。
她們怎么樣,都與自己無關。
只要她們不害他的姐姐妹妹,他就不去管她們。
沈鐘鈺沒去抬頭看皇帝。
但皇帝就在那座上。
沈鐘鈺完全感知不到他。
他也才剛放下手里的書卷。
抬起頭。
如果沈鐘鈺此時抬起頭,他就會看見。
座上正有個極其美貌的男人。
是頗有棱角的那種長相。
唇紅齒白,眉星似劍。
黑濃而不粗魯的眉,高挺的鼻梁,異于常人的白皙,朱色的與其他西官相稱的唇。
妖孽一般的長相。
他身長八九尺左右,換下了上朝的帝服,穿著一身黑錦綢描金邊的素常服。
然而就是聽上去長相如此嚴肅而沉穩的一個人,他的眼神中卻會散發出陰鷙狠厲的目光。
冰冷,又像是能看穿人心。
若是有什么詭計,在他面前定是藏不住的。
他的身材也與他的長相大不相符,他自**武讀書,身材偉岸修長,在蟒袍的掩蓋下,倒顯得格外勻稱。
此時此刻,他淡淡地掃過地上跪著的西個人。
按照常理,他是應該先瞥見他的兩位新晉妃嬪。
可是他抬頭的一瞬間,卻先看向了她們后頭的那個婢女。
不知道為什么。
他只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依舊那樣陰鷙。
“入宮,便是宮嬪了,朕不會再追究你們母家牽連的罪過,在宮中,可平安度日。”
他只說了這么一句話。
“謝主隆恩。”
“謝主隆恩。”
沈潭玉和沈霜玉一同拜了下去。
隨后,他再也沒有過多的言語,經過沈鐘鈺身邊的時候,只低頭瞥了他一眼,便離開了麗華宮。
他一向不太對這些事上心。
不過在他走后。
麗華宮的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沈潭玉和沈云霜獲得赦免,剛剛從殿中央站起身。
麗貴妃就抬起手,被下人扶著,坐到了最上座。
她的目光不屑地掃視著她們倆。
像她們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是她的對手。
反正也待不久幾天。
家族中己經來了密信,要她即刻動手。
所以她也并沒有為難她們。
沒這必要。
“本宮奉皇上之命,協理六宮,可這宮中之事多如牛毛,所以希望各位妹妹,和睦相處,別生出什么風波。”
麗貴妃放下這么幾句話,看向沈潭玉和沈云霜。
其他人都跪下來,她們也立刻跟著跪了下來。
“謹遵貴妃娘娘教導!”
麗貴妃的臉上終于出現了笑容。
“既然各位妹妹都明白,那往后在宮中,自然會是一帆風順。”
“今日時候也不早了,姐妹們都散了吧。”
麗貴妃抿了口茶。
至此,眾妃散去。
————————————————回宮路上,沈潭玉和沈云霜走在一塊兒,兩人都沒說什么。
宮里人多眼雜,還是少說話吧。
不少妃嬪或形單影只,或結伴而行,從她們身邊經過。
低語著打量她們。
時不時交談幾句。
沈鐘鈺能感覺到。
不知道她們在說什么。
不過總歸應該不是什么好話。
而且很奇怪。
是出了什么事嗎?
“長姐,我去去.........”沈鐘鈺悄悄湊到沈潭玉身邊,低語了一句。
他想知道那些人究竟都在討論什么。
隨后轉過身,盯上了清貴人身邊的宮女。
今日,據說曉答應病了,不外出,清貴人走向往太醫院的方向,去替她抓藥,那條路靜悄悄的,沈鐘鈺就這么跟上去了。
他實在是想找個人問問,發生什么事了?
這樣他們也不會太迷茫,找不到方向。
沈鐘鈺估摸著,過一會兒,清貴人身邊的宮女,就會被打發進去拿藥。
如果冬玉說的是真的,那么清貴人的宮女也一定是淡然處世的,不會勾心斗角,也不會亂走亂說,并且一定是對這些事情有足夠了解的,問這樣的消息,就得找這樣的人才好。
否則,一不小心,就是罪過。
沈鐘鈺瞄著她倆的身影,跟得緊。
可一低頭的功夫,他突然發現,前面的兩個人不見了。
他微微一愣,隨后快步向前走去。
然而下一刻,前面宮墻拐角處,出現一道清綠色和一道灰藍色的身影。
沈鐘鈺微微一愣,向后退了兩步,咽了咽口水。
只見,那清貴人攜著宮女,緩緩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沈鐘鈺后退幾步,連行禮都忘了,沈鐘鈺還沒習慣當宮女呢。
下意識心驚,咽了咽口水看著她。
這可怎么好?
清貴人的聲音聽不出是喜是怒。
“你,是沈常在身邊的侍女?”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后宮也可以走仕途嗎?》是莫粉桑綠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沈潭玉沈鐘鈺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快快.......上車去.............”都城的寒霜深夜里。沈家府邸門前,人際荒涼,紅燈籠都己經滅了幾盞,門檻下的寬長街道上,只留一輛很簡陋的馬車。十分破敗蕭條的景象。馬車僅由兩匹馬拉著,車身上還蓋著厚厚的青灰色綢布。沒有一點生氣。馬車周圍傳來幾句靜悄悄的交談聲,圍著僅剩的幾名家丁仆人,往馬車上遞送東西,扶著人上去。黎明的光就快從東邊照過來了。他們得快點出發。不能誤了時辰。家仆們攙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