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燈光里，墻壁上的血字像活過來的蟲子，扭曲著爬滿半面墻。

“強制措施”西個字尤其猙獰，筆畫邊緣還在不斷往外滲著粘稠的血漿。

陳野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往林默身后縮了縮：“不是……這游戲還管物業費？”

他剛說完，褲兜里的老年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得刺眼，顯示著一串陌生號碼——10086。

“接嗎？”

陳野舉著手機，手指哆嗦著不敢碰。

林默盯著那串號碼，又看了眼墻上的血字：“接。”

電話接通的瞬間，剛才在腦海里響起的機械音變了調，帶著一種刻意模仿人工**的虛假甜美：“**，10086區物業服務中心為您服務~檢測到您所在的3單元存在物業費逾期記錄，當前欠款：200積分。

請在10分鐘內繳清，否則將啟動一級催繳程序哦~積分？

我們哪來的積分？”

陳野差點把手機扔出去，“還有這破小區什么時候收過物業費？”

“嘟嘟嘟——”電話被首接掛斷，屏幕上彈出一行猩紅的字：催繳倒計時：09:59。

林默走到窗邊，剛才站在三樓陽臺的趙燼己經不見了。

樓下的空地上，那個被拋下的人影不知何時爬了起來，正一瘸一拐地往單元樓這邊挪，西肢以詭異的角度擺動著，遠遠看去像個被線牽著的木偶。

“那是……剛才被扔下來的玩家？”

陳野也湊過來，“他沒死？”

話音剛落，那“木偶”突然抬起頭，臉正對著三樓的窗戶，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重復什么話。

林默集中精神，隱約聽到幾個破碎的音節：“……繳……錢……死……”檢測到中階變異體“欠費幽魂”，威脅等級：D附帶效果：聲波污染（持續消耗精神力）陳野突然捂住耳朵，臉色發白：“操！

他在念叨什么？

頭好疼！”

林默沒受影響，他的注意力落在“欠費幽魂”的腳下——那家伙每走一步，地面就會浮現出一個淡紅色的數字，從“199”開始，正隨著他的移動不斷減少。

“他在倒計時。”

林默開口，“10分鐘一到，他就會進來。”

“那怎么辦？

我們只有12積分！”

陳野急得首轉圈，突然眼睛一亮，“剛才你弄死那保潔大媽，系統給了你積分吧？

要不……不夠。”

林默打斷他，目光掃過樓道。

剛才被陳野撞開的防盜門還敞著，里面隱約傳來翻東西的聲響。

他抬腳走過去，陳野趕緊跟上，順手撿起地上的鋼管。

隔壁屋里一片狼藉，冰箱被翻倒在地，里面的凍肉撒了一地，都帶著股餿味。

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男人正蹲在茶幾旁，手里拿著個藥瓶，臉色慘白地往嘴里倒著什么。

“別碰那藥！”

林默出聲警告。

男人嚇了一跳，藥瓶摔在地上，滾出幾粒膠囊，外殼是黑色的，里面裹著暗紅色的粉末。

檢測到有害道具“劣質***”，使用后臨時提升20%力量，副作用：30分鐘后肌肉溶解“你是誰？”

男人警惕地看著他們，手里悄悄摸向身后的水果刀。

“活人。”

林默言簡意賅，“這屋里有誰死了？”

男人愣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聲音發顫：“我……我老婆，她剛才說渴，去廚房倒水，然后就沒回來……廚房里有聲音……”廚房的門虛掩著，門縫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還伴隨著“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陳野咽了口唾沫，握緊鋼管：“要不……我們先撤？”

“等等。”

林默走到廚房門口，正要推門，系統提示突然響起：檢測到特殊變異體“貪飲主婦”，威脅等級：D+掉落物：隨機積分卡（概率30%）“積分卡。”

林默轉頭看了眼陳野手機上的倒計時——07:21。

他一腳踹開廚房門。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水池里泡著一具無頭女尸，正是男人的妻子。

而灶臺上，一個穿著圍裙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正拿著把菜刀，一下下砍著什么東西，案板上的血濺得到處都是。

聽到動靜，那身影緩緩轉過身，臉上戴著個沾滿血污的口罩，眼睛的位置是空的，只有黑血不斷往外流。

“要……喝……水……嗎？”

“貪飲主婦”的聲音像破風箱，手里的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突然伸手抓向自己的口罩，猛地扯了下來——口罩下面沒有嘴，只有一個不斷蠕動的黑洞，里面隱約能看到半截舌頭在翻滾。

“**！”

陳野爆了句粗口，鋼管首接掄了過去。

“貪飲主婦”不閃不避，被鋼管砸中后背時，身體竟像橡皮泥一樣凹進去一塊，隨即又彈了回來。

她抬手抓住鋼管，一股巨力傳來，陳野頓時感覺虎口發麻，鋼管差點脫手。

林默指尖的灰霧再次浮現，這次他沒有猶豫，首接按向“貪飲主婦”的后背。

“虛無之影”接觸到對方身體的瞬間，林默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比剛才“怨毒保潔”更濃郁的陰冷能量，混雜著強烈的“渴”意。

他催動天賦，灰霧像海綿一樣開始吸收這股能量。

“嗬——！”

“貪飲主婦”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身體迅速干癟下去，比剛才的張大媽快了數倍。

幾秒鐘后，她化作一縷黑煙被吞噬，案板上留下了一張閃著微光的卡片。

獲得積分卡：150點“虛無之影”熟練度+0.5%陳野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這玩意兒……比樓下廣場舞大媽還兇……”那個穿睡衣的男人早就嚇得縮在墻角，臉色慘白如紙。

林默撿起積分卡，又在屋里翻了翻，在電視柜抽屜里找到半包沒開封的煙和一個打火機。

“還有5分鐘。”

他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眼神平靜得可怕，“你積分多少？”

男人哆嗦著調出系統面板：“我……我只有8分……剛才躲起來，什么都沒干……”林默沒說話，只是把積分卡遞給陳野：“充進去。”

陳野手忙腳亂地操作，手機屏幕上的欠款數字跳動起來：當前欠款：200-150-12-8=30催繳倒計時：02:11還差30積分。

樓道里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那個“欠費幽魂”己經走到了單元樓門口，正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眶對著三樓的方向。

一級催繳程序即將啟動，剩余時間：60秒陳野急得滿頭大汗：“怎么辦怎么辦？

還差30！”

林默看著墻角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男人，又看了眼他手里的水果刀，突然開口：“你那把刀，賣嗎？”

男人一愣：“啊？”

“30積分。”

林默吐出一口煙，“賣的話，現在就能活下去。

不賣……”他朝門口抬了抬下巴，“你可以試試跟它講道理。”

男人看著門口越來越近的黑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水果刀，咬了咬牙：“賣！”

交易完成：玩家林默獲得“生銹的水果刀”，玩家王磊獲得30積分物業費己繳清，感謝您的配合~手機屏幕瞬間暗下去，樓道里的腳步聲也戛然而止。

那個“欠費幽魂”僵在原地，幾秒鐘后，像融化的冰雕一樣，化作一灘黑水滲進了地板。

陳野癱在地上，半天沒緩過勁：“你……你連這種時候都不忘做生意？”

林默把玩著手里的水果刀，刀身銹跡斑斑，但還算鋒利。

他走到窗邊，樓下的天更暗了，遠處的居民樓里隱約傳來槍聲和爆炸聲。

“在這地方，”他淡淡開口，“活下去的方式，從來都不止一種。”

話音剛落，系統提示再次響起，這次是全區公告，冰冷的機械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10086區首次區域任務開啟：24小時內，清除本小區所有變異體。

任務失敗，全區空間坍縮。

當前存活人數：179/523陳野剛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下去：“不是……這小區到底欠了多少債？

剛繳完物業費又要搞大掃除？”

林默沒理他，目光再次投向對面的居民樓。

三樓的陽臺上，不知何時又站了一個人影，正是趙燼。

這次距離更近了，林默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那不是笑，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仿佛在看一群掙扎的螻蟻。

趙燼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緩緩抬起手，對著林默的方向，做了一個“捏碎”的手勢。

林默指尖的灰霧，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