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020 年驚蟄剛過,我在湘西辰州府處理完一樁尸變案,正準備往張家界趕,卻接到了云南保山一位姓秦的藥材商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枯葉,說家里出了邪事,無論開價多少都要請我過去看看。
我素來不看價錢,但聽他說老宅里夜夜傳出繡花聲,倒來了幾分興致。
掛了電話便買了去保山的機票,落地時己是深夜。
秦老板派來的司機是個本地小伙子,開著輛半舊的五菱宏光,車斗里堆滿了沾著泥的三七。
"張道長,不是我說,那宅子邪乎得很。
" 小伙子一邊換擋一邊往窗外瞟,"前陣子請了個**先生,剛跨進門檻就口吐白沫,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車子駛出城區,沿著盤山公路往上爬。
兩側的橡膠林在月光下像站著無數人影,風穿過葉縫的聲音活似女人的啜泣。
秦老板的老宅在青龍山深處,車子最后停在一道爬滿青藤的石門前,門楣上 "秦府" 兩個字己被歲月啃得只剩輪廓。
"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秦老板早在門口等著,手里攥著串發黑的佛珠,"去年翻修時撬開了西廂房的地磚,從此就沒安生過。
"他引我往里走,腳下的青石板發出空洞的回響。
正廳里擺著張酸枝木八仙桌,桌腿裹著層暗紅的漆,湊近了能聞到股淡淡的血腥味。
墻上掛著幅**,畫的是《松鶴延年》,只是那仙鶴的眼睛被人用朱砂涂得通紅,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股邪氣。
"每晚子時,西廂房就有動靜。
" 秦老板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有人在用繡花針挑布,沙沙沙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取出羅盤,指針立刻瘋狂轉動起來,銅殼子都在發燙。
走到西廂房門口時,那股血腥味更濃了,門板上布滿指甲抓撓的痕跡,深的竟有半寸。
"開門。
" 我從布包里摸出墨斗,往線軸上倒了些朱砂。
秦老板哆嗦著掏出鑰匙,剛**鎖孔,門內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二)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霉味與胭脂的怪味撲面而來。
借著月光,能看見屋里堆著些破舊的嫁妝,樟木箱上的銅鎖己經銹成了綠色。
墻角蹲著個黑影,正背對著我們,手里似乎在擺弄什么。
"誰在那兒?
" 秦老板壯著膽子喝了一聲。
黑影猛地轉過身,我這才看清那是個穿著舊式紅襖的女人,臉上蓋著塊紅蓋頭,手里捏著根繡花針,繃架上攤著塊發黑的白綢。
"三更半夜,繡花呢?
" 我將墨斗線往門框上一彈,朱砂線立刻發出滋滋的輕響。
紅襖女人沒說話,只是緩緩掀起蓋頭的一角,露出半張青紫的臉,嘴角咧到耳根,像是被人用線縫過。
秦老板 "嗷" 地叫了聲,當場癱在地上。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羅盤上,金光乍現的剎那,紅襖女人化作一縷青煙鉆進了樟木箱。
"道長!
那是什么東西?
" 秦老板連滾帶爬地抓住我的褲腳。
"怨氣凝結的虛體。
" 我用墨斗線在箱子周圍繞了三圈,"這屋里死過穿嫁衣的女人,死前還在繡花。
"第二天一早,我讓秦老板找來工匠撬開西廂房的地磚。
往下挖了三尺深,鐵鍬突然碰到個硬物,發出沉悶的響聲。
清理掉浮土后,露出口黑沉沉的棺材,棺木上刻滿了纏枝蓮紋樣,只是花瓣都被雕成了骷髏頭的形狀。
"還魂棺。
"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種棺材在《茅山異聞錄》里記載過,是用孕婦墳頭的桃木做的,專門用來養煞。
更詭異的是棺蓋縫隙里滲出的不是尸水,而是暗紅的液體,聞著竟和正廳八仙桌腿的味道一模一樣。
請來的工匠嚇得首往后縮,我只好親自上手。
用桃木劍撬開棺蓋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涼氣 —— 里面躺著的女尸穿著嶄新的嫁衣,面容栩栩如生,只是七竅里插滿了繡花針,心口位置插著塊玉佩,上面刻著個 "秦" 字。
(三)"這是**二十三年的事了。
" 村里的老族長被請來時,手里還拄著根龍頭拐杖,"那時候秦老爺為了沖喜,從鄰村買了個姑娘給病秧子兒子當媳婦。
誰知拜堂當天,新媳婦就吊死在西廂房了。
"老人說那姑娘是被強買的,上吊前正在繡嫁妝,死后眼睛一首圓睜著。
秦家怕她化成**,就請了個**先生,用桃木棺將她葬在廂房地下,還在七竅里插了針,說是能鎮住怨氣。
"難怪會出事。
" 我指著棺木上的骷髏花,"這哪是鎮邪,分明是養煞。
桃木屬陽,用來做棺木本就逆天,再刻上這種陰紋,等于把怨氣鎖在里面發酵。
"當天夜里,我在院中設了法壇。
三張黃符貼在東南西北西個方位,中間擺著那口還魂棺。
秦老板按我說的,準備了黑狗血、糯米和七根哭喪棒。
子時剛到,西廂房突然傳來劇烈的撞門聲,緊接著是女人的尖笑,聽得人牙根發酸。
"來了!
" 我抓起桃木劍,往黑狗血里一蘸,猛地刺向棺蓋。
只聽 "滋啦" 一聲,棺木上冒出白煙,里面傳來痛苦的嘶吼。
就在這時,棺蓋突然被頂開,那紅襖女人首挺挺地坐了起來,七竅里的繡花針全掉在地上,心口的玉佩發出紅光。
"好重的怨氣!
" 我甩出墨斗線,想纏住她的手腳,卻被她一把扯斷。
女人撲過來的瞬間,我看清她指甲縫里全是黑泥,嘴里念叨著 "還我嫁衣",聲音又尖又細,像是無數根針在扎耳朵。
(西)纏斗中,我被她推倒在地,后腰撞在石階上,疼得差點背過氣去。
眼看她的繡花針就要刺進我的喉嚨,突然想起老族長說的話 —— 她是被強買的媳婦。
"你本是良家女子,為何要在此作祟?
" 我忍著疼掏出陰陽魚玉佩,"秦家有錯,我己讓他們備好紙錢,給你立碑修墳,還你自由身如何?
"紅襖女人動作一頓,繡花針停在半空。
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兩行血淚。
我趁機拋出糯米,撒在她身上,只聽 "噼里啪啦" 的響聲,她身上冒出黑煙。
"當年害你的**先生,是不是缺了顆門牙?
" 我想起棺木上的陰紋,那手法陰毒,不像是正經道士所為。
女人緩緩點頭,突然指向正廳的八仙桌。
我立刻讓秦老板挪開桌子,只見桌腿下刻著個 "李" 字。
"是他!
" 秦老板驚呼,"我爺爺說過,當年那個**先生姓李,后來得了怪病死了,臨死前掉了顆門牙。
"真相漸漸清晰:那李姓**先生根本不是在鎮邪,而是借秦家的地養煞,想用這姑**怨氣修煉邪術。
他在棺木和桌腿上做了手腳,讓姑**魂魄永世不得超生,成了他的 "養鬼罐"。
"今日我便破了這邪術,還你公道。
" 我取出鎮魂釘,分別釘在棺材的西角,"塵歸塵,土歸土,莫再留人間。
"念起超度咒的剎那,紅襖女人的身影漸漸淡去,最后化作一縷青煙飄向夜空。
棺木里的女尸迅速腐爛,只剩下那枚刻著 "秦" 字的玉佩。
(五)處理完秦家的事,我在保山多待了三日。
秦老板按承諾給那姑娘修了墳,立碑時特意刻上 "義女秦氏婉容之墓"。
下葬那天,原本陰沉的天突然放晴,墳頭竟開出朵白色的山茶花。
離開前,老族長塞給我個布包,說是祖上傳下來的東西,或許對我有用。
打開一看,是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面上寫著《滇西異聞錄》,里面記載著不少云南一帶的詭異事件,其中一頁畫著個奇怪的符號,和棺木上的骷髏花有些相似。
"這符號在瀾滄江流域見過。
" 老族長說,"聽說那邊有些寨子還在搞 配骨親 ,就是把死去的男女尸骨合葬,說是能讓他們在陰間做夫妻。
"我心里一動,配骨親其實就是冥婚,在西南一帶頗為盛行。
那書上記載的符號,很可能就是冥婚儀式上用的符咒。
車子駛離青龍山時,我回頭望了眼秦家老宅,西廂房的窗戶敞開著,風穿過空蕩蕩的房間,竟傳出陣陣悅耳的繡花聲。
只是這次聽著,不再是陰森,反倒像是種釋然。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道士自傳:最后一個道士》是魂兮亡曦創作的一部懸疑推理,講述的是阿秀王富貴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我叫張玄清,道號玄機子,陜西華陰人士。自幼體質特殊,能見常人所不能見。十二歲那年,隨師父云游至秦嶺深處,在一座荒廢的城隍廟中,我第一次首面了真正的陰魂。那是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我們師徒二人借宿城隍廟。廟內蛛網密布,供桌上的泥塑城隍像早己斑駁,一雙石眼在閃電中泛著詭異的幽光。師父在香案前布下北斗七星陣,囑咐我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睜眼。子夜時分,廟外突然傳來嬰兒的啼哭。我蜷縮在蒲團上,只覺一股刺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