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炸響,火星子濺到陸明遠褲腳上,他沒動,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那只粗糲的手。
指甲縫里嵌著黑泥,虎口那道疤像條死蚯蚓趴著。
他記得檔案照片里張大虎就是這手,可現(xiàn)在這手是他的。
老陳拎著一捆裝備走過來,皮夾克肩膀磨得發(fā)亮。
他把一把洛陽鏟往陸明遠懷里一塞,鏟頭磕在胸口,悶響一聲。
“接著,大虎。”
老陳咧嘴,“你那鏟子刃口得磨了,上次在青崗嶺崩了牙,到現(xiàn)在還拿膠帶纏著。”
陸明遠沒接話,手一沉把鏟子夾住。
青崗嶺?
沒印象。
他腦子里只有研究所檔案室里那份《張大虎涉案記錄》的電子掃描件,三百多頁,他通宵看完的。
可里面沒提青崗嶺。
老陳盯著他,眼角紋路一跳一跳:“咋,忘性這么大?
那回你非說墓道底下有暗室,炸了三炮,結(jié)果炸出條死蛇。
頭兒罵你是‘瞎虎’,你還把對講機摔了。”
陸明遠喉頭一緊。
他不知道這事。
但他知道張大虎脾氣——炸毛、嘴硬、不認錯。
他猛地把鏟子往地上一杵,金屬撞地“鐺”一聲,驚得旁邊人抬頭。
他咧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牙:“提那破事干啥!
那蛇是活的!
咬了**一口,要不是老子踹得快,他腸子都得被吞了!”
聲音又粗又啞,尾音往上挑,帶著股蠻橫勁兒。
老陳沒笑,眼神卻變了。
他慢慢點頭,轉(zhuǎn)身走開,嘴里嘀咕:“腸子都得被吞了……這倒沒說過。”
陸明遠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貼著鏟桿發(fā)滑。
他剛才編的。
可話一出口,他自己都信了。
這具身體好像記得怎么當混子——肌肉記憶比腦子快。
頭目在火堆另一邊拍著地圖吼:“都聽好了!
后山斷龍崖,新坑!
明朝太監(jiān)墓,底下壓著一口鐵棺,陪葬少不了!
天亮前必須進洞!
誰掉鏈子,老子讓他變成真鏈子!”
一群人哄笑,拍大腿的拍大腿,踹石頭的踹石頭。
陸明遠沒笑。
他盯著地圖。
斷龍崖?
他沒聽說過這地方。
東漢墓群周邊地形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可這名字不在任何文獻里。
明代太監(jiān)墓更離譜——這片區(qū)域是漢代貴族葬區(qū),明代墓葬集中在南坡,隔了兩道山梁。
他想開口問,舌頭剛動,就意識到危險。
張大虎不會問。
張大虎只會搶活。
他猛地抄起鏟子,掄圓了砸進土里,泥塊飛濺。
他吼:“廢話!
老子搶頭功!
鐵棺老子睡都睡得!”
聲音撕裂夜色,連他自己都嚇一跳。
頭目扭頭看他,瞇眼。
陸明遠沒躲視線,反倒咧嘴笑,露出牙,手還按在鏟柄上,指節(jié)發(fā)白。
頭目哼了聲,轉(zhuǎn)回去。
老陳湊過去,低聲:“頭兒說,進洞時你歸我組,我盯著。”
陸明遠點頭,沒說話。
隊伍開始收拾裝備。
他蹲下檢查背包,手指滑到夾層,玉佩還在,冰涼。
他摸了兩秒,像摸自己的脈搏。
不能露餡。
先活下來。
別的以后再說。
——凌晨山路,黑得像鍋底。
隊伍排成一列,踩著碎石往上爬。
陸明遠走在中間,背了個三十斤的工具包,肩膀被帶子勒得生疼。
這具身體看著壯,耐力卻不怎么樣,喘得比別人都粗。
老陳故意放慢腳步,和他并排。
“你今兒不對。”
老陳突然說,“往常你走路晃胯,像只公鴨。
現(xiàn)在繃著腰,跟個新兵蛋子似的。”
陸明遠心里一沉。
他沒注意步態(tài)。
他習慣挺首背,走路穩(wěn),考古隊野外作業(yè)練出來的。
可張大虎是***的,走路帶浪,歪肩膀斜胯。
他立刻放松右腿,讓身體往左歪,故意踉蹌一下,差點踩空。
“操!”
他罵,“這破路,**啊!”
然后他咳了兩聲,又啐一口痰,正中一塊石頭。
老陳盯著那口痰,忽然笑了:“行,還是你這德性。”
陸明遠也笑,笑得牙齦都露出來。
他知道,剛才那一下,他演對了。
混子不怕摔,不怕臟,就怕太規(guī)矩。
隊伍繼續(xù)走。
他邊走邊在腦海中搜索張大虎的影子,想起他走路總是拖拖拉拉,肩膀晃得像鐘擺,說話也是吊兒郎當?shù)那徽{(diào),便試著放松肩膀,腳步也慢了下來,還故意扯著嗓子哼起了不知從哪聽來的小調(diào)。
他趁人不注意,把背包換到另一邊,喘得更重些,還故意哼了句聽不清的**小調(diào)。
老陳沒再說話。
——快到山腰,隊伍拐進一條窄道。
陸明遠走在最后,突然瞥見右側(cè)山脊上,一道光。
藍的。
一閃。
像玉佩那種光。
他腳步一頓。
不可能。
玉佩在他包里,沒亮。
而且那光……是從山體里透出來的,像是某種反光,又像是……活的。
他想喊人,張了嘴又閉上。
不能問。
張大虎不會關(guān)心光不光的。
張大虎只關(guān)心棺材里有沒有金鏈子。
他低頭,繼續(xù)走。
可那道光在他腦子里揮不去。
玉佩、藍光、靈魂被抽走的感覺……還有那句話:“魂契己啟,雙身歸位。”
他不是第一個?
他摸向包里玉佩,指尖剛碰到,一陣刺痛。
不是幻覺。
玉佩在發(fā)燙。
他迅速縮手,心跳加快。
隊伍在前面停下,頭目揮手:“前面就是入口!
都檢查裝備!”
陸明遠靠在巖壁上,喘氣。
他看見老陳蹲在一塊石頭上抽煙,火光一閃一閃。
頭目走過去,兩人低聲說話。
他聽不清,但看見頭目抬手,指向他。
老陳順著方向看過來。
陸明遠立刻低頭,假裝系鞋帶。
他沒有鞋帶——這雙破軍靴是綁繩纏的。
可他還是慢悠悠地繞著繩子打結(jié),手指發(fā)抖。
他知道他們在說他。
他必須更像張大虎。
他站起來,走到前頭一個瘦高個身邊,那人在背一個鼓鼓的帆布包。
陸明遠一把拽下包,吼:“老子背了一路,換你背!”
那人愣住:“***……”陸明遠首接把包甩他懷里,順手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力道大得能把人拍趴下。
“謝了兄弟!”
他咧嘴笑,露出黃牙。
周圍幾個人笑出聲:“大虎還是大虎,搶包都搶得這么理首氣壯!”
陸明遠也笑,笑得肩膀亂抖。
老陳在遠處看著,沒動。
頭目招手:“進洞!”
隊伍開始移動。
陸明遠走在最后,手**包里,再次摸玉佩。
燙得嚇人。
他抬頭,看向山體裂口——黑窟窿張著,像嘴。
他邁步往前。
突然,包里的玉佩震動了一下。
不是熱,不是光。
是聲音。
極低,極沉,像有人在耳邊念一個字。
“歸。”
他腳步一滯。
前方頭目回頭吼:“磨蹭啥!
滾進來!”
陸明遠抬腳,跨過門檻。
洞口內(nèi),巖壁上有一道刻痕,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
他瞥了一眼。
和玉佩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小說簡介
《玉佩換魂:考古者的盜墓奇緣》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陸明遠玉佩,講述了?墓道塌陷的瞬間,陸明遠正蹲在祭臺殘骸前,手電筒的光圈只剩一圈發(fā)黃的殘影。頭頂碎石不斷砸落,像有人在上面鑿著棺材板。他貼著墻根側(cè)身挪動,考古隊培訓時教的避險動作在身體里自動運轉(zhuǎn)。這是一座東漢晚期的合葬墓,結(jié)構(gòu)本就不穩(wěn),加上盜洞穿插,整條墓道像被蛀空的牙。“再往前三步,承重柱斷裂風險超過七成。”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狹窄空間里撞出回音。手電忽閃兩下,電量警告紅燈亮起。他咬牙往前探了半步,余光掃到祭臺底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