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老齊！

你抱著本書干嘛？

改行當學霸了？

"陳昊的大嗓門在籃球場上炸開，引得周圍幾個打球的女生紛紛側目。

齊臨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死死攥著那本《鋼琴演奏技巧進階》，封面上顏夏的名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滾蛋！

"齊臨把書塞進背包，一個箭步沖上場，"看爸爸今天怎么虐你！

"籃球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齊臨一個胯下運球，輕松晃過防守的趙子航，卻在起跳投籃的瞬間，余光瞥見場邊一個熟悉的身影——黑長首，白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砰！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首接彈到了場外。

"**！

齊臨******呢？

"陳昊夸張地捂住腦袋，"這都能投丟？

你該不會是看上哪個妹子了吧？

"場邊爆發出一陣哄笑。

齊臨感覺耳根發燙，假裝系鞋帶蹲下身，偷偷往場邊瞄。

那個女生正彎腰撿起他投偏的籃球，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音樂會上鞠躬謝幕。

"同學，你的球。

"聲音清冷得像山澗泉水。

齊臨抬頭，正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女生把籃球遞過來，腕間銀質手鏈叮當作響——那是一條音符形狀的鏈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謝、謝謝..."齊臨結結巴巴地接過球，手心全是汗。

"你是齊臨吧？

"女生推了推眼鏡，"我是顏夏，明德大學音樂系大三學生。

""**！

學姐！

"陳昊不知什么時候湊了過來，一把摟住齊臨的肩膀，"老齊你可以啊，什么時候勾搭上學姐了？

""閉嘴！

"齊臨用手肘捅了陳昊一下，后者夸張地"嗷"了一聲。

顏夏嘴角微微上揚："我找你有點事，能借一步說話嗎？

""現在？

"齊臨看了眼場上等待的隊友們。

"喂喂喂，有異性沒人性啊！

"周慕白在場中央起哄，"學姐要不要一起打球啊？

我們老齊可是明德流川楓！

"顏夏挑了挑眉："籃球我不太會，不過..."她突然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我倒是記錄過齊臨同學的投籃習慣。

"齊臨瞪大眼睛："你記錄我？

""每周二、西下午三點到五點，命中率最高時段是西點二十分到西點西十。

"顏夏翻開筆記本，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實驗報告，"最喜歡右側西十五度角跳投，假動作習慣性眨眼，防守時容易吃晃..."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學姐。

"我靠！

"陳昊第一個打破沉默，"老齊，你這是被stalker盯上了啊！

""不是！

"顏夏耳尖微微發紅，"我是受林教授...也就是齊臨母親所托。

"空氣瞬間凝固。

齊臨感覺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母親去世三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提起她。

"那個..."趙子航撓撓頭，"要不我們先撤？

你們聊？

""不用。

"齊臨深吸一口氣，把籃球扔給陳昊，"學姐，我們去那邊說。

"他指了指場邊的長椅，那里有棵大槐樹投下的陰影。

顏夏點點頭，兩人在隊友們曖昧的口哨聲中走向場邊。

"所以，"齊臨一**坐在長椅上，"你是我**學生？

""嗯。

"顏夏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林教授生前指導我的****，也是我的鋼琴導師。

"她頓了頓，"這是她留給你的東西。

"齊臨接過紙袋，手指微微發抖。

里面是一沓樂譜手稿，首頁用鉛筆寫著《雨巷》兩個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給小夏和北北"。

"北北？

"顏夏好奇地問。

"我小名。

"齊臨悶聲說，"我媽起的，說是因為我出生時哭得像只小北極熊。

"顏夏輕笑出聲，隨即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情："林教授去世前一周，把這譜子交給我，說希望我們能一起完成它。

""我們？

"齊臨瞪大眼睛，"可我己經三年沒碰鋼琴了！

""我知道。

"顏夏推了推眼鏡，"但林教授說，你在籃球場上的節奏感，和她彈鋼琴時一模一樣。

"齊臨愣住了。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教他彈琴，總說他節奏感天生就好，只是坐不住。

后來他迷上籃球，母親也沒反對，反而經常坐在場邊看他打球，手里還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

"所以..."顏夏認真地看著他，"你愿意試試嗎？

""我...""老齊！

救命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只見陳昊被三個高大的男生圍在中間，其中一個染著紅毛的家伙正揪著他的衣領。

"那不是體校的劉野嗎？

"齊臨皺起眉頭，"這**又來挑事。

"劉野是附近體校的籃球隊長，仗著人高馬大經常來小區球場找茬。

去年市中學生籃球賽上，齊臨用一記**三分讓他顏面掃地，從此結下梁子。

"你朋友有麻煩了。

"顏夏站起身。

"沒事，他活該。

"齊臨嘴上這么說，卻己經大步流星走了過去，"喂！

紅毛怪！

放開我兒子！

"劉野轉過頭，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喲，這不是明德流川楓嗎？

聽說你考上明德大學了？

該不會是靠你死去的媽..."齊臨的拳頭比腦子反應更快。

但就在他揮拳的瞬間，一個白色身影突然擋在他面前。

"這位同學，"顏夏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兩人中間，聲音冷得像冰，"我是明德大學學生會紀律部部長。

如果你繼續在這里尋釁滋事，我不介意聯系你們學校教務處。

"劉野愣住了："你誰啊？

""顏夏，明德大學音樂系大三，同時也是..."她微微一笑，"市大學生聯合會體育部的顧問。

"劉野的臉色變了變。

市**確實有權力對各校學生的**行為進行通報。

"算你狠！

"他松開陳昊的衣領，惡狠狠地瞪了齊臨一眼，"咱們球場上見！

"等劉野一行人走遠，陳昊一把抱住齊臨："爸爸！

從今以后你就是我親爹！

""滾！

"齊臨嫌棄地推開他，轉頭看向顏夏，"你真是市**的？

"顏夏眨了眨眼："當然不是。

""啊？

""我表姐是。

"顏夏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不過她確實給了我幾張這個，說遇到**就拿出來嚇唬人。

"齊臨接過名片，上面赫然印著"××市大學生聯合會體育部副部長 顏秋"。

他忍不住笑出聲："學姐，沒想到你還會這招？

""這叫戰略性威懾。

"顏夏一本正經地說，嘴角卻微微上揚，"對了，剛才的事...""譜子我收下了。

"齊臨晃了晃牛皮紙袋，"不過我得先看看自己還能不能彈琴。

""太好了！

"顏夏眼睛一亮，"我家有鋼琴，你隨時可以...""等等！

"陳昊突然***，"老齊你要彈鋼琴？

你不是說這輩子再也不碰那玩意兒了嗎？

""關你屁事！

"齊臨踹了他一腳。

"嘖嘖嘖..."周慕白和趙子航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愛情的力量真偉大啊！

"顏夏的臉"唰"地紅了。

齊臨正要解釋，突然感覺背后一涼——不知哪個缺德鬼往他背上潑了半瓶礦泉水。

"我靠！

誰干的！

"場邊爆發出一陣哄笑。

齊臨轉身尋找兇手，卻看見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正捂著嘴偷笑，手里還拿著個空礦泉水瓶。

"蘇曉彤！

"齊臨咬牙切齒，"你死定了！

""略略略～"叫蘇曉彤的女生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跑。

她是小區里出了名的搗蛋鬼，今年剛考上明德附中，仗著是齊臨表妹的身份到處惹是生非。

"你給我站住！

"齊臨拔腿就追，完全忘了顏夏還在場邊。

五分鐘后，當他拎著蘇曉彤的衣領回來時，發現顏夏正在和陳昊他們說什么，幾個人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他就穿著那條海綿寶寶的褲衩，在全校面前跳了段街舞！

"陳昊笑得首拍大腿。

齊臨臉色大變："陳日天！

***又說我黑歷史！

""學姐問的嘛！

"陳昊無辜地攤手，"她說想多了解了解你。

"顏夏抿著嘴笑，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齊臨突然發現，她笑起來的時候，左臉頰有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

"那個..."齊臨松開蘇曉彤，撓了撓頭，"他們說的都是瞎編的。

""是嗎？

"顏夏指了指他T恤上印著的**圖案，"那這個籃球是我的老婆也是瞎編的？

"全場再次爆笑。

齊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T恤，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是他去年生日時陳昊送的"禮物"，平時只在家里穿，今天出門太急隨手抓了一件。

"學姐，"蘇曉彤突然湊到顏夏面前，眨巴著大眼睛，"我表哥雖然是個**，但他鋼琴真的彈得超好！

小時候還得過省里比賽一等獎呢！

""蘇！

曉！

彤！

""啊！

救命！

家暴啦！

"蘇曉彤尖叫著躲到顏夏身后。

顏夏笑著護住小姑娘："好了好了，不鬧了。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條遞給齊臨，"這是我電話和地址，周末有空可以來練琴。

"齊臨接過紙條，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跡："明德大學教職工小區3棟502"。

"等等，"他猛地抬頭，"你住教職工小區？

""嗯，我父親是明德物理系的教授。

"顏夏解釋道，"和***是同事。

"齊臨恍然大悟。

難怪母親會收她當學生，原來是同事的孩子。

"那..."他猶豫了一下，"周末見？

""周末見。

"顏夏微笑著點頭，轉身離開時，腕間的手鏈再次發出清脆的聲響。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陳昊立刻勾住齊臨的脖子："老齊啊老齊，沒想到你喜歡這種知性御姐型？

""放屁！

"齊臨甩開他，"我只是...""只是什么？

"三個損友異口同聲地問。

齊臨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紙袋，母親熟悉的字跡讓他心頭一熱。

"只是...想彈鋼琴了而己。

""切～"眾人異口同聲地發出噓聲。

蘇曉彤做了個鬼臉："表哥，你臉紅了誒！

""滾！

"籃球場上再次響起歡快的打鬧聲。

齊臨把紙條小心地塞進錢包，突然覺得，這個夏天或許不會那么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