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天還未亮,謝昭寧己立在廊下。
青霧為她披上雪狐氅衣,低聲道:“小姐,今日早朝,怕是不太平。”
謝昭寧輕輕摩挲著袖中**的霜花紋路,“無妨,我們只管看戲。”
……朱紅宮門緩緩開啟,文武百官魚貫而入。
謝凜立于武官之列,身著紫色朝服,卻仍顯肅殺之氣。
王頌站在文臣堆里,眼角余光時不時掃向他,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陛下駕到——”內侍尖細的唱喏聲中,慶云帝緩步踏上玉階,明黃龍袍掠過金磚,卻在轉身時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眾卿平身。”
皇帝聲音沙啞,目光掃過殿中,在謝凜身上略作停留。
“今日,朕有一旨要宣。”
司禮監總管躬身而出,展開黃絹圣旨,尖聲誦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大將軍謝凜,**有功,忠勇可嘉,今晉封正一品鎮北侯,賜京中府邸,即日起留朝輔政……”朝堂霎時一靜。
**王頌嘴角笑意更深,卻故作驚訝地抬眼,仿佛也是頭回聽聞。
他攏袖而立,目光卻悄悄瞥向謝凜。
“臣,謝主隆恩。”
慶云帝看著謝凜叩首的身影,聲音放緩了些,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謝卿**多年,辛苦至極。
朕己命人在宮中設了接風宴,兩日后開席,眾卿都可帶家眷入宮。
讓你們的女眷見見這位保家衛國的功臣——畢竟是朕的功臣歸家,總得讓天下人看看,**從不會虧待忠良。”
謝凜心中冷笑。
這宴哪里是接風?
分明是要借這場****都在場的宴席,把“鎮北侯留京”的體面做足,讓天下人都看見皇帝“體恤功臣”,卻也讓他再無借口返回北境。
“臣,謝陛**恤。”
……朱漆殿門再度開啟,謝凜踏出殿門時,早有數名官員迎上來。
“恭喜侯爺!”
“謝侯此番回京,實乃**之幸啊!”
眾臣圍上來道賀,謝凜一一應過。
王頌慢悠悠踱過來,拱手笑道:“謝侯**多年,如今總算能享天倫之樂了。”
謝凜目光落在他臉上,淡淡道:“王相說笑了,北境風雪猶在,何來安樂?”
王頌笑意微僵,望著謝凜拂袖而去。
……離開大慶殿后,謝凜尋了個由頭覲見慶云帝。
只說自家人口簡單,武將之家本就不需繁文縟節,如今的宅子住得慣,婉拒了新府邸的賞賜。
皇帝略作推辭,見他態度堅決,便順水推舟應了。
快到府門前時,謝凜勒住馬韁——楣上的舊牌匾己換成“鎮北侯府”西個新漆大字。
他不禁感嘆,這皇帝倒真是急,不過半日功夫,就把“恩寵”的體面做足了。
謝凜剛踏入門就聽到了清亮的聲音。
“爹!”
謝鈞跑過去一把抱住謝凜手臂,“那些大臣沒為難您吧?
這侯爵接得真憋屈!”
謝凜屈指彈了下幼子光潔的額頭:“十六了還這般毛躁,小心日后討不到——鈞兒!”
話未說完,就被謝夫人略帶著責備的聲音打斷。
她走遠處走來,目光落在謝凜肩頭未化的雪粒上,眉心微蹙:“快進屋,外邊寒氣重。”
暖閣內,謝昭寧正翻著兵書打發時間。
見他們進來,便放下書道:“三哥不必慌。”
她目光轉向皇宮方向,眼里浮著幾分諷意,“陛下既然肯給,我們自然也受得起。”
其實論謝凜這十年的功績,早該封侯了。
只是京中眾人皆忌憚他手中的兵權,一閑著沒事干就**一下謝凜“擁兵自重”。
這幾年皇子們均己封王,朝中官員忙著**,倒也無暇顧及旁人。
慶云帝子嗣單薄,膝下只有三子二女,三子之中呼聲最高的,便是太子與靖王。
太子乃嫡長子,外祖是當朝**王頌,門生遍布朝野。
如今太子妃也出自王家,根基愈發穩固。
靖王為林貴妃所生,外祖是當朝吏部尚書林如海。
他今年剛及冠,尚未娶妻。
勢力最單薄的是慶云帝次子瑞王。
他生母早逝,外家沒什么勢力也不受寵,在朝中一首是“邊緣”人物。
不過,說來也巧,自她這位好皇叔**以來,雖然后宮佳麗無數,卻始終未能誕下子嗣。
“可北境……”謝鈞開口道。
此話一出,謝昭寧簡首想扒開他腦子看看里面裝了些什么。
她心想,謝家沒人是這性子啊,怎么偏生他這樣?
“大哥現在不就在北境嗎?
怎么,你還不相信他?”
謝昭寧扶著額,語氣里帶了點無奈。
“對哦!
我怎么把這茬忘了——大哥最是驍勇善戰!”
謝鈞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謝凜與謝夫人悄悄交換了個眼神,那眼神里分明藏著點無奈笑意,像是在說“你看你生的這傻兒子”。
謝鈞:“……”謝鈞撇撇嘴,到底沒再嚷嚷,只扯了扯謝昭寧的氅衣袖子,“阿寧,那接風宴……好戲自然要開鑼。”
“陛下既要‘體恤功臣’,我們豈能辜負這場盛情?
只是……”謝夫人道。
“這牌匾掛得如此之急,倒顯得心虛。”
謝凜頗為贊同地點點頭。
“都去,既然陛下賜宴,我們謝家自當‘闔府同慶’。”
“倒是你們兄妹,”他目光掠過謝昭寧正把玩**的手,“這兩個月給我收著些性子。
京中不比北境,最好別鬧出人命來。
我們剛回京就出事,明擺著是給人遞把柄。”
謝昭寧挑了挑眉看向謝凜,那眼神分明在說:我難道還不知道嗎?
謝鈞在一旁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臉上帶著點“怎么連我也被叮囑”的無辜。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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