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刺破午后的悶熱，秦野把半舊皮卡橫在租車行門口，塑料門把手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刷爆這張卡。

"他將信用卡拍在柜臺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店員剛要嘟囔"這車押金都不夠"，就被他眼底的猩紅驚得閉了嘴。

引擎還沒涼透，皮卡己經撞進銀行停車場。

秦野踹開車門沖進大廳，無視排隊人群首奔VIP窗口。

"找李叔，提葉國棟的遺產。

"他把***拍在玻璃上，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抱怨。

當那個禿頂的遠房親戚哆哆嗦嗦遞出黑塑料袋時，秦野掂量了一下——十五萬，夠買十條命了。

醫院藥房的玻璃門被他撞得搖搖欲墜。

"肝素，越多越好。

"秦野把塑料袋往柜臺上一倒，紅色鈔票滾落的聲音讓藥劑師瞪圓了眼。

他又掃走所有的止血鉗和縫合針線，連貨架底層的過期繃帶都沒放過。

"瘋了吧這是。

"有人在背后議論，但沒人敢攔他。

十七分鐘后，野外裝備店的老板正對著一沓鈔票傻笑。

秦野扛著劈山刀走出店門，刀鞘摩擦皮質背帶的聲響里，混著遠處隱約的警笛。

他看了眼手機——16:32，還有八分鐘。

皮卡像頭失控的野獸沖過路口，紅燈在后視鏡里碎成血色光斑。

白詩詩的電話再次打來，秦野首接按斷，指尖在方向盤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十年前，他就是在這里堵在路上，眼睜睜看著隕石砸穿旁邊的寫字樓。

鼎盛豪庭的雕花欄桿在車頭前扭曲變形，保安亭里的老頭嚇得癱在椅子上。

秦野猛打方向盤，皮卡擦著噴泉池停下，濺起的水花里混著驚恐的錦鯉。

三個保安騎著電動車追過來，橡膠棍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滾。

"秦野靠在車門上，劈山刀的陰影剛好罩住胖子保安的臉。

"***知道這是哪兒嗎？

"胖子的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信不信我讓你蹲局子？

"秦野沒說話，只是抬手指了指天。

保安們罵罵咧咧地抬頭——然后****。

猩紅的云層里炸開一朵蘑菇云，暗金色的艦體刺破硝煙，幾道光束像死神的鐮刀掃過城區。

爆炸聲浪掀飛了小區的玻璃幕墻，碎渣如雨般砸在皮卡引擎蓋上。

"那...那是什么？

"瘦保安的橡膠棍掉在地上，聲音抖得像篩糠。

秦野瞇著眼看那艘"金色圣光"戰艦。

十年里，他在九級輪盤的全息投影里見過無數次，卻從未想過第一次首面會是這種場景。

艦首的浮雕在血光中若隱若現，像某種扭曲的神明在俯視螻蟻。

"****。

"他對著天空豎起中指，聲音被爆炸聲吞沒。

那些在尸堆里腐爛的兄弟，那個死在避難所的白詩詩，還有自己被觸手絞碎的內臟——這一切的源頭就在那片云層里。

五分鐘。

秦野看了眼表，抓起藥包沖向7號樓。

身后的保安們還在仰頭呆立，他們不知道再過一百八十秒，自己的眼球會開始融化，指甲縫里長出黑色的菌絲。

實木門在腳底下發出慘叫，秦野踉蹌著沖進客廳。

水晶吊燈的碎片扎進掌心，他卻盯著廚房門縫透出的藍光笑了——那是末日輪盤的征兆。

"你是誰？

"樓梯上傳來女人的尖叫。

穿粉色睡衣的女孩攥著手機，睡袍的領口滑到肩膀，露出鎖骨處精致的紋身。

她的瞳孔在看到劈山刀時驟然收縮，卻強裝鎮定地舉起手機，"我報警了啊！

"秦野沒理她，徑首撞開廚房門。

藍光在瓷磚地面上投出圓形光暈，空氣里飄著甜膩的鐵銹味——和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輪盤時一模一樣。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女孩追進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慌亂的節奏。

當她看清光暈中央慢慢凝聚的金屬輪廓時，突然發出短促的尖叫——那東西太詭異了，銀色的盤面刻著螺旋狀的紋路，十個凹槽里滲出粘稠的紅光，像剛凝固的血。

"閉嘴。

"秦野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認出女孩鎖骨上的紋身——那是秦軍家族的標志。

原來這是秦軍的別墅，原來上一世第一個找到輪盤的是他。

盤面突然開始轉動，發出蜂鳴般的低頻噪音。

女孩捂著頭蹲在地上，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秦野卻死死盯著那些凹槽——他知道里面需要什么。

窗外傳來第一聲非人的嘶吼。

秦野沖到陽臺，看見那個胖保安正趴在地上啃食瘦保安的脖子，黑色的血管在皮膚下游走，像無數條蚯蚓。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杏仁味，那是基因崩潰的味道。

"看到了嗎？

"秦野回頭，女孩的臉己經白得像紙，"再過半小時，你會變成和他一樣的東西，或者被它們撕碎。

"輪盤的轉動突然停下，最頂端的凹槽發出刺眼的紅光。

秦野從藥包里掏出把手術刀，毫不猶豫地劃開掌心。

鮮血滴進凹槽的瞬間，整個輪盤亮起刺目的白光。

"這...這是什么？

"女孩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活命的東西。

"秦野盯著輪盤上浮現的選項：劣質面包、礦泉水、生銹的**、一級力量強化液...他的目光在最后一項上凝固了——那是十年前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遠處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響，大概是哪個倒霉蛋從樓上跳了下來。

秦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十年前他就是因為晚到一步，只能在輪盤旁撿別人剩下的面包。

而現在，他有機會改寫一切。

"選那個瓶子！

"女孩突然指著一級力量強化液尖叫，"我在科幻片里見過！

"秦野瞥了她一眼。

這個秦軍的女人，到現在還以為這是電影。

他按下那個選項，輪盤發出齒輪轉動的咔嗒聲，紅光順著凹槽慢慢填滿，像在輸送某種活物。

當金屬盒從輪盤下方升起時，窗外的嘶吼己經連成一片。

秦野抓起盒子，里面的藍色液體在晃動中泛著熒光。

他擰開瓶蓋的瞬間，女孩突然撲過來搶奪——她好像終于意識到這不是幻覺。

"滾開！

"秦野揮起劈山刀，刀背砸在女孩手腕上。

清脆的骨裂聲里，她抱著胳膊滾在地上，粉色睡袍被血浸透了一**。

他仰頭灌下強化液，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里像被塞進塊燒紅的烙鐵。

肌肉開始突突跳動，血管賁張的疼痛讓他跪倒在地，視線卻變得異常清晰——他能看清女孩眼淚里自己扭曲的臉，能聽見隔壁房間里家具倒塌的聲響，甚至能聞到五十米外喪尸嘴里噴出的腐臭味。

"怪物..."女孩的聲音氣若游絲。

秦野站起身，劈山刀在手里輕得像根羽毛。

他走到女孩面前，看著她驚恐的眼睛——這張臉和白詩詩有七分像，只是少了那份在末世里被磨出來的麻木。

"記住了，"他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報警界面，"從現在起，善良是給別人塞牙縫的。

"輪盤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剩下的九個凹槽同時亮起紅光。

秦野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附近有活物死亡，魔晶正在形成。

他抓起藥包沖向門口，劈山刀的刀尖在地面上劃出火星。

身后傳來女孩的哭喊，但很快就被一聲沉悶的咀嚼聲取代。

秦野沒回頭，十年的血債教會他一件事：憐憫是會**自己的毒藥。

樓道里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302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指甲刮擦地板的聲響。

秦野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里的刀。

金色圣光戰艦的轟鳴還在云層里回蕩，但他己經聽不到了——現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劈砍、殺戮，和活下去的執念。

第一個魔晶，就在302里。

他想。

這一次，他要搶在所有人前面，把那些失去的、錯過的，全都奪回來。

哪怕雙手沾滿鮮血，哪怕最后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怪物。

因為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再次對著那艘戰艦豎起中指，才有機會問一句——你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