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戒尺重重抽在江知歡手心的聲音，隔著祠堂厚重的木門都聽得一清二楚。

江知意腳步一頓，眼底瞬間結了一層冰。

“大小姐，夫人說了誰都不準......”守在祠堂外的婆子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知意一個眼神嚇得噤了聲。

“滾開。”

江知意一腳踹開祠堂大門。

昏暗的燭光下，江知歡正跪在祖宗牌位前，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片落葉。

繼母林氏舉著戒尺，第二下正要落下。

“住手！”

林氏猛地回頭，見是江知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挺首腰桿：“誰準你進來的？

滾出去！”

江知意沒理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妹妹身邊。

小姑娘手心己經腫得老高，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阿姐......”知歡小聲喚她，聲音里帶著哭腔。

江知意心疼得要命，一把將妹妹護在身后：“母親好大的威風，父親最疼愛的女兒也敢動？”

林氏臉色一變。

知歡確實是江尚書的心頭肉。

“她偷東西！

“林氏強撐著氣勢，晃了晃手里一塊上好的云錦，“庫房的新料子，小小年紀就敢偷......那是我讓知歡去取的。”

江知意冷笑，“怎么，我這個嫡女連一匹布都用不得了？”

“你！”

林氏被噎得說不出話。

正當兩人對峙時，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鬧什么？！”

江尚書陰沉著臉走進來，官袍都沒來得及換，顯然是剛下朝就趕過來了。

林氏立刻變了一副面孔，紅著眼眶撲過去：“老爺，您可算回來了！

知歡這孩子偷庫房的東西，我說她兩句，知意就沖進來要打要殺的......”江知意冷眼看著繼母演戲，心里一陣惡心。

“夠了！”

江尚書厲聲打斷，“知歡才多大？

拿塊料子算什么偷？”

他轉頭看向小女兒，神色緩和了些，“知歡，過來。”

知歡怯生生地走過去，江尚書看到她紅腫的手心，臉色更難看了：“林氏，你就是這樣管教孩子的？”

林氏臉色煞白：“老爺，我......都給我回去！”

江尚書不耐煩地揮手，“知意，帶**妹去上藥。

林氏，你跟我來書房。”

江知意拉著妹妹往外走，經過父親身邊時，聽見他壓低聲音警告：“別再惹是生非。”

她腳步一頓，沒說話，牽著知歡快步離開了祠堂。

“疼不疼？”

江知意小心地給妹妹涂著藥膏，看著那紅腫的手心，心里像**一樣。

知歡搖搖頭，小聲道：“阿姐，我不疼。

就是......就是那料子真是母親讓我拿的，她說要給你做新衣裳，讓我去挑......”江知意手上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好個林氏，設套害人還倒打一耙。

“知歡，以后離母親遠點。”

她輕輕抱住妹妹，“也別......別在母親面前跟我走得太近，知道嗎？”

知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大少爺回來了！”

“快攔住他！”

江知意皺眉，剛走到門口，就見江河夕衣衫不整地沖進來，臉上還帶著傷。

“阿姐！

快給我銀子！”

他一把抓住江知意的手腕，神色慌張，“我欠了賭坊三千兩，他們說再不還錢就剁我的手！”

江知意冷冷甩開他：“你又去賭？”

“就玩了幾把......”江河夕眼神躲閃，“阿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可是你親弟弟！”

江知意氣笑了：“現在知道是我親弟弟了？

上個月你偷我首飾去當的時候怎么不說？”

“我......”江河夕語塞，突然看到一旁的知歡，眼睛一亮，“知歡，你那兒不是有壓歲錢嗎？

先借哥哥用用......你敢碰她試試！”

江知意一把將妹妹護在身后，眼神凌厲得嚇人。

江河夕被震住了，隨即惱羞成怒：“好！

你們都不管我是吧？

我去找父親！”

說完轉身就跑。

江知意沒攔他，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個弟弟，算是被林氏徹底養廢了。

“阿姐......”知歡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別生氣，我......我可以把銀子都給哥哥。”

“不行。”

江知意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妹妹，“記住了，你的銀子就是你的，誰要都不能給，哪怕是哥哥，明白嗎？”

知歡眨了眨眼，乖乖點頭。

江知意摸摸她的頭，心里卻沉甸甸的。

江河夕這一鬧，父親肯定又要大發雷霆。

而林氏本就在書房現在恐怕己經在添油加醋的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