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死在這里。
絕不能。
這個念頭如同在無邊黑暗里驟然劃亮的一根火柴,微弱卻異常清晰,瞬間驅散了部分昏沉。
她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翻了個身,手指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摸索著。
指尖觸到一些尖銳的木刺和碎石,劃破了皮膚也毫無所覺。
終于,在靠近墻角一堆散發(fā)著霉味的稻草下,她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硬硬的布包。
那是她僅存的、屬于自己的東西。
原主在預感大禍臨頭前,偷偷藏下的幾件不值錢卻意義不同的舊物,還有……一點點微薄的、她那個“**”的娘留下的遺物——幾枚磨得異常光滑、幾乎看不出原本形狀的銅錢,一枚小巧的、邊緣有些磨損的銀簪。
沈清璃的手指顫抖著,緊緊攥住了那個小布包。
指尖隔著粗糙的布料,清晰地感受到銀簪尾部那一點特殊的、細微的凸起。
這是她穿越而來后,在無人處用能找到的最簡陋工具,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憑著肌肉記憶一點點磨出來的。
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就藏在這簪子的空心里。
這是她最后的依仗,一個特工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任何絕境中,都要為自己留下一枚翻盤的**。
冰涼的銀簪緊貼著滾燙的掌心,帶來一絲奇異的鎮(zhèn)定。
她將簪子小心地拔出一截,確認那根保命的銀針還在,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意識在寒冷和灼熱中浮沉。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著這地獄開局唯一的生路。
沈府,是絕不可能再待下去了。
京城……哪里還有她的容身之所?
流落街頭?
或者……被沈家為了徹底掩蓋這樁丑聞,無聲無息地“處理”掉?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
原主的仇,她占了這身體的因果,必須報!
沈月柔那副假惺惺的嘴臉,沈侍郎那令人作嘔的薄情寡義,還有沈夫人那偽善的冷漠……一個都別想跑!
可她現(xiàn)在,手無寸鐵,身無分文,還病弱不堪。
拿什么去斗?
就在思維如同困獸在冰冷的鐵籠中瘋狂沖撞時,柴房外,被風雨聲掩蓋的遠處,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
隱約有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踩碎了雨夜的死寂,緊接著是沈府大門方向傳來的、帶著明顯驚慌的喧嘩和腳步聲。
“……圣旨!
圣旨到——!”
一個尖利的聲音穿透雨幕,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
圣旨?
沈清璃昏沉的腦子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被冰水澆透。
這個時候?
給沈家的圣旨?
是封賞沈月柔認祖歸宗?
還是……她掙扎著,用盡力氣撐起上半身,拖著沉重的身體,艱難地挪到柴房那道破舊的門板縫隙前,將眼睛貼了上去。
冰冷的雨水順著門縫濺進來,打在臉上。
視線所及,是后院通往前面正廳的甬道。
幾盞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燈籠在雨幕中散發(fā)著昏黃的光暈。
只見管家沈福連滾帶爬地跑在前面引路,身后跟著幾個身著宮中內侍服飾、被油亮蓑衣包裹的身影。
為首一人手中,高高托舉著一個明**的卷軸,在昏暗的光線下,那抹刺目的明黃如同燃燒的火焰,灼痛了沈清璃的眼睛。
隊伍行色匆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徑首朝著燈火通明、笑語喧嘩的正廳方向奔去。
沈清璃的心跳,在冰冷的絕望中,詭異地加速起來。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所有的思緒。
圣旨……沈家……癱瘓的王爺……電光石火間,關于那位幾乎被京城遺忘的靖王蕭絕的零星信息,猛地撞進腦海。
當今圣上最小的皇叔,三年前北境一場慘烈大戰(zhàn)后,身負重傷,雙腿癱瘓,性情變得暴戾陰鷙,幽居王府,形同廢人。
皇帝為示“體恤”,曾有意為他指婚,卻無高門貴女愿意跳這火坑……難道……?
她死死盯著那抹消失在正廳方向的明黃,指尖深深掐進腐朽的門板里,木屑刺入皮肉也渾然不覺。
胸腔里那顆被仇恨和冰冷浸透的心,卻在這一刻,燃起了一簇幽暗、瘋狂、名為“機會”的火焰。
正廳里,原本的歡聲笑語早己戛然而止,死寂得可怕。
暖融的燭光映照著沈侍郎瞬間慘白的臉,沈夫人緊緊攥著帕子,身體微微發(fā)抖。
沈月柔依偎在母親身邊,嬌美的臉上也失去了血色,只剩下驚疑不定。
宣旨太監(jiān)尖利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劃破了這虛假的溫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王蕭絕,為國負傷,功勛卓著。
朕心甚憫,特賜婚沈氏嫡女沈月柔,擇吉日完婚,以慰王心。
欽此——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墨黑的夜空,緊隨其后的炸雷震得屋頂?shù)耐咂荚隗黜懀卜路鸷莺菖诹松蚣颐總€人的心上。
“沈侍郎,沈夫人,沈小姐,接旨吧。”
宣旨太監(jiān)面無表情地將明黃的卷軸往前一遞。
沈月柔像是被這驚雷劈中,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盡褪,失聲尖叫:“不!
我不嫁!
我不要嫁給那個廢人!”
她死死抓住沈夫人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爹!
娘!
救我!
我不要嫁給那個癱子!
他會折磨死我的!
他會殺了我的!”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替嫁癱瘓王爺后,他站起來了》,講述主角沈清璃沈月柔的甜蜜故事,作者“溫小皖”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冰冷的雨水像淬了毒的鋼針,穿透單薄的夏衣,狠狠扎進骨頭縫里。沈清璃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毫不留情地拖行著,粗糙的青石板路刮蹭著腳踝,留下道道火辣辣的血痕。濕透的頭發(fā)黏在臉上,狼狽地遮擋著視線,卻擋不住前方祠堂里透出的、溫暖得刺眼的燭光。祠堂內,人影幢幢,笑語晏晏。新點上的檀香混著酒菜的香氣飄出來,被風一送,首首鉆進她的鼻腔,勾起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哎呀,父親,您瞧這玉鐲,水頭真好!還是母親疼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