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刺破灰霾,雞鳴撕開死寂。
呂梁猛地從土炕上彈起,粗重的喘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冷汗浸透的汗衫緊貼皮膚,黏膩冰涼。
夢里粘稠的黑暗、尸鱷的腥風、枯木邪眼中涌出的冰冷意志,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繞神經。
他攥緊右臂臂彎,皮膚下那微弱卻清晰的、冰冷的搏動感,如同沉睡的毒蛇,隨著心跳緩緩起伏。
后背撞樹的地方,灼熱感并未消退,反而與臂彎的搏動隱隱共鳴,像兩塊磁石隔著皮肉相互吸引。
“阿梁?
咋了?”
蘇慧沙啞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帶著濃重的疲憊。
“沒…沒事,娘。”
呂梁聲音發緊,強迫自己壓下喉嚨里的顫抖。
他摸索著下炕,冰冷的泥地透過薄薄的草鞋底刺入腳心。
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一股帶著晨露寒意的空氣涌入,卻吹不散心頭的陰霾。
院角,那棵老槐樹在灰蒙蒙的晨光中矗立,虬枝扭曲如鬼爪。
樹干上那塊墨黑的樹瘤,邊緣那道昨夜驚現的、發絲般的裂痕,此刻在熹微的光線下,清晰如刻!
裂痕深處,暗紅色的光暈徹底隱去,只留下一種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仿佛一只閉上的、卻隨時會睜開的**之眼。
呂梁心臟一縮,慌忙移開視線。
目光落在院中葦席上鋪著的麥子上。
金燦燦的麥粒,是全家活下去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破木锨,開始翻曬。
動作機械,心思卻全在臂彎那冰冷的搏動和后背的灼熱上。
每一次揮動木锨,后背的灼熱感便隨之起伏,仿佛那埋著的炭火被風箱鼓動。
日頭漸高,院門被粗暴地撞開。
呂大壯搖晃著走了進來,滿身劣質燒酒和隔夜汗餿的混合氣味,眼白布滿血絲,下巴胡子拉碴。
他看也沒看彎腰勞作的呂梁,徑首走向灶房,掀開鍋蓋,看到里面溫著的、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不滿地啐了一口。
“晦氣!”
他罵罵咧咧地走出來,目光掃過院中金黃的麥子,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阿梁!”
他粗聲粗氣地喊道。
呂梁停下動作,首起身,沉默地看著他。
呂大壯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臉上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兒啊,爹昨兒手氣背,欠了鎮上周扒皮十塊大洋……你看這麥子……”呂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墜入冰窟。
他攥緊了木锨柄,指節發白。
“爹,這是娘熬了一冬的口糧,賣了娘吃什么?”
“放屁!”
呂大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怒意,“老子生你養你,幾把麥子還做不了主?!”
他幾步沖過來,一把奪過呂梁手里的木锨,狠狠摔在地上!
“周扒皮的人晌午就來!
趕緊給我裝袋!”
“不行!”
呂梁梗著脖子,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絕望。
“反了你了!”
呂大壯勃然大怒,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狠狠扇了過來!
啪!
一聲脆響!
呂梁臉頰**辣地疼,眼前金星亂冒,身體踉蹌著后退幾步,后背重重撞在老槐樹粗糙的樹干上!
昨夜撞擊的傷處傳來鉆心的劇痛,同時,臂彎深處那冰冷的搏動猛地加劇!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沖動如同野火般瞬間竄起!
他雙眼瞬間泛起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金紅色!
“你!”
呂梁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呂大壯,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呂大壯被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兇光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半步,隨即惱羞成怒:“小**!
還敢瞪老子!”
他抬起腳,狠狠踹向呂梁的小腹!
“住手!”
蘇慧凄厲的聲音響起!
她踉蹌著從屋里沖出來,臉色蠟黃,瘦弱的身子擋在呂梁面前。
呂大壯的腳硬生生停在半空。
蘇慧死死盯著他,渾濁的眼睛里燃燒著絕望的火焰:“麥子……你不能動!
那是……阿梁上學的錢!
錄取通知書……縣一中的錄取通知書昨天就到了!”
她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印著鮮紅印章的信封。
呂大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更甚的貪婪!
他一把搶過信封,撕開封口,抖出里面那張薄薄的紙。
“縣一中?
哈!
好!
好!”
呂大壯看著通知書上鮮紅的印章和呂梁的名字,臉上的怒意變成了狂喜,“值錢!
這玩意兒比麥子值錢多了!
周扒皮肯定喜歡!”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不!
爹!
你不能!”
呂梁目眥欲裂!
蘇慧卻比他更快!
她如同護崽的母獸,猛地撲向呂大壯,死死抓住他拿著通知書的手!
“還給我!
這是阿梁的命!
你不能賣!”
“滾開!
臭婆娘!”
呂大壯不耐煩地用力一甩!
“啊!”
蘇慧瘦弱的身子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甩飛出去,額頭重重磕在院角的石磨上!
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灰白的頭發和蠟黃的臉頰!
“娘——!!!”
呂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所有的理智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和暴戾淹沒!
臂彎深處那冰冷的搏動如同擂鼓般狂震!
后背的灼熱感瞬間攀升至頂點!
他雙眼徹底被一層駭人的金紅色覆蓋!
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量,狠狠撞向呂大壯!
砰!
呂大壯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手里的通知書脫手飛出!
呂梁根本不管他,撲到蘇慧身邊,顫抖著手去捂她額頭的傷口。
溫熱的、帶著鐵銹味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手掌。
“娘!
娘!”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蘇慧艱難地睜開眼,看著兒子,渾濁的眼里滿是心疼和絕望。
她顫抖著抬起沒沾血的手,指向那張飄落在地、沾上了幾點泥土和……她鮮血的通知書。
呂梁猛地轉頭!
只見呂大壯正罵罵咧咧地彎腰去撿那張紙!
嗡——!!!
就在此時!
右臂臂彎深處!
那狂震的“星髓”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吸力!
目標!
赫然是通知書上……那幾點刺目的、屬于蘇慧的、還帶著體溫的暗紅色鮮血!
呂梁身體猛地一僵!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幾點鮮血中蘊含的微弱生機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與老槐樹瘤同源的、極其隱晦的邪異氣息!
正被臂彎的“星髓”瘋狂抽取、吞噬!
通知書上,那幾點暗紅的血漬,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黯淡、干涸!
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吸干了精華!
同時,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帶著一絲邪異氣息的能量流,順著某種無形的聯系,涌入他的臂彎,匯入那搏動的“星髓”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力量充盈感和深入骨髓的罪惡感的戰栗,瞬間席卷了呂梁全身!
他眼中的金紅色光芒劇烈閃爍,最終緩緩褪去,只剩下無盡的茫然和恐懼。
呂大壯己經撿起了通知書,看著上面干涸黯淡的血點,嫌棄地皺了皺眉,罵了句“晦氣”,揣進懷里,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院門。
呂梁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懷里抱著昏迷的蘇慧,手掌死死按著她額頭的傷口,鮮血依舊從指縫中滲出,染紅了他的手,也染紅了地上那張被遺棄的、沾著血指印的錄取通知書封皮。
那幾點屬于他的、混雜著泥土的暗紅指印,在晨光下,邊緣竟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祥的慘綠色光暈。
冰冷!
劇痛!
窒息!
意識如同被塞進絞肉機,在無邊的黑暗和粘稠的惡臭中沉浮、撕扯。
左肩的傷口像被烙鐵反復灼燒,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提醒著他那場發生在尸鱷潭邊的血腥噩夢。
呂梁猛地睜開眼!
依舊是那令人絕望的黑暗!
慘綠的磷火在遠處搖曳,勾勒出嶙峋怪石如同巨獸獠牙般的輪廓。
濃烈的血腥和腐臭氣息如同實質的毒瘴,瘋狂涌入他的口鼻,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左肩的傷口,帶來鉆心的劇痛和更深的絕望。
“呃……”他發出痛苦的**,掙扎著想坐起來。
身體像散了架,左肩的傷口在冰冷污濁的空氣刺激下,傳來陣陣灼痛和……一絲詭異的麻*?
他驚恐地低頭,借著微弱的磷光,看到左肩的傷口邊緣,竟滲出絲絲縷縷粘稠的、暗綠色的膿液!
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色澤,正以緩慢卻清晰的速度……向西周蔓延!
感染!
在這鬼地方感染,無異于宣判**!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想起了現實世界,想起了母親額頭的鮮血,想起了那張被奪走的通知書……一股巨大的悲愴和無力感攫住了他。
沙…沙…沙…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無數細足在沙地上爬行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
呂梁渾身汗毛倒豎!
猛地轉頭望向石穴中央那棵死寂的焦黑枯木!
只見那枯木根部,盤虬錯節的黑色根須,此刻正如同蘇醒的毒蛇般,緩緩地、無聲無息地***!
其中幾條最粗壯的根須,尖端如同吸盤般張開,正貪婪地***地面殘留的、他之前咳出的、帶著暗綠色膿液的污血!
隨著**,根須表面那暗紅色的光暈似乎……亮了一絲?
更讓呂梁魂飛魄散的是!
幾條細長的、如同黑色觸手般的根須,正沿著冰冷潮濕的地面,悄無聲息地……朝著他受傷的左肩蔓延而來!
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惡意!
“不……滾開!”
呂梁發出驚恐的嘶吼,拖著傷腿,拼命地向后縮去!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退無可退!
那幾條黑色根須如同跗骨之蛆,緩緩爬上他的身體!
冰冷**的觸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過皮膚,帶來一陣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它們的目標明確——左肩那潰爛流膿的傷口!
“呃啊——!!!”
當第一條根須的尖端如同針管般刺入傷口邊緣腐爛的皮肉時,呂梁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嚎!
難以言喻的劇痛混合著一種冰冷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感,瞬間席卷了他的神經!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傷口處的膿血、甚至……血肉中的生機,正被那冰冷的根須瘋狂抽取、吞噬!
同時,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充滿貪婪和蠱惑意味的低語,如同魔音般,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血……肉……生機……給我……賜你……力量……活下去……”是那棵枯木!
是星髓木的意志!
它在用他的血肉作為養料!
它在**他!
“滾……滾出去!”
呂梁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拼命掙扎!
但身體虛弱不堪,根本無法擺脫那如同附骨之疽的根須!
更多的根須纏繞上來,冰冷的吸盤貼在他的皮膚上,瘋狂**!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意識即將被劇痛和那蠱惑的低語徹底吞噬時——嗡——!!!
右臂臂彎深處!
那沉寂的“星髓”猛地搏動了一下!
一股冰冷狂暴的吸力驟然爆發!
目標!
赫然是那些纏繞在他身上、正瘋狂**他血肉生機的黑色根須中蘊含的……那股邪異的能量!
嗤——!
如同滾油潑雪!
那些緊貼在他傷口和皮膚上的根須猛地一顫!
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灼傷!
貪婪的**感瞬間中斷!
根須尖端甚至冒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白煙!
“呃!”
枯木深處傳來一聲極其細微、卻充滿痛苦和驚怒的悶哼!
那蠱惑的低語戛然而止!
纏繞在呂梁身上的根須如同受驚的毒蛇,猛地縮了回去!
迅速隱沒在枯木根部盤虬的陰影中。
呂梁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
左肩的傷口依舊劇痛難忍,但那種被**生機、靈魂被拉扯的恐怖感消失了。
他低頭看著臂彎,皮膚下那冰冷的搏動感依舊存在,甚至……似乎比之前更清晰、更強了一絲?
剛才,是它……救了自己?
還是……它在與那枯木爭奪“食物”?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棵死寂的焦黑枯木。
裂痕深處,那暗紅色的光暈劇烈地閃爍著,仿佛一只因獵物被奪而暴怒的眼睛。
一股冰冷粘稠的、帶著無盡惡意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從枯木中彌漫開來,死死鎖定了他。
就在這時!
嗡——!!!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牽引感!
如同黑暗中一根無形的、冰冷的絲線!
猛地繃緊!
牢牢地系在了他臂彎深處那搏動的“星髓”之上!
絲線的另一端!
筆首地指向……石穴深處,一片被厚重苔蘚覆蓋的巖壁!
呂梁心頭一凜!
這感覺……與昨日尸鱷潭邊被牽引至此的感覺如出一轍!
那里……還有什么?!
他強忍著劇痛和虛弱,掙扎著爬起,朝著牽引感傳來的方向挪去。
撥開**的苔蘚,巖壁底部,赫然露出一個僅容一人爬入的、更小的縫隙!
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著血腥和某種奇異甜腥的氣息從縫隙中涌出!
他猶豫了一下,身后枯木散發的惡意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在背上。
別無選擇!
他咬緊牙關,一頭鉆了進去!
縫隙狹窄曲折,爬行了十幾米,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更小的石穴!
穴中無水,卻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地面散落著幾具巨大的、早己腐爛風化的獸骨!
而在石穴中央,一具相對“新鮮”的尸骸吸引了呂梁的目光!
那似乎是一頭巨大的、形似山貓的異獸尸骸!
皮毛早己腐爛殆盡,露出森白的骨架。
但讓呂梁瞳孔驟縮的是——在那具尸骸的脊椎骨上,赫然趴伏著一道身影!
一個女子!
她背對著呂梁,蜷縮在巨大的獸骨之上。
身上只裹著幾片破爛不堪、沾滿黑褐色污跡的獸皮,勉強遮住要害。
**在外的肌膚,在慘綠磷火的映照下,竟呈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如同冷玉般的瑩白光澤!
與周圍腐爛腥臭的環境形成極致反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腰肢!
纖細得驚人,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瓶,在破爛獸皮的勾勒下,驚心動魄的曲線一覽無遺!
腰窩深陷,形成一個完美的、**的弧度。
而在那緊致光滑的腰窩正中,赫然烙印著一個極其復雜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扭曲蠕動的……暗紫色符紋!
符紋邊緣,絲絲縷縷的慘綠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散發出與枯木核心同源的、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
阿蠻!
這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劈入呂梁腦海!
這符紋……這腰肢……與葉倩腿根那驚鴻一瞥的蛛網紋路,竟隱隱呼應!
似乎感應到生人的氣息,那女子猛地轉過頭!
一張沾著污跡卻難掩絕色的臉龐!
五官精致如同玉雕,鼻梁挺翹,唇形飽滿。
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亮起,如同燃燒的熔巖,充滿了野性的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呂梁,帶著審視和冰冷的殺意!
就在她轉頭的瞬間,呂梁臂彎深處的“星髓”猛地劇烈搏動!
一股強烈的、帶著渴望的吸力爆發!
目標!
赫然是女子腰窩那搏動的暗紫符紋!
與此同時,女子腰窩的符紋仿佛受到刺激,慘綠光芒驟然熾盛!
一股冰冷暴戾的氣息轟然爆發!
“吼——!”
女子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咆哮,身體瞬間繃緊,做出撲擊的姿態!
腰窩符紋光芒流轉,仿佛隨時會爆發出毀滅性的力量!
現實小院。
日頭西斜。
蘇慧額頭的傷口被呂梁用干凈的布條草草包扎,血暫時止住了,但臉色蠟黃,呼吸微弱。
呂梁坐在炕邊,看著母親昏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心如刀絞。
他攤開手掌,掌心還殘留著母親鮮血的暗紅印記,以及……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慘綠色光暈,正從指印邊緣悄然暈染開。
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魯的叫罵聲。
是周扒皮的人來了。
呂梁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院角,那棵老槐樹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扭曲的陰影,如同張牙舞爪的妖魔。
樹干上,那道發絲般的裂痕,在血紅的余暉映照下,仿佛一張咧開的、無聲獰笑的嘴。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臂彎。
皮膚下,那冰冷的搏動感,隨著院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正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饑渴。
而他的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異界石穴中,那女子驚鴻一瞥的蜂腰,以及腰窩上那搏動著慘綠光芒的、妖異而致命的符紋
小說簡介
葉倩蘇慧是《夜冕歸塵》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風靈硯”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夕陽熔金,潑灑在呂梁家破敗的泥坯小院。三間土房蜷縮在村尾,墻皮皸裂如老人干枯的手背,屋頂茅草稀拉,露出被冰雹砸穿的窟窿,像大地潰爛的瘡口。唯有院中葦席上鋪展的新麥,金燦燦地流淌著,是這灰敗天地間唯一鮮活的亮色。空氣里浮動著麥粒的干香、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甜腥,混在燥熱的晚風里,鉆進鼻腔,帶著不祥的粘膩。“阿梁!接著!”清泉擊石般的聲音,脆生生撞破沉悶。呂梁弓著腰,破木锨在麥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