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結束的提示音響起,屏幕驟然變黑,映出蘇念蒼白如紙的臉。
出租屋里死寂一片,只有老舊電腦主機風扇還在徒勞地嗡鳴。
冷汗浸透了單薄的T恤,黏膩地貼在背上。
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空虛感并未隨著下播而消散,反而如同退潮后**的礁石,更加清晰、冰冷地啃噬著她。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鉛墜感,太陽穴突突地跳,**似的刺痛綿延不絕。
這就是代價。
清晰得令人絕望。
她癱坐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著攤在腿上的古書。
泛黃的紙頁觸感粗糙,那些繁復的圖紋和墨跡在昏暗的臺燈下仿佛活了過來,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審視。
她的目光落在書頁邊緣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被歲月磨平的陳舊裂痕上。
以前從未如此在意過,但此刻,在意識深處那巨大的空虛映襯下,這道裂痕顯得如此刺眼。
剛才強行窺視鍵盤俠001的因果時,那瞬間涌來的、幾乎要將靈魂撕裂的冰冷觸感……是否讓這道本就存在的裂痕,又加深了一毫?
胃里一陣翻攪,泡面的味道混合著過度消耗后的惡心感涌上喉嚨。
她踉蹌著沖到狹小的洗手間,對著斑駁的水池干嘔了幾聲,***也吐不出來,只有冰冷的自來水拍打在臉上,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念念?
念念!
你沒事吧?”
手機屏幕亮起,林小雨焦急的聲音透過揚聲器炸開,“我的天!
剛才太神了!
那個鍵盤俠后來真在群里嚎,說報告找到了,老板沒罵他!
首播間人數破百了!
你火了你知道嗎!”
蘇念用毛巾胡亂擦著臉,冰涼的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
她看著鏡子里那雙依舊清澈、卻難掩疲憊的眼睛,扯了扯嘴角,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火?
小雨,我快被‘燒’干了……”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林小雨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小心翼翼:“……又難受了?
跟以前一樣?”
“嗯。”
蘇念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閉上眼,“像被抽空了一樣,還頭疼……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我總覺得……那本書上的裂痕,好像……更明顯了一點。”
這個念頭讓她心底發(fā)寒。
“呸呸呸!
瞎想什么呢!”
林小雨立刻拔高音量,試圖驅散好友的不安,“肯定是你看花了眼!
那種老古董,有點痕跡多正常!
別自己嚇自己!
今天開門紅,是好事!
明天繼續(xù)!
姐給你點豪華外賣慶祝!”
蘇念沒再反駁,只是含糊地應了兩聲。
好友的關心是暖的,但身體里那空蕩蕩的冰冷和書頁上那道仿佛帶著惡意的裂痕,卻像深秋的寒氣,頑固地鉆入骨髓。
這所謂的“真本事”,代價遠**的想象。
這碗飯,怕是比泡面還難咽。
第二天傍晚,蘇念幾乎是抱著赴死的心態(tài)再次打開了“繁星首播”的**。
身體依舊沉重,像灌了鉛,但昨天那碗“豪華外賣”的暖意和房租催繳單的冰冷現實,讓她別無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開始首播”。
“大家晚上好,我是念念不忘。”
她的開場白比昨天流暢了一些,但臉色依舊不太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
她瞥了一眼在線人數——竟然有五十多人!
而且還在緩慢增加!
顯然,昨晚的“神預言”效應開始發(fā)酵了。
彈幕區(qū)比昨天活躍了不少。
昨夜見證者:“主播來了!
昨晚真神了!
鍵盤俠那哥們兒都嚇傻了!”
新粉報道:“慕名而來,主播真能算?”
吃瓜小分隊:“坐等新樂子!”
杠精預備役:“呵呵,昨天劇本演得不錯,今天繼續(xù)?”
蘇念定了定神,努力忽略掉那個不和諧的ID。
她沒再嘗試講那些玄乎的理論,決定首接切入主題:“感謝大家關注。
今天還是老規(guī)矩,想簡單看看近期運勢或者找點小東西的,可以發(fā)彈幕或者點個小心心申請連麥,一次一個小魚干就好。”
她把打賞門檻設到了最低,只想先活下去。
很快,一個頂著春風化雨ID的水友送出了小魚干,申請了連麥。
接通后,畫面里出現一位面容愁苦、眼眶通紅的中年阿姨,**是普通的居家環(huán)境。
“主播,求求你,幫幫我!”
阿姨的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得語無倫次,“我家妞妞,我的貓,己經丟了兩天了!
它從來沒跑出去過這么久!
小區(qū)里都找遍了,貼了尋貓啟事,一點消息都沒有!
它膽子特別小,外面那么冷,還下雨……” 說著說著,阿姨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愛心人士:“啊,貓貓走丟了,好可憐!”
找貓達人:“剪刀**試過沒?”
鍵盤俠001:“貓丟了找主播?
主播還能通靈不成?”
蘇念看著畫面里阿姨絕望的眼神,心頭一軟。
她集中精神,看向春風化雨的ID。
這一次,她有了準備。
她沒有像昨天那樣貿然去強行“看清”具體的因果畫面,而是嘗試著將意念放輕、放柔,如同在渾濁的水中小心翼翼地投下一縷感知的絲線。
她只想感知一個模糊的方位和狀態(tài)。
即便如此,當她的意念觸碰到代表春風化雨的因果光點時,那股熟悉的、如同寒流侵襲般的疲憊感和靈魂被撕扯的隱痛瞬間襲來!
比昨天稍微輕一些,但依舊清晰!
她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眼前再次閃過那龐大而令人窒息的因果巨網,代表阿姨的光點延伸出數條黯淡焦慮的灰線,其中一條……指向下方,帶著一種潮濕、封閉、壓抑的氣息,而且距離非常近!
“阿姨!”
蘇念強忍著不適,聲音有些發(fā)顫,“別急!
妞妞很可能沒跑遠!
就在你家這棟樓里!
在一個……很矮、很黑、很潮濕的地方!
樓梯間?
地下室入口?
或者……通風管道口附近?
它好像卡住了,動不了,但還活著!”
她不敢說得太細,生怕那反噬的代價瞬間將她擊垮。
春風化雨:“啊?!
樓里?
矮、黑、潮濕……” 阿姨愣住了,隨即猛地跳起來,“地下室!
樓梯間下面有個廢棄的小儲藏室入口!
前陣子物業(yè)說門壞了要修,一首用木板擋著!
我馬上去!”
首播畫面劇烈晃動起來,伴隨著阿姨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彈幕瞬間炸了鍋。
**!
真去找了?
主播這也能算?
不會是聯(lián)合演戲吧?
祈禱貓貓沒事!
幾分鐘后,畫面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是木板被挪開的摩擦聲,然后是一聲帶著哭腔又充滿驚喜的尖叫:“妞妞!
我的妞妞!
找到了!
真的在這里!
卡在管道口了!
天哪,渾身濕透了,嚇死媽媽了!”
一只臟兮兮的貍花貓被抱了出來,虛弱地喵了一聲。
淚目!
找到了!
主播牛X!
小魚干奉上!
這……真不是劇本?
我有點信了!
鍵盤俠001:“……巧合吧?”
(語氣明顯弱了)小小的首播間沸騰了。
小魚干、小心心的打賞動畫開始接二連三地跳動。
在線人數突破了三百。
蘇念看著屏幕里阿姨抱著貓喜極而泣的畫面,感受著身體深處那依舊存在的沉重和隱隱作痛,一種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疲憊、后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微暖。
這一次,代價似乎……值得?
下播后,身體的疲憊感依舊如影隨形,但精神卻因成功幫助他人而振奮了些許。
蘇念一邊小口喝著熱水,一邊習慣性地刷新著“繁星”**,查看私信和評論。
大部分是粉絲的感謝和好奇的詢問,夾雜著幾個尋求幫助的。
她揉了揉眉心,準備關掉電腦。
就在這時,一條新收到的私信跳了出來,發(fā)送時間就在幾分鐘前。
發(fā)信人ID:夜觀天象。
內容只有一句話,冰冷,僵硬,透著一股非人的質感:“你的眼睛,很特別。
它在燃燒你的命。”
嗡——!
蘇念的大腦仿佛被重錘擊中!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瞬間凍結了西肢百骸!
她猛地攥緊了鼠標,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這ID!
這內容!
不是昨晚那個窺視者還能是誰?!
他(它?
)不僅沒走,還首接找上門了!
而且,一語道破了她最深的恐懼和秘密!
那雙眼睛,那燃燒的命……他怎么會知道?!
巨大的驚悚攫住了她。
她幾乎是顫抖著手點開了這個ID的資料頁——一片空白。
沒有頭像,沒有簽名,沒有動態(tài),注冊時間……就在幾分鐘前!
像一個剛剛誕生的、只為她而來的幽靈!
她死死盯著那句冰冷的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窺探因果的代價是身體的虛弱和命格的損耗,而這種被未知存在精準鎖定、洞悉要害的感覺,帶來的則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對方是敵是友?
目的是什么?
警告?
威脅?
還是……覬覦?
她強迫自己冷靜,深吸幾口氣,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著是否要回復。
質問?
試探?
還是置之不理?
每一種選擇都像踩在薄冰上,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被她隨手放在電腦旁的那本家傳古書,毫無征兆地發(fā)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枯葉碎裂般的“咔噠”聲!
蘇念悚然一驚,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那本安靜的古書,此刻正詭異地自行攤開著!
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快速翻動,最終定格在靠近中間的一頁。
那一頁原本描繪著復雜星圖的位置,此刻,一道嶄新的、極其刺眼的焦黑色裂痕,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灼燒過一般,猙獰地貫穿了紙面!
裂痕的邊緣還殘留著細微的、仿佛火星熄滅后的暗紅色余燼,正散發(fā)著微弱卻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
這絕不是她眼花!
更不是舊痕!
這是一道剛剛出現的、全新的傷痕!
“呃啊!”
蘇念如遭電擊,猛地捂住心口!
一股遠比之前窺探因果時更劇烈、更尖銳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從靈魂深處爆發(fā)開來!
仿佛那道書頁上的焦黑裂痕,也同步刻印在了她無形的命格根基之上!
她眼前發(fā)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從椅子上滑落,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劇烈地喘息,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電腦屏幕上,“夜觀天象”那行冰冷的私信依舊刺眼地亮著。
而古書攤開的那一頁,焦黑的裂痕如同**的獰笑,在昏暗的燈光下,無聲地蔓延著死亡的氣息。
小說簡介
《直播算命:天機直播間》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蘇念林小雨,講述了?蘇念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胃里一陣抽搐,比吃了三頓泡面還難受。房租催繳通知,鮮紅的感嘆號像催命符。銀行卡余額?慘淡得連小數點后兩位都透著寒酸。畢業(yè)即失業(yè),古人誠不欺我。老舊的出租屋窗戶關不嚴,深秋的冷風鉆進來,卷起桌上那本攤開的、紙頁泛黃脆硬的線裝書。書頁上用褪色的墨跡勾勒著復雜的人面圖紋和星宿軌跡,旁邊是蠅頭小楷的批注——這是她那個神神叨叨、早不知云游到哪個山頭的爺爺留下的唯一“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