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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山村巨變(秦奮徐萍)小說推薦完本_全本免費小說新山村巨變秦奮徐萍

新山村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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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文曉丹的《新山村巨變》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龍城臘月二十八的深夜,白日里喧囂的都市此時安靜下來,萬家燈火在時間的流逝中一盞一盞的相繼熄滅,只有十字路口兩邊昏黃的路燈還映著漫天紛紛揚揚舞動的雪花,大雪像是要給大地悄悄地換上過年的新衣。遠處偶然響起的鞭炮聲夾雜著躥天猴的尖叫聲,終于讓秦奮感受到了一絲年味兒。他疲憊地把二手電動自行車折疊好靠在“老李飯店”的門口,順手撩起飯店的透明軟塑料門簾走了進去。他拍了拍身上的雪,雪花旋轉著散落到地面上迅速化成...

精彩內容

大年二十九的龍城,下了一夜的雪停了。

一大早,環衛部門的掃雪車唱著歡快的歌曲在街道上緩慢地行駛著,拋雪葉輪把積雪卷起來,又被鼓風機吹向了路邊。

人行道上穿著橘紅色坎肩的環衛工人向路面上拋撒著大顆粒工業鹽,路面上鹽和雪混合后化成的雪水混著泥漿流向下水道,流水發出的“咕嚕咕嚕”的聲音,在清晨聽起來格外的清晰。

道路兩邊的樹上掛滿了厚厚的雪,陽光透過樹的縫隙,散著鉆石般閃耀的光。

“早上的車可真少,或許人們還在暖和的被窩里懶懶的享受著溫暖吧”秦奮坐在一輛顏色是藍白相間的網約電動車上,他看著窗外熟悉的城市,隨口說了出來。

他不知道是和司機師傅說的還是和拼車的同伴說的。

“是啊,要不是著急回老家,我才不樂意起這么早呢!

好不容易休息下來,這天兒,我真想在被窩里懶一天!”

坐在后排的穿著大紅色羽絨服,頭戴著米**韓版大頭圍毛線**,厚厚的鏡片后邊,大大的眼睛顯得有些凸出,她一說話,口罩上的紅色比丘**圖案就一動一動的好像在跳舞。

秦奮在副駕上聽到女孩說話,他才扭過頭認真的打量了一下坐在后排的女孩。

女孩看著車窗外,她呼出的熱氣使得車窗上有了一層淡淡的霧氣,她伸出一只手來,在車窗上寫了兩個字“流澗”秦奮心動了一下,他看著那兩個清秀的連筆字慢慢的變成水珠,沿著筆畫順著車窗流了下來,仿佛變成了家鄉的澮河水靜靜地流淌著。

他欲言又止,和女孩搭訕不是他的強項。

他默默地扭回頭來看著電動汽車行駛的方向,汽車己經上了高架橋,不一會兒雄偉氣派的**站就在眼前了。

網約車進了**站送站口的路邊停了下來,前邊不遠處的攝像頭像**的眼睛一樣,一眨不眨的盯著每輛停留的汽車,這里允許送站的汽車停留時間不超過3分鐘。

**站的廣場上稀稀拉拉的沒有幾個人。

秦奮和那個紅衣服女孩都下了車,他抬頭看了一下車站塔尖上的的鐘表,指針停留在8點整的時間,他心想“8點20的車剛好可以趕上,還好路上車輛不多,積雪清理的及時,要不然就得改簽了?!?br>
司**開后備箱,女孩彎著腰吃力的往外搬她的行李箱,紅色帆布的行李箱比較大,里邊塞的滿滿的,就像這個紅衣女孩的身材一樣。

女孩微胖且笨拙的身體看起來比較吃力,她試了幾下怎么也搬不出她的行李,感覺有些著急了。

秦奮站在女孩旁邊等著拿他的行李箱,他瞥了一眼站在一邊攏著雙手點煙的司機,心想“這家伙可真懶,也不說幫著客人把行李搬出來,這樣的姓王應該是網約車司機的工作內容,也是職業道德,像他這樣子如果有時間我一定會投訴他?!?br>
“我來幫你拿吧!”

秦奮看著女孩搬了幾下,沒有把笨重的行李搬出來,有些著急的說。

女孩回頭看了看秦奮不好意思的說:“我的行李太重了,如果后備箱是一個行李的話還好搬出來,可后來你的行李也擠進來,往外搬就費勁了!”

秦奮聽了女孩感激又略帶埋怨的話,心里有些不高興,他想:“你搬不出來,還怨我的行李擠著你的行李不好搬!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但是,他還是幫著女孩把行李搬出來,半開玩笑地說:“你的行李真是夠重的啊啊,過年了,帶了不少好東西回家吧!”

女孩不好意思的笑著說:“沒有啦,沒有啦,這次只是多帶了些紙質資料回來,所以有些重嗯、嗯,我說嘛!

我搬起來都費勁,不要說你了!

雪天路滑,您路上可得慢點??!”

秦奮突然感到剛才或許是誤解了女孩,于是有些自責和不自然,不由得出于代駕司機的職業習慣和女孩道別。

“謝謝,知道了”女孩透過有些霧氣的鏡片,看了一眼秦奮,點了點頭,口罩上的紅色小比丘拿著愛情之箭又動了起來。

秦奮看著女孩遠去的背影,順手把后備箱關上,向駕駛室走去。

“哎!

哎!

兄弟,你這是作甚了?”

司機操著一口呂梁話,把煙頭扔在地上著急地說。

秦奮回過神來趕緊的說“呀!

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搞錯了、搞錯了?!?br>
他趕緊跑到車后,把后備箱打開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了,嚇我一大跳,我還以為這大過年的有人搶車哩!”

司機摸了摸自己的頭,大聲地呵斥著秦奮,說話時嘴里噴出的不知道是煙還是霧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還以為我給客人代駕呢!”

秦奮一邊有些狼狽的解釋道歉,一邊拉著行李箱向車站進站口方向跑去。

秦奮氣喘吁吁地在車站大廳的顯示屏上尋找著他的車次信息,大廳的喇叭里播報著每班列車的車次檢票時間和上車的檢票口。

他掏出票又仔細的核對了車次,他所乘坐前往臨河市的G2805次**己經開始檢票了。

秦奮拖著行李一路小跑的踏上了自動扶梯,扶梯的橡膠扶手***扶梯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車站里沒有多少旅客,今天是大年二十九除夕夜,回家過年的人應該早就回去了。

他乘著扶梯到了二層,西處環顧著尋找A18進站口,他突然看到和他一同乘坐網約車的紅衣服女孩,拖著笨重的紅色帆布旅行箱剛剛在A18進站口檢票進站。

秦奮此時更加證實了自己剛才的想法,當他看到女孩在網約車的車窗上寫的“流澗”兩個字的時候,他就想她一定是自己村里誰家的女孩。

“8車廂12A,4號車廂、5號車廂……?!?br>
秦奮一邊自言自語的念叨著,一邊看著車廂的號牌尋找著:“嗯,就是這個車廂了”8車廂除了那個戴著米**大頭圍毛線**,穿著大紅色羽絨服的女孩,就沒有其他人了。

秦奮邊走邊看了看坐在車尾17A正在收拾行李的女孩心想:“好巧啊!”

那個女孩聽到了走路和拖拉行李箱的響動,抬起頭看到了秦奮,她禮貌性的點了一下頭,又低頭忙著整理著她的行李,好像在行李箱里尋找著什么重要的東西。

“這簡首就是是專列啊,還給配個美女,盡管這個美女捂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廬山真面目,外形雖然胖了一點也還算過得去吧!”

秦奮坐下來把面前的小桌板放了下來,調整好靠背,他全身放松地坐在椅子里,雙手扶著椅子的扶手感覺他坐上了飛機頭等艙。

他閉上眼睛,那個紅衣服女孩的形象像照片一樣定格在他的眼前。

他趕忙的睜開眼睛自責的心想:“秦奮啊秦奮,你是咋想的?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列車緩慢的啟動出站了,秦奮看著窗外被白雪覆蓋的城市像動起來似的,旋轉著隨著列車的加速前進,城市向相反的方向迅速地遠去。

秦奮趴在小桌板上感覺困得不得了,腦袋瓜兒現在也有些重的發暈。

他想起昨晚和“老李飯館”的老板老李哥喝了整晚上的酒,老李哥一晚上開導他的的話,就像雪中的一盆炭火溫暖著他,照亮著他,使得他在精神上受到了極大的鼓舞和支持。

他經過昨晚的痛哭流涕和開懷大笑,好像脫胎換骨般認識到了人生所遭遇的一切不幸,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只要“活著”一切大不了從頭再來。

列車飛奔地駛出城市,車廂上的LED顯示屏上,火車己經達到了每小時235公里。

車廂里很溫暖也很安靜,秦奮趴在小桌板上小聲地哼唱著劉歡的歌“心若在夢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看成敗人生豪邁,大不了從頭再來?!?br>
他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噯!

噯!

讓一讓,讓一讓,噯!

說你呢!

你把腿收回去,好狗不擋道!”

列車女售貨員推著白鐵皮**的售貨車在過道上叫嚷著,又用腳踢了一下秦奮的小腿。

秦奮花著同樣價格的錢買的是站票,站票是沒有座位的。

他只能坐在火車車廂連接處的空地上,**底下鋪了張報紙,頭枕著環抱著雙腿的胳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不知什么時候,也許太累了,他的一條腿伸在了車廂的過道上。

秦奮被列車售貨員叫醒后,他發癔癥似的睜開滿眼血絲的雙眼,抬頭看了看高高在上正在惱怒的售貨員,他趕忙想收回伸出去的腿,可能是長時間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血液流通不暢,他的腿麻木的早己沒了知覺。

“大姐稍等一下,我的腿壓的有點麻木了,稍等一下啊”秦奮滿臉歉意地一只手扶著地面,另一只手努力的往回收著腿。

“你快點!

年紀輕輕的,怎么像七老八十了一樣!

再怎么的也不能把過道堵了??!”

售貨員不耐煩的訓斥著坐在地上的秦奮,她好像一個王者似的不可一世。

“你什么態度啊,還好狗不擋道!

你沒有看見這娃娃正給你讓路嗎?

著急個球哩!

****沒有素質!”

這時,靠在車門邊正在抽煙的一個剃著板寸發型,面色有些醬黑色的中年人對著售貨員惱火地說。

“你罵誰呢?

你憑什么罵人?”

售貨員惱怒的看著那個中年**聲的質問著。

“我罵你哩!

允許你罵別人,就不允許別人罵你??!

咋?

你說你要咋?”

中年人把煙頭掐滅在掛在車廂墻體上的鑄鋁煙缸里,向前走了一步,又跨過一個坐在包袱上的老漢到了售貨員面前大聲的說。

“噯……,你還要**怎么的?

來!

你試一試!

你試一試!”

售貨員把售貨車推開,雙手叉著腰,挺著碩大隆起的**,雙眼怒目圓睜的看著中年人。

“就你個慫!

我一個耳光就把你掀翻了!

你這來來回回,不是說這個人就是腦怒那個人,咋?

你是吃了嗆藥了?

還是你男人昨晚沒有伺候好你嘞?”

中年人指著售貨員大聲的說。

“噯!

老娘我今天算是放屁砸到了腳后跟~~倒霉到底了??!

今兒我是活不出來了,我不活了,我讓你打,來!

我讓你打……!”

售貨員說著去拉扯中年人,本來就擁擠的車廂里亂成一團。

秦奮此時己經站了起來,車廂里坐著的、蹲著的人也都站了起來。

他趕緊勸阻著售貨員說:“大姐,大姐,是我不對,不該擋住過道,您消消氣,我給您賠不是?!?br>
他又轉過身來對中年人說:“大哥、大哥,算了、算了,咱都是出門在外的人,能少一事就少一事?!?br>
吵鬧中,穿著**制服的乘警撥開圍觀群眾走了過來,他看著售貨員操著帶有京腔的鐵路腔說:“怎么啦?

發生什么事兒了?”

售貨員看到同事過來,腰板兒一下子就更硬氣很多,她像一只憤怒的小鳥一樣指著中年人對乘警說:“他欺負人!

他擾亂鐵路秩序還揚言要打我!”

年輕標致的乘警把袖標整理了一下,又把肩上的攝像頭扶正,由于是剛配置的記錄儀,他還不是很習慣。

“怎么啦,你還敢在列車上**啊?

還要毆打乘務人員啊!

你簡首就是老鼠摳貓**兒。”

乘警盯著中年人不緊不慢的厲聲的呵斥著說。

中年人看到乘警盯著他,心里一陣發虛,趕緊連聲回答說:“**叔叔,同志哥吆……!

誤會了,完全是誤會了,光天化日我哪敢**啊,你看我一臉忠厚的樣子也不是**的那種人嘛!”

“你小子給我老實點兒,少在我面前貧嘴!

把***和車票拿出來,我要列行檢查!”

乘警雙眼銳利而沉穩的看著這個慌張的中年人說。

“其他人都散開,不要圍觀!

都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乘警又環顧西周*****揮著手做驅散狀大聲的說。

“呀!

**叔叔、同志……,我***和車票在我的行李里,沒在身上?!?br>
中年人有點驚慌,他此時不知道該怎么稱呼這個年輕的乘警好了,剛才的霸氣早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那好,你現在先給她賠個不是,畢竟是你罵了人?。?br>
虧得你沒動手,否則擾亂公共秩序,非得拘留了你不可!

請你現在帶我去你的座位,亮明你的證件!”

乘警傲氣且堅定的看著中年人說。

“能行,能行!

咱現在就過去,我拿給你看就是了?!?br>
中年人點著頭,態度謙恭的又對售貨員說:“大姐,對不起啊,車廂里這么多人,讓我透不過氣兒來,最近做生意虧了錢,老婆又和我鬧離婚,我心里很是煩亂,所以對您有點不敬,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原諒。

我給您作揖了”說完深深的給售貨員鞠了一躬。

售貨員此時也冷靜下來,她覺得自己剛才也是確實有點過分。

由于這幾天和列車長提出調換工種的事情沒有通過,她還得每天堅持在擁擠不堪的火車上走來走去,無奈的在呼嚕聲、屁聲聲聲入耳,腳臭味、汗臭味味味熏鼻的環境里工作。

她己經快崩潰了,滿肚子的委屈和火氣沒處發,所以情緒不穩定。

她意識到了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但她又不能丟了面子,于是她傲慢的看著中年人說:“你這么大的人了,以后出門嘴上一定要積德,否則總有一天你會后悔的。”

說完仰起頭,高傲的推上售貨車走了。

中年人看著售貨員走了,他慢慢的回過身,腦子里極速的想著如何應付和逃脫這個乘警的方案,他后悔剛才的不冷靜導致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

他慢慢騰騰地向前方自己所謂的座位走去,其實他和秦奮一樣沒有座位。

“你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乘警看著前邊磨磨蹭蹭走著的中年人,有點不耐煩的說。

“就在前邊,不遠,就在前邊”中年人一邊大聲的說著,一邊故意推搡著過道上站著的人,他的行走速度突然明顯加快。

他知道火車扯開嗓子鳴著笛,伴著嗤……嗤……排氣的聲音,綠皮火車就要哐當哐當的進站了,停車后車門馬上就會被列車員打開。

車門打開了,列車員放下步梯,排隊到站的人擁擠的往前下車。

中年人看準時機,他用力的拉扯倒前邊背著大包小包的幾人,快速的踏過他們的身體,在人群中像一只猴子般靈活的竄出了火車。

“抓住他。。。。。。抓住前邊逃跑的那個男人!”

年輕的乘警著急地大聲的喊著,他腳下被中年人扯倒的旅客牽絆著他腳步,人群也亂了起來,乘警更是被阻撓在車廂里。

列車員聽到乘警的呼喊,他回過頭看到中年男人竄出車門的一瞬間,下意識地抓住了中年人的衣服,然而,中年人像經過特殊訓練過一樣,使了一個金蟬脫殼,跳下火車沿著對面的鐵道向遠處飛奔而去,列車員手里只抓住一件破舊的夾克外套。

“抓住他……抓罪犯……”群眾們看著在鐵道上飛奔遠去的中年人,也都站住大聲的吵嚷著、呼喊著,就是沒人奮不顧身地去追。

“快跑……快跑……!”

秦奮趴在小桌板上大聲的喊著,他打心眼里感激那個打抱不平的男人,那個他認為的英雄,他想跟著他跑,看看能否能幫助到他。

秦奮撒腿開跑的時候,腳踢在了前邊的座椅,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醒了過來,他醒來看著窗外遠處白茫茫景色,顯得凄冷而單調,他又扭過頭看了看溫馨而安靜的車廂,這時,一個高挑漂亮的如空姐一樣的女列車員向他走了過來。

他知道他剛才是做了一場夢,他知道夢里的場面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他也知道他經常會做這個同樣的夢。

“先生,有什么可以幫助你嗎?”

女列車員躬下身輕聲的問秦奮。

秦奮的鼻子嗅到女列車員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說話時嘴里的清香味兒,他不好意思的搖搖頭說:“沒事兒……沒事兒。”

“那我幫您打杯熱水吧?”

列車員又躬身輕聲地詢問道。

一股淡淡的香味又飄了過來,這個味道讓幾年沒接觸過女人的秦奮感覺到莫名的亢奮。

“謝謝……不用麻煩了,還是我自己去打吧!”

秦奮緊張的揮了揮手,他享受不了這種“貴族”待遇,他是農民的兒子,他樸實而厚道,勤勞而節儉。

在他的世界里,在前妻徐萍評判他的階層里,凡事他只有自己親自去做,他只有伺候別人才覺得心安理得。

秦奮站起來去打開水的時候,是路過17A座位的。

他有些尷尬,剛才夢里發癔癥般的吼叫不僅驚動了漂亮的列車員,也驚動了那個戴著米色無邊的毛線**、穿著大紅色羽絨服、戴著印有**圖案口罩的戴著厚厚的眼鏡的女孩。

他走的很慢,是靜悄悄的走。

他邊走邊偷偷的瞥著那個低著頭,翻看著厚厚的用A4紙打印的資料的女孩。

不知怎么,他的心跳的很快,臉上感覺燙燙的,他感覺自己好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一樣,靠著墻想偷偷地溜掉樣子。

秦奮其實是自己想多了,當他路過17A的時候,那個女孩頭也沒抬起來,她正聚精會神地研究資料上的智慧農業科技的可行性報告。

秦奮忐忑地從女孩的身邊走過去,心里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失落,他以為那個女孩會像列車員姐姐一樣的關心問候一下他,然后用溫柔的話語安慰一下他,再給他一個甜甜的微笑。

然而,他想多了,也或許是紅衣女孩根本就沒有聽到他夢里聲嘶力竭的吶喊。

秦奮走到熱水器的工作臺邊,他抬手從紙杯桶里抽出了一個紙杯,按了一下綠色的解鎖鍵,然后又按住紅色按鈕,開水冒著熱氣從水龍頭里緩緩地流進了紙杯里,這場景讓他想起昨晚老李哥給他倒酒的情節:純凈的酒水,飄著清香,緩緩的倒進酒杯里,泛起的酒花由大到小在酒杯里翻滾著然后逐漸消失,隨后平靜的像一杯白水。

他想著想著胃里突然感覺有些惡心,有種想嘔吐的眩暈感。

洗手臺在熱水器的旁邊,他端著紙杯看著洗手臺前的玻璃鏡子,他被鏡子里的人嚇了一大跳,他被鏡子里的自己嚇了一大跳。

秦奮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睛瞪得溜圓。

鏡子里的男人灰白色的頭發亂糟糟的,像一蓬被雪壓過又沒理順的枯草。

昨晚喝的酒還沒徹底醒透,眼白上爬著幾道***,像是誰用紅墨水在上面胡亂劃了幾道。

最讓他心驚的是下巴——不知什么時候沾了塊黑乎乎的東西,像是沒擦干凈的鍋底灰,又像是昨晚和老李哥碰杯時蹭到的醬油漬。

“難怪剛才列車員看我的眼神有點怪……”秦奮心里咯噔一下,他把紙杯放到洗手池的大理石臺面上,手忙腳亂地擰開洗手臺的水龍頭。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他猛地打了個激靈,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大半。

他用拇指使勁蹭著下巴,那黑漬倒是不難擦,幾下就沒了,可鏡子里那張帶著倦容和尷尬的臉,還是讓他有點無地自容。

他想起那個紅衣女孩。

剛才他在夢里大喊大叫,說不定她都聽見了。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瘋子?

或者覺得他這人邋里邋遢,一點都不清爽?

秦奮用手攏了攏雜亂的頭發,端起沒喝完的熱水往回走去。

他的腳步比來時更慢了,好像不愿意打擾到那個正專心研讀的女孩。

他路過17A座位時,故意把頭埋得低了點,眼角的余光卻忍不住往女孩那邊瞟。

女孩還在看資料,手里的紅色碳素筆在紙上輕輕劃著,她眉頭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難題。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的毛線**上,米**的絨毛泛出淺金的光。

她的口罩還戴著,那個紅色小比丘的圖案也安安靜靜的,仿佛也在守護著這一刻的寧靜。

秦奮悄悄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他把紙杯放在小桌板上,如釋重負一般靠在座位上。

這一段十幾米的路讓他感覺走了很長很長時間,仿佛走過了家鄉流澗村山花爛漫的春天,走過了綠油油的夏天,走過了藍天白云的秋天,走過了雪舞冰封的冬天。

秦奮想起她在網約車車窗上寫的“流澗”兩個字。

或許就是指的他的老家臨河縣西柳鎮流澗村吧。

流澗村是他從小生長生活的地方,那個老**和院子里的老棗樹見證著他的童年、少年和青年。

流澗村背靠著巍巍的太行山,村子就在太行山的鳳凰山的山腳下,山上好多條甘甜的泉水自上而下匯入到了澮河里,澮河水靜靜地趟過他們村莊,灌溉著村里幾千畝的農田,撫育著住在這里的祖祖輩輩。

**很快,從省城到秦奮的家鄉臨河縣也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當他看到他熟悉的如水墨畫般的遠山和一望無際的田野的時候,當他看到乳白色的太陽剛剛越過山頂和一字排開飛翔的燕鳥的時候,他知道臨河車站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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