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蕭野就醒了。
山里的清晨,空氣清冽,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他沒有賴床,悄無聲息地起了身,開始仔細打量這間他將要長久居住的屋子。
這是李浩生前的房間,也是這個家里除了堂屋和主臥外,唯一能住人的地方。
墻壁是黃泥糊的,歲月久了,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縫,最大的幾道,甚至能從縫隙里看到外面的天光。
屋頂的角落明顯有水漬,一塊顏色發暗的塑料布被釘在房梁上,下面接著一個豁了口的瓦盆,顯然是用來應對漏雨的。
蕭野的目光掃過屋內簡陋的一切,最后落在了墻角的米缸上。
他走過去,掀開木頭蓋子。
缸底,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米,摻雜著幾粒米蟲,用手一捧,連明天一頓像樣的干飯都做不出來。
無米之炊。
這西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蕭野的心上。
他回到床邊,從背包里摸出那個包裹著存折和現金的布包。
打開存折,上面那一串由戰友的生命和自己的傷殘換來的數字,此刻顯得如此蒼白。
七十多萬。
他默默在心里計算著。
李叔李嬸常年勞作,身體都不好,關節炎、老胃病,藥不能停。
初一和十五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必須跟上。
這棟搖搖欲墜的房子,修繕也迫在眉睫。
林林總總算下來,這點錢,省吃儉用,也根本撐不過半年。
半年之后呢?
蕭野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不行,必須想辦法。
他不是個會坐以待斃的人。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這是最樸素的道理。
他想起了李浩曾說過,村后的青龍山里,野物不少。
打定主意,蕭野在屋里翻找起來。
很快,他在雜物堆里找到了一把銹跡斑斑的砍刀,和一桿同樣老舊的單管**。
這是李浩父親年輕時用的東西,后來傳給了李浩。
蕭野將**仔細地擦拭了一遍,又檢查了僅剩的幾發****,確認還能使用。
然后,他把砍刀別在腰后,跟還在熟睡的**二老留了張字條,便獨自一人走進了晨霧彌漫的深山。
憑著在部隊里學來的追蹤技巧,他很快就在林子里發現了一些野獸活動的蹤跡。
這是一片未經開發的原始山林,充滿了機遇,也充滿了危險。
蕭野全神貫注,像一頭潛行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在林間穿梭。
突然,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一陣晃動。
一只肥碩的野兔探出了頭。
蕭野心中一喜,立刻壓低身子,舉起了**。
可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的一瞬間,那只警覺的野兔像是感受到了危險,猛地一蹬后腿,閃電般竄了出去。
“想跑?”
蕭野下意識地追了上去。
作為一名頂尖的偵察兵,他的速度和反應都是超一流的。
然而,他忘了,他己經不是從前那個全盛狀態的蕭野了。
一次為了躲避樹根的快速扭身和發力,讓他的左腿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唔!”
蕭野悶哼一聲,身體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舊傷復發了。
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疼痛,瞬間讓他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等他好不容易撐著樹干站穩,那只野兔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靠著樹干,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挫敗。
最終,靠著頑強的毅力和豐富的經驗,他還是在天黑前打到了一只野雞。
當他拖著一條傷腿,一身狼狽地回到家時,李母己經做好了晚飯。
看到他手里的野雞,老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神里滿是心疼。
“小野,你上山了?
你的腿……沒事嬸,**病了,歇歇就好。”
蕭野擠出一個笑容。
晚飯后,蕭野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卷起褲腿,給自己處理復發的傷口。
就在這時,李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顏色黝黑的藥水走了過來。
“小野,把這個喝了。”
一股濃烈刺鼻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這是活血化瘀的,浩子以前在山里摔了碰了,也用這個。”
老人的聲音很輕,充滿了關切。
蕭野看著老人那雙真誠而擔憂的眼睛,心中一暖,卻又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他接過來,一口氣喝了下去。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卻讓他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自己不能倒下。
這個家,需要他撐著。
然而,老天爺似乎總喜歡在人最脆弱的時候,再補上一刀。
入夜,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點敲打著屋頂的瓦片,發出單調而催眠的聲響。
突然,主臥里傳來李母焦急的呼喊聲。
“小野!
小野你快來看看!
十五發燒了!”
蕭野心中一咯噔,立刻沖了過去。
只見小十五躺在床上,小臉燒得通紅,嘴里發出無意識的囈語,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下午還好好的,突然就燙得嚇人!”
李母急得團團轉,眼淚都快下來了。
她用了一些村里流傳的土方子,給孩子擦了酒,又喂了姜湯,卻一點用都沒有。
蕭野伸手摸了摸十五滾燙的額頭,當機立斷。
“不行,得去鎮上衛生所!”
他沒有絲毫猶豫,找來一床厚實的舊棉被,將燒得迷迷糊糊的十五緊緊裹住,然后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叔,嬸,你們在家看好初一,我送十五去衛生所!”
說完,他抓起門邊的一把油紙傘,一頭沖進了冰冷的雨夜之中。
去鎮上要走十幾里的山路。
白日里還算平坦的路,此刻在雨水的沖刷下,變得泥濘不堪,濕滑無比。
蕭野的左腿,每一步都傳來隱隱的刺痛。
但他咬緊牙關,背著小小的十五,一步一步,堅定地在黑暗中前行。
雨水順著傘沿流下,打濕了他的肩膀。
額頭上的汗水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流進眼睛里,又澀又疼。
他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只是將背上的孩子裹得更緊了一些。
懷里的,是兄弟的血脈,是他承諾要守護的家人。
不知走了多久,當鎮衛生所那點昏黃的燈光出現在視野里時,蕭野幾乎己經到了極限。
“醫生!
醫生快救救孩子!”
他一腳踹開衛生所的門,對著里面值班的醫生吼道。
醫生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被他嚇了一跳,但看到他背上孩子的模樣,立刻嚴肅起來。
量體溫,檢查,打退燒針。
一番忙碌后,十五的體**算慢慢降了下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蕭野和**二老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暫時放下了。
“燒是退了,”醫生擦了擦汗,看著蕭野,神色卻依然凝重,“但孩子的問題,不止是著涼這么簡單。”
“醫生,您說。”
“根子,是長期營養不良,身體底子太差了。”
醫生嘆了口氣,“你們做大人的,得趕緊想想辦法。
孩子現在小,虧了身體還能補,再這么下去,會影響一輩子的。”
影響一輩子。
這五個字,像五座大山,轟然壓在了蕭野的心頭。
抱著己經熟睡的十五,走在返村的路上,天邊己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雨停了,空氣格外清新,但蕭野的心情卻沉到了谷底。
他低頭看著懷中孩子那張瘦小蒼白的臉,醫生的警告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回響。
一股巨大而沉重的無力感,緊緊地攫住了他。
他曾是華夏最頂尖的特種兵,上天入海,無所不能,能應對最兇險的敵人,能克服最惡劣的環境。
可現在,他卻被最基本、最原始的生存問題,逼到了絕境。
他路過后院,雨后的積水讓院子一片泥濘。
他無意中瞥了一眼那口被荒草包圍的枯井。
雨水正嘩啦啦地往里灌,但那聲音,似乎有些異常,不像是灌進一口普通的井里,倒像是……倒像是被什么東西吞噬了一樣,帶著一絲空洞的回響。
不過,此刻他心亂如麻,根本無暇深思。
他抱著懷里的孩子,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那棟在晨光中顯得愈發破敗的家。
小說簡介
《枯井通史前,日入百萬全靠搬!》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蕭野李浩,講述了?一輛老舊的客運班車,正行駛在顛簸起伏的山路上。車身像是散了架,每一次碾過坑洼,都會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車窗外,是連綿不絕的青山,綠得有些單調,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貧瘠。蕭野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背脊卻挺得像一桿標槍,與周圍昏昏欲睡的乘客格格不入。他的眼神黯淡,目光放空,首首地投向窗外掠過的風景。懷中,他緊緊抱著一個用迷彩布精心包裹的方盒子,那棱角分明的形狀,無聲地訴說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