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尖銳地撕裂了教室里殘留的震驚余韻。
***,林晚垂著眼簾,仿佛剛才那個用精妙解法征服了全班和老師的人不是她。
粉筆灰沾在她微翹的睫毛上,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有種脆弱的錯覺。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殘留著書寫時用力過度的微顫,那是強行壓抑翻騰恨意與重獲力量的激蕩后遺癥。
“林晚!
牛啊!
深藏不露啊!”
前排的體育委員大嗓門地嚷嚷著,帶著真心實意的佩服,“那解法簡首絕了!
教教我唄?”
“對啊對啊,晚晚,你寒假是不是偷偷開掛了?”
幾個平時關系尚可的女生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好奇又帶著點探究。
林晚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羞澀和疲憊的笑容,聲音放得輕軟:“沒有啦,就是昨晚剛好看到類似的題,碰巧想起來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倦意,“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有點懵。”
這解釋合情合理,也符合她以往“偶爾靈光一現”的人設,瞬間打消了大部分人的疑慮。
學霸們忙著消化新解法,其他人則很快被新的八卦吸引。
只有沈薇沒有動。
她還坐在原位,臉上重新掛起了甜美無害的笑容,手里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文具。
那支印著小熊的圓珠筆被她握得很緊,塑料筆身上似乎留下了一道細微的壓痕。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被圍住的林晚,眼底深處那抹陰沉卻像水底的暗礁,清晰可見。
當林晚借口疲憊擠出人群時,沈薇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追了上去,再次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
“晚晚,你嚇死我了!”
沈薇的聲音帶著嗔怪和恰到好處的擔憂,仿佛剛才那個眼神陰郁的人不是她,“剛才看你臉色好差,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林晚的身體再次僵硬了一瞬,隨即強迫自己放松。
她不著痕跡地抽回手臂,低頭整理了一下書包帶,聲音平淡無波:“沒事,就是有點頭暈,趴一會兒就好了。”
她頓了頓,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沈薇,“可能是早上沒吃好吧。”
話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沈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綻開:“哎呀,都怪我!
早上光顧著跟你說話了,忘了提醒你吃早飯!”
她懊惱地拍了拍額頭,一副自責的樣子,“明天!
明天我一定**你吃完再出門!
對了,下午放學一起去新開的那家奶茶店吧?
我請客,給你壓壓驚,慶祝你大展神威!”
又是這種“為你著想”的甜蜜陷阱。
前世,就是無數次這樣的“請客”和“分享”,讓她不知不覺欠下沈薇許多“人情”,也為后來沈薇的道德綁架埋下伏筆。
“不了,”林晚拒絕得干脆利落,迎著沈薇瞬間錯愕的目光,語氣平淡地補充,“下午我得早點回家,看著林陽寫作業。
這小子最近有點皮,老想偷溜出去打球。”
她刻意提到弟弟,目光緊緊鎖住沈薇的臉。
果然,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異樣從沈薇眼中掠過。
那是計劃被打亂的煩躁,以及提到“林陽打球”時本能的心虛?
太快了,快得像錯覺。
沈薇隨即恢復了自然,惋惜地撅起嘴:“這樣啊……那好吧,下次再約。
林陽也是,都要中考了還貪玩,你這個姐姐真辛苦。”
兩人并肩走向食堂,沈薇又恢復了嘰嘰喳喳的本性,話題天馬行空。
林晚則沉默地聽著,偶爾敷衍地“嗯”一聲。
她的心思早己飛到了下午,飛到了那個她必須阻止的關鍵節點。
午后的陽光帶著慵懶的暖意。
最后一節是自習課,教室里安靜得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林晚強迫自己專注于眼前的英語閱讀,目光卻忍不住一次次飄向窗外操場的方向。
她能聽到隱約傳來的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和少年們興奮的呼喝。
那聲音像鼓點,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沙漏里緩慢下落的沙子,每一粒都帶著沉重的分量。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如同一陣風般從教室后門溜了進來,帶著一身熱氣和汗味。
是林陽。
他貓著腰,動作敏捷地竄到自己的座位(就在林晚斜后方),飛快地抓起書包,臉上帶著運動后的紅暈和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根本沒看***的老師,只想著趕緊溜走,去參加和高二聯隊的那場“至關重要”的籃球賽——沈薇昨天“無意”中透露給他,說高二有幾個校隊預備役會來,表現好說不定能被教練看中。
就在林陽拎起書包,準備再次化身“閃電”沖向后門的瞬間——一只白皙卻異常有力的手,毫無預兆地、精準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林陽嚇了一跳,猛地回頭,正對上林晚那雙沉靜得過分的眼睛。
那雙杏眼里沒有責備,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深不見底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姐?”
林陽壓低聲音,帶著被抓包的尷尬和急切,“你干嘛?
快放手!
比賽要開始了!”
“坐下。”
林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林陽耳中。
她的手指收得更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手腕的皮膚里。
“不行!
姐,這比賽很重要!
沈薇姐說……我說,坐下!”
林晚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厲色。
她甚至微微側過身,半個身體擋在了林陽和教室后門之間,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弟弟的眼睛,“作業寫完了嗎?
昨天的錯題訂正了嗎?
下周的物理測驗有把握了?”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冰雹砸下來,把林陽砸懵了。
他印象中的姐姐,雖然也管他學習,但從來都是溫言細語地講道理,何曾用過這種近乎冷酷的強硬態度?
尤其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
他臉漲得通紅,一半是羞惱,一半是委屈。
“姐!
你講不講理!
就這一次!
就這一次行不行?”
林陽試圖掙脫,少年的力氣不小,手腕在林晚的鉗制下***。
他能感覺到姐姐的手在微微發抖,但那力道卻大得驚人,像一道冰冷的鐵箍。
“不行。”
林晚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她的目光越過林陽憤怒的臉,仿佛穿透墻壁,看到了那個即將發生的、改變他一生軌跡的瞬間——飛馳的電動車,刺耳的剎車聲,骨骼碎裂的脆響,然后是漫長的、充滿消毒水味的黑暗和絕望的輪椅……前世弟弟空洞麻木的眼神與眼前這張鮮活急切的臉龐重疊,讓她心臟一陣絞痛,攥著弟弟手腕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你……你簡首不可理喻!”
林陽氣得眼眶都紅了,猛地甩手,卻沒能掙脫。
他憤憤地一**坐回椅子上,把書包重重砸在課桌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引得周圍幾個同學側目。
林晚仿佛沒聽見那聲響,也沒看見弟弟憤怒委屈的眼神。
她緩緩松開了手,指尖冰涼。
她轉過身,重新拿起筆,目光落在攤開的英語書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剛才那一刻,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壓制內心的恐懼和阻止弟弟的沖動。
危機,暫時**。
但真正的風暴,還懸在頭頂。
放學鈴響,如同打開了泄洪的閘門。
憋了一肚子火的林陽第一個沖了出去,連看都沒看林晚一眼。
林晚默默地收拾書包,動作有些遲緩。
心頭的重壓并未因成功阻止弟弟逃課而減輕,反而因為下午沈薇那轉瞬即逝的異樣眼神而更加沉重。
沈薇的計劃,僅僅是鼓動林陽逃課去看比賽這么簡單嗎?
那個“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她背著書包,心事重重地走出校門。
夕陽將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里浮動著放學的喧囂和路邊小吃的油煙味。
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下意識地朝著記憶中林陽前世出事的那條靠近籃球場的僻靜后巷走去。
那里是林陽抄近道去球場的必經之路。
巷子口狹窄,兩邊是老舊小區的圍墻。
此刻顯得格外安靜,與一街之隔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林晚放慢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巷子深處。
光線有些昏暗。
突然,一個穿著深灰色連帽衫、身形瘦高的男人身影,從巷子另一頭匆匆拐了出來,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似乎有些慌亂,腳步很快,差點撞上巷口一個正推著小推車準備收攤的中年女人。
“哎喲!
走路看著點啊!”
女人不滿地抱怨,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她推著一輛裝著沒賣完的針頭線腦、鑰匙扣之類小雜貨的手推車,燙著一頭卷曲的、染成不太自然的紅色的短發,圍著一條有些油膩的碎花圍裙,正是住在林家隔壁單元、以“包打聽”著稱的王大媽。
那男人沒理會王大**抱怨,只是含糊地低聲道了句歉,腳步更快地匯入了街上的人流,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王大媽叉著腰,對著男人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哼,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轉頭,正好看到站在巷口的林晚,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哎?
這不是晚晚嗎?
放學啦?
站這兒干嘛呢?
等小陽啊?”
林晚心中一動,強壓下翻騰的思緒,走上前幾步,臉上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王阿姨好。
沒等誰,就是……路過。
剛才那人怎么了?
撞著您了?”
她狀似隨意地問。
“嗨!
別提了!”
王大媽立刻打開了話**,仿佛找到了傾訴對象,“一個生面孔,帽檐拉得那么低,跟做賊似的!
剛才就在那巷子里面晃悠,”她指了指巷子深處,“東張西望的,也不像找人的樣子。
我推車過來準備收攤,他慌里慌張往外跑,差點把我這攤子撞翻了!
嚇我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一臉心有余悸。
“生面孔?
在巷子里晃悠?”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追問道,“阿姨,您看清他長什么樣了嗎?
大概多大年紀?”
王大媽努力回憶了一下,搖搖頭:“帽檐擋著,真沒看清臉,下巴好像挺尖的。
年紀嘛……看走路姿勢,不像老頭子,也就二三十歲?
反正挺年輕的。
嘖,那眼神……”她咂咂嘴,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兇著呢!
撞了人連正眼都不瞧一下,跑得飛快!”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林晚的脊椎爬升。
二三十歲的陌生男人,在弟弟出事前必經的僻靜巷子里鬼鬼祟祟地踩點,眼神兇狠……這絕不是巧合!
前世那個“意外”肇事的電動車司機,事后也逃逸得無影無蹤,最終不了了之!
難道……“晚晚?
晚晚?
想什么呢?
臉色這么白?”
王大媽關切的聲音打斷了林晚的思緒。
“啊?
沒……沒什么,謝謝阿姨。”
林晚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可能有點累。
您收攤回家吧,天快黑了。”
“哎,好嘞!
你也趕緊回去啊!”
王大媽推著小車,嘴里還在絮叨著,“現在這世道,可得小心點,尤其你們小姑娘家家的……”告別了還在碎碎念的王大媽,林晚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單薄而孤寂。
王大**話像冰冷的毒蛇,纏繞在她心頭,不斷收緊。
沈薇!
一定是她!
鼓動林陽逃課去看比賽,是為了把他引到那條僻靜的后巷!
那個穿連帽衫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她安排的“意外”執行者!
一個精心策劃的、針對她弟弟的毒計!
僅僅是因為下午課堂上自己展露鋒芒,就讓她迫不及待地要毀掉自己最在乎的親人?
還是說,這本來就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惡毒!
歹毒!
林晚的指甲再次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楚讓她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她以為自己對沈薇的恨己經達到了頂點,此刻卻發現,深淵之下,還有更深的黑暗。
這個女人,遠比她想象的更陰險,更不擇手段!
推開家門,熟悉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卻沒能驅散林晚心頭的陰霾。
客廳里,氣氛有些沉悶。
林陽板著臉坐在小飯桌旁,面前的飯碗根本沒動。
父親林建國坐在他對面,眉頭緊鎖,手里夾著的劣質香煙煙霧繚繞。
母親陳秀蘭端著一盤青菜從廚房出來,看到林晚,臉上露出擔憂。
“晚晚回來了?
快洗手吃飯。”
陳秀蘭招呼著,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兒子,“小陽,快吃飯,別跟你姐慪氣了。
你姐也是為你好……為我好?
她就是看我不順眼!
故意讓我在同學面前丟臉!”
林陽猛地抬起頭,眼圈還是紅的,聲音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委屈,他狠狠瞪了林晚一眼,“**!
**!”
林建國重重地咳了一聲,把煙頭摁滅在廉價的塑料煙灰缸里,聲音帶著常年勞作的沙啞:“怎么跟你姐說話的!
你姐管你學習還管錯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球!
打球能當飯吃?”
眼看一場家庭風暴就要爆發。
林晚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沒有任何被弟弟指責的惱怒,反而異常平靜。
她沒有辯解,也沒有看林陽,只是默默地放下書包,走到自己的小書桌前,拉開抽屜翻找著什么。
林陽見姐姐不理他,拳頭攥得更緊,**起伏著,像一頭憤怒的小獸。
幾秒鐘后,林晚轉過身,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她走到飯桌旁,無視弟弟憤怒的目光,把盒子輕輕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給你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林陽愣了一下,看著那個明顯不是文具盒的精致小盒子,怒火被好奇暫時壓了下去。
他狐疑地看了林晚一眼,又看看父母,遲疑地伸出手,打開了盒蓋。
一枚小巧的、造型簡約的銀色耳釘靜靜地躺在黑色絨布上,在燈光下閃爍著內斂的光澤。
耳釘尾部是一個小小的、抽象的字母“L”造型。
這是林晚重生后第二天,用自己攢了很久、原本打算買復習資料的零花錢,加上當掉早餐省下的幾塊錢,在街角那家不起眼但老師傅手藝不錯的小銀飾店定做的。
字母“L”,既是“林”,也是“陽”的拼音首字母。
“戴上這個,”林晚看著弟弟瞬間怔住的臉,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目光沉靜得如同深潭,“以后打球,或者去任何地方,都戴著它。”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預言。
“戴著它,無論發生什么,姐姐都會找到你。”
林陽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那枚在燈光下閃著微光的銀質耳釘,又抬頭看看姐姐平靜卻異常鄭重的臉。
那眼神里的東西,他看不懂,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用力攥了一下,又酸又澀。
下午在教室里被當眾阻止的憤怒和委屈,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姐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飯桌上的氣氛凝固了。
陳秀蘭看著女兒和兒子,又看看那枚耳釘,眼中充滿了困惑和擔憂。
林建國也沉默著,煙霧繚繞后的眉頭皺得更深。
林晚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拿起碗筷,安靜地開始吃飯。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觸碰碗沿時,那冰涼的觸感下,是血液里奔騰不息的、刻骨的寒意和更加決絕的守護意志。
沈薇,還有那個藏在連帽衫下的影子……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她林晚,奉陪到底!
小說簡介
《逆光重生:我的璀璨年代》中的人物林晚沈薇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墨痕0527”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逆光重生:我的璀璨年代》內容概括:冰冷的雨水像無數根鋼針,扎進皮膚,滲入骨髓。林晚蜷縮在城市最骯臟的角落,污水浸透了她單薄的、早己看不出顏色的囚服。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胸腔斷裂的肋骨,帶出血沫的腥甜。視線被雨水和血水模糊,只有遠處高樓霓虹招牌上,“陸沈集團”西個猩紅的大字,如同地獄的烙印,穿透雨幕,死死烙在她即將渙散的瞳孔里。陸子明,她的丈夫。沈薇,她掏心掏肺二十年的“閨蜜”。就是這兩個人,聯手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利用她的信任,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