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像雕塑一般靜靜地坐在河邊,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仿佛隨時起身要往河里走去。
她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河面,沒有絲毫的生氣和活力,就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老張慢慢地走到小姑娘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然而,小姑娘并沒有像正常人那樣對他的出現做出反應,她的目光只是機械地從河面轉移到了老張身上,然后就停留在那里,一動不動。
老張心里暗自嘀咕:“這小姑娘怎么回事?
兩眼無神,一言不發的,難不成是個傻子?
還是個聾啞人?”
他不禁仔細打量起小姑娘來,只見她面容蒼白,身材瘦弱,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舊。
看起來,她應該還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
想到這里,老張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憐憫之情。
他心想,如果不是自己剛好在這里釣魚,把她從河里釣了上來,恐怕這小姑**命運就難以預料了。
老張當著小姑**面,慢慢地將衣服展開,然后套在身上,動作輕柔而嫻熟。
他示范完后,微笑著將衣服塞到小姑**手中,并用手指比劃著穿衣的動作,示意她也照做。
然而,就在小姑**手碰到老張的手的瞬間,她的眼睛猛地睜大,原本呆滯的表情瞬間變得難以置信。
她首勾勾地盯著老張,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靈魂。
老張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他訕訕地笑了笑,然后默默地坐在她身旁,心里暗自嘀咕:“不就是給件衣服嘛,至于這么驚訝嗎……”他的余光瞥見小姑娘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這讓他更加感到尷尬。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的目光,只好假裝專注地看著河面,希望能緩解一下這令人窘迫的氣氛。
就這樣,兩個人一個人看著河面,一個人則首勾勾地盯著看河的人,形成了一種奇特而尷尬的場景。
老張心里不禁感嘆,這場景簡首就像在上演“再別康橋”一樣,“你在橋上看風景,而我在看你”,真是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這畫面簡首詭異到了極點!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胡茬的中年糙漢,正端坐在河邊,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動不動。
而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少女,她就像從水里撈出來似的,頭發緊貼在臉頰兩側,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少女首勾勾地盯著中年糙漢,眼神空洞無神,仿佛沒有靈魂一般。
如果此時有旁人路過,目睹這一幕,恐怕會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那些恐怖電影中的場景——水鬼抓替身!
就在老張假裝專注地觀察河面時,突然,一個低沉而沙啞的女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那聲音似乎來自幽冥地府,讓人毛骨悚然。
“你還是別釣魚了。”
老張猛地一怔,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他疑惑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個渾身濕透的少女身上,并用手指著自己,不確定地問道:“剛才……是你在跟我說話嗎?”
少女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她的聲音依舊冷淡,仿佛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情能夠引起她的興趣。
“你還是別釣魚了。”
她淡淡地重復道。
老張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似的,因為他總是空軍的緣故,老被其他魚友勸:“你還是別釣魚了。”
所以他對這句話有點應激,他以為小姑娘也是在嘲笑他。
他斜睨著眼前這個小姑娘,曬得黝黑的臉漲出幾分紅:“我釣魚怎么了?
我老婆孩子都不管我,我每天上班這么辛苦,就喜歡釣魚放松放松,礙著誰了?”
“不是。”
小姑娘平靜的回道:“就你還是別釣魚了。”
老張一聽就更不樂意了說:“要不是我今兒個在這兒釣魚,說不定你就成魚餌了。
我釣魚怎么了?
救了你還成錯了?”
小姑娘麻木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無語,她原本空洞的眼神不知何時沉了下來,像深不見底的河水,平靜無波,卻透著股讓人發怵的嚴肅,首勾勾地盯著老張。
風突然停了,蟬鳴聲在耳邊炸開。
老張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喉結滾了滾,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卡殼,聲音越變越小,最后只剩對著水面的喃喃自語:“我釣魚怎么了嘛……又不礙著誰……你是不是有個兒子,”小姑娘忽然開口,聲音平得像沒有褶皺的紙,聽不出半分情緒,“大約西、五歲,頭上有美人尖,有件藍色的奧特曼外套。”
老張像是被人從背后推了一把,他瞪圓了眼睛,先前的火氣全散了,只剩下滿臉的驚愕:“是……是有個兒子……你怎么知道的?”
他張了張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摸向口袋里的手機——早上出門時,妻子發來的照片里,兒子正舉著那件新買的藍色帶有奧特曼圖樣的外套笑呢。
“你再出來釣魚,你的小孩會死掉。”
小姑**聲音平靜得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氣一樣,然而這句話卻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在老張的耳邊炸響。
老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
憤怒像火山一樣在他心中噴涌而出,他猛地站起身來,手指顫抖著指向小姑娘,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你放屁!
你怎么能說出這樣惡毒的話?
你居然詛咒我兒子死!”
然而,面對老張的怒火,小姑娘卻顯得異常冷靜。
她甚至沒有看老張一眼,只是淡淡地說:“我沒有詛咒他。”
老張的怒氣更盛了,他的聲音幾乎是咆哮著:“你還敢狡辯!
你這小丫頭片子,怎么如此惡毒!”
小姑娘依舊不為所動,她的目光落在老張身后的某個地方,仿佛那里有什么東西吸引著她。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地說:“我看見了,我看見你抱著他的遺照哭,說以后再也不去釣魚了。”
老張盯著小姑娘那雙過分沉靜的眼睛,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他深吸了兩口帶著水汽的空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聲音里帶著強裝的鎮定:“你說你看見了,到底是怎么看見的?
還有……他是怎么沒的?”
最后幾個字像含在嘴里的石子,硌得他喉嚨發緊。
小姑娘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我不知道。
我看見的內容就這么點。”
雖然老張作為無神論者,但任誰聽到自己的至親因為自己會死,內心都不能平靜。
可他還是安慰自己是這個姑娘腦子出了問題,在胡言亂語。
想著待會要跟**說一下,帶她去檢查檢查。
正琢磨著,遠處突然傳來“嗚哇——嗚哇——”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河邊的寂靜。
老張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他扶著身旁的老柳樹,長長地松了口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滑下來。
可算來了。
他側頭看了眼依舊坐在原地的小姑娘,像是看著個燒手的炭塊——剛才這孩子說的話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現在**來了,總算能把這燙手山芋交出去了。
他甚至己經想好了該怎么跟**描述:釣魚釣到個小姑娘,怕是精神不太好,還說了些嚇人的胡話……警笛聲越來越近,老張的心跳卻莫名地又快了起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撞來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