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公司忙到快九點才脫身。

項目到了關鍵階段，代碼改得他頭昏腦漲，走出寫字樓時，晚風一吹，才覺得饑腸轆轆。

他掏出手機想訂個外賣，手指劃到一半又停住了。

想起家里還有個“合法妻子”，雖然大概率己經睡了，但總歸該知會一聲。

編輯信息：“我大概半小時后到家，不用等我?！?br>
發送出去，沒指望能收到回復。

沒想到剛走到地鐵站，手機就震動了。

是蘇清鳶的回復，只有兩個字：“好的?！?br>
林凡挑了挑眉，心里有點微妙。

這回復速度，倒不像睡了的樣子。

他沒再多想，加快腳步往家趕。

打開家門時，客廳的燈亮著，暖黃的光線驅散了夜晚的涼意。

蘇清鳶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在看，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回來了？”

“嗯?！?br>
林凡換了鞋，脫下外套，“還沒睡？”

“等你?！?br>
蘇清鳶合上書，站起身，“廚房溫著粥，我去給你盛一碗。”

林凡愣在原地，看著她走進廚房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等他？

這兩個字從蘇清鳶嘴里說出來，總覺得有點不真實。

很快，蘇清鳶端著一碗粥出來，還配了一小碟咸菜。

白粥熬得軟糯，冒著熱氣，一看就用了心。

“剛好多做了點，放著也是浪費?！?br>
她把碗放在他面前，語氣平淡，像是在解釋自己的行為。

林凡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溫熱的米粥滑入胃里，熨帖得讓人舒服。

他抬頭看了蘇清鳶一眼，她己經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書繼續看，仿佛剛才那個說“等你”的人不是她。

“謝謝。”

林凡低聲說。

蘇清鳶沒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林凡喝粥的細微聲響。

這種安靜并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平和。

林凡很快喝完了粥，把碗拿到廚房洗干凈。

出來時，看到蘇清鳶還在看書，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不用上班嗎？

看你這兩天好像都在家?！?br>
“自由職業?！?br>
蘇清鳶言簡意賅。

“哦?！?br>
林凡點點頭，沒再追問。

自由職業的范圍可太廣了，從居家寫手到線上設計師都算，他也猜不出她具體做什么。

他轉身想回客房，手機忽然響了。

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鄰市。

“喂，**。”

林凡接起電話。

“請問是林凡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個低沉的男聲，語氣恭敬得有些過分。

“我是，您哪位？”

林凡皺起眉頭。

“我是‘御景園’項目的負責人，姓張?！?br>
男人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是蘇小姐讓我跟您聯系的，說您可能需要一套房子，我們這邊己經給您預留了一套頂層復式，您看什么時候方便過來簽合同？”

林凡懵了。

御景園？

那不是本市最頂級的豪宅嗎？

一套頂層復式少說也得幾千萬，他連首付都湊不齊。

“張經理，您是不是搞錯了？”

林凡下意識地說，“我沒說要買房啊?！?br>
“沒錯沒錯，就是您?！?br>
張經理連忙說，“蘇小姐特意交代的，說您喜歡視野開闊的，我們這套復式帶空中花園，絕對符合您的要求。

您看明天上午有空嗎？

我派車去接您？”

蘇小姐？

林凡猛地轉頭看向沙發上的蘇清鳶。

她還在看書，側臉平靜，仿佛完全沒聽到電話內容。

“不用了，張經理?！?br>
林凡定了定神，“房子的事我不知情，可能是個誤會，我再問問蘇小姐。”

“這……”張經理似乎有些為難，“蘇小姐說這是給您的驚喜，讓我們首接聯系您……總之先這樣，我掛了?！?br>
林凡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心里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走到蘇清鳶面前，她終于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御景園的房子，是你安排的？”

林凡開門見山。

蘇清鳶放下書，點了點頭，語氣自然：“嗯，之前住的地方太小了，換個大點的方便?！?br>
“方便？”

林凡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那房子幾千萬！

你說方便？”

他一個兢兢業業的程序員，月薪也就幾萬塊，這輩子都未必能買得起那樣的房子。

而他這位閃婚老婆，輕描淡寫地就說要換過去“方便”？

蘇清鳶看著他震驚的樣子，似乎有些不解：“錢不是問題。

你不喜歡？”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林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蘇清鳶，我們才認識三天！

你給我買幾千萬的房子，不合適吧？”

“我們是夫妻?！?br>
蘇清鳶強調了這一點，“夫妻之間，分那么清干什么？”

林凡被噎了一下。

他忘了，法律上他們確實是夫妻，可這關系怎么看都跟“正常夫妻”扯不上邊。

“就算是夫妻，也得有個度?！?br>
林凡看著她，“這房子我不能要。

你要是想換地方住，自己住就行，我還住這里?！?br>
蘇清鳶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沒料到他會拒絕：“林凡，你不用有壓力，這只是……只是什么？”

林凡打斷她，“只是你隨手能買的東西？

蘇清鳶，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終于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自由職業？

什么樣的自由職業能隨手拿出幾千萬買豪宅？

蘇清鳶沉默了，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像是在猶豫什么。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林凡，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但我向你保證，我沒有惡意，這房子……別說了?！?br>
林凡擺擺手，“房子的事別提了，我不會去的。

時間不早了，我先睡了?！?br>
他轉身走進客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把所有的疑惑和震驚都關在了門外。

靠在門板上，林凡的心跳得飛快。

蘇清鳶身上的疑點太多了。

她的談吐，她的見識，她隨手能拿出的財富……怎么看都不像是會住這種老式居民樓、需要跟人閃婚的人。

她到底是誰？

為什么要跟他結婚？

那個電話，是她故意的，還是無心之舉？

無數個問題在林凡腦海里盤旋，讓他頭都大了。

客廳里，蘇清鳶看著緊閉的客房門，眼神晦暗不明。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了。

或許，她確實太急了。

林凡不是那些覬覦她財富的男人，他的拒絕，反而讓她覺得……有點意思。

她重新拿起書，卻怎么也看不進去了。

這個看似普通的程序員，好像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第二天早上，林凡醒來時，蘇清鳶己經不在家了，客廳的桌上留著一張紙條，是她清秀的字跡：“我出去一趟，早餐在廚房，熱一下就能吃。”

林凡看著紙條，心里五味雜陳。

他去廚房熱了早餐，食不知味地吃完，然后去公司上班。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代碼寫得頻頻出錯。

同事打趣他：“凡哥，怎么了？

剛結婚就被掏空了？”

林凡苦笑了一下，沒解釋。

這種事，說出來誰信？

晚上下班，他沒首接回家，在公司附近的公園坐了很久。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該跟蘇清鳶攤牌，問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這場婚姻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真要問出口，他又有些猶豫。

如果蘇清鳶的身份真的很復雜，他能承受得起嗎？

正糾結著，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國外。

林凡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請問是蘇清鳶女士的家屬嗎？”

電話那頭是個流利的中文女聲，語氣焦急，“這里是日內瓦國際金融峰會組委會，蘇女士昨天在峰會現場突發急性闌尾炎，己經送醫手術，現在需要家屬簽字……”林凡再次懵了。

日內瓦？

國際金融峰會？

他這位閃婚老婆，不是自由職業嗎？

怎么跑到日內瓦開金融峰會去了？

還急性闌尾炎住院了？

“你說什么？

蘇清鳶怎么了？”

林凡的聲音都變了調。

“蘇女士手術很成功，但還在昏迷中，按照規定需要家屬簽署術后觀察同意書……我不是她家屬……”林凡下意識地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掏出錢包，看著里面那本嶄新的紅本本，深吸一口氣。

“我是她丈夫。”

他說，“我現在就過去，麻煩你們照顧好她?！?br>
掛了電話，林凡的腦子一片空白。

自由職業？

騙誰呢！

這哪是自由職業，這分明是能去日內瓦開國際金融峰會的大人物！

他的閃婚老婆，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林凡捏緊手機，轉身往家跑。

他得先回家拿護照，然后訂最快的機票去日內瓦。

不管怎么說，蘇清鳶現在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她出事了，他不能不管。

只是，他心里有種預感，這次日內瓦之行，恐怕會揭開蘇清鳶更多的“馬甲”。

而他平靜的生活，也將徹底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