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敏敏是被凍醒的。
不是天氣冷,而是那柄斷劍正貼在她的手腕上,冰涼的觸感像塊冰,凍得她骨頭縫都發麻。
“醒了?”
腦海里傳來劍靈的聲音,依舊冷冽,帶著點不耐煩,“磨蹭什么?
還不快去找劍身碎片。”
凌敏敏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竟在聚寶軒的后院睡了一夜,身上還蓋著件王伯的舊棉襖。
她揉了揉發僵的脖子,低頭看向手腕——斷劍不知何時被一根紅繩系著,穩穩地掛在她腕間,銀白的劍身被晨光一照,云紋里的流光更明顯了。
“找碎片?
去哪找?”
她沒好氣地回了句,心里還憋著氣。
任誰被迫跟個萬年老古董綁定,都不會痛快。
“吾感應到西北方有微弱的劍氣波動,距離不遠。”
劍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趕緊洗漱,吃完早飯就出發。”
凌敏敏翻了個白眼,起身去前堂。
王伯己經在算賬,見她出來,笑瞇瞇地遞過兩個**:“昨晚看你在院里睡著了,就沒叫你。
快吃,一會兒張老板要來取那批銅鏡。”
“謝王伯。”
凌敏敏接過包子,咬了一大口,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柜臺——那里擺著個青花瓷碗,碗底有個細小的缺口,是她昨天擦貨時不小心碰掉的。
按理說,這種殘損的瓷器不值錢,可她剛看過去,腕間的斷劍突然微微發燙,腦海里的劍靈冷哼一聲:“這碗底藏著塊墨玉,值不少錢。
讓你老板五十兩賣了,別虧了。”
凌敏敏愣住了。
她拿起瓷碗,翻過來仔細看,碗底的缺口處果然嵌著塊指甲蓋大小的黑石頭,看著平平無奇,摸上去卻溫潤得很。
“王伯,這碗……”她剛想開口,就被王伯打斷。
“哦,這碗是昨天收來的,看著還行,就是缺了個口,準備當殘片處理了。”
王伯頭也沒抬,“怎么了?”
“沒、沒事。”
凌敏敏把碗放回去,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劍靈,居然還能鑒寶?
她偷偷摸了摸腕間的斷劍,低聲問:“你怎么知道這是墨玉?”
“凡俗玉石,吾閉著眼都能聞出成色。”
劍靈的語氣帶著傲氣,“別忘了,吾沉睡萬年,什么珍寶沒見過?”
凌敏敏心里一動。
如果劍靈真有這本事,那賺錢給奶奶治病,豈不是容易多了?
她瞬間來了精神,三口兩口吃完包子,對王伯說:“王伯,我今天想請個假,去看看奶奶。”
“去吧去吧。”
王伯揮揮手,“順便帶點水果,老**前兩天還念叨你呢。”
凌敏敏應了聲,揣上自己攢的幾十塊零錢,又把那只嵌著墨玉的瓷碗偷偷塞進包里——她打算先去當鋪把墨玉弄出來賣了,換點現錢。
出了聚寶軒,她按照劍靈的指引,往西北方向走。
越走越偏僻,最后停在一家名為“聚珍當”的當鋪前。
當鋪門面不大,門口掛著個“當”字幌子,看著有些年頭了。
凌敏敏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當鋪老板是個干瘦的老頭,戴著副老花鏡,正趴在柜臺上打盹。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打量了凌敏敏一眼,眼神里帶著審視:“小姑娘,當東西?”
“嗯。”
凌敏敏把瓷碗放在柜臺上,“老板,您看看這個。”
老頭拿起瓷碗,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用指甲刮了刮碗底的缺口,眉頭皺了起來:“殘次品,釉色還行,就是這缺口……最多給你五文錢。”
五文錢?
連個包子都買不到!
凌敏敏心里暗罵老板黑心,剛想按照劍靈教的說法反駁,腕間的斷劍突然發燙,腦海里的聲音冷了下來:“這老頭手里把玩的那串珠子,是千年沉香木做的,值三百兩。
你告訴他,碗底的墨玉能治他孫子的哮喘,讓他拿珠子來換。”
凌敏敏愣住了。
這也行?
但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她清了清嗓子,指著老頭手里的紫檀木串:“老板,您這串珠子不錯啊,是沉香木的吧?”
老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能認出材質,點點頭:“算是吧。”
“我這碗底的缺口里,嵌著塊墨玉。”
凌敏敏學著劍靈的語氣,盡量讓自己顯得老成,“您孫子是不是總咳喘?
用這墨玉磨成粉,混著蜂蜜喝,不出半月就能好。”
老頭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抬頭看向凌敏敏,眼神銳利:“你怎么知道我孫子咳喘?”
這事除了家人,沒外人知道!
凌敏敏心里咯噔一下,強裝鎮定:“我奶奶以前也這樣,就是用墨玉治好的。
您要是不信,可以把墨玉取出來試試。
要是沒用,我再把珠子還您。”
她心里其實慌得一批,只能在心里默念:劍靈劍靈,你可別坑我!
老頭死死盯著她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只瓷碗,突然嘆了口氣:“行,我信你一次。”
他從柜臺下拿出個小錘子,小心翼翼地敲下碗底的墨玉,又把那串沉香木珠子遞給凌敏敏:“這珠子你拿著,要是真能治好我孫子,我再謝你。”
凌敏敏接過珠子,入手溫潤,還帶著淡淡的香氣,知道這次是真的撿著寶了。
她趕緊把珠子揣好,說了句“您放心”,轉身就往外跑。
剛跑出當鋪沒幾步,身后就傳來老頭的喊聲:“小姑娘,等等!”
凌敏敏心里一緊,以為他反悔了,剛想跑,就被老頭追上。
“你這玉……是從哪來的?”
老頭的表情有些復雜。
“就、就是收來的破爛里撿的。”
凌敏敏含糊道。
老頭點點頭,從懷里掏出張泛黃的紙,遞給她:“這是我前幾天從一個貨郎手里收的,看著像張地圖,卻認不出上面的字。
你要是有興趣,就拿去吧,說不定對你有用。”
凌敏敏接過紙,展開一看,上面畫著些歪歪扭扭的線條,還有幾個像蝌蚪一樣的符號,根本看不懂。
“這……拿著吧。”
老頭擺擺手,“算是我謝你的。”
說完,他轉身回了當鋪。
凌敏敏握著地圖,心里滿是疑惑。
這老頭怎么突然這么大方?
“他不是大方,是怕了。”
劍靈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嘲諷,“那墨玉確實能治咳喘,但他更怕的是,你知道他家的事,是來尋仇的。
那地圖……倒是有點意思,上面的符號,是前秦的文字。”
“前秦文字?”
凌敏敏眼睛一亮,“你認識?”
“略懂。”
劍靈的語氣帶著傲氣,“上面標的是城西那座廢棄古寺的地宮入口。
看來,第二塊劍身碎片,就在那下面。”
凌敏敏的心臟砰砰首跳。
剛解決了***醫藥費,就找到了碎片的線索,這運氣……好像真的回來了?
她握緊腕間的斷劍,陽光灑在銀白的劍身上,映出她眼底的期待。
雖然這場契約是被迫的,但如果能靠著劍靈找到碎片,治好奶奶,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看了看手里的沉香木珠子,又看了看那張泛黃的地圖,轉身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先去給奶奶交醫藥費,然后……就去那座廢棄古寺,找第二塊劍身碎片!
腕間的斷劍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決定。
一場由當鋪風波引發的探尋,就此拉開序幕。
而凌敏敏不知道的是,那座廢棄古寺的地宮里,等待她的不僅是劍身碎片,還有更危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