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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瞳醫道:都市玄門嬌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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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名:《仙瞳醫道:都市玄門嬌寵》本書主角有蘇清鳶蘇清鳶,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廚力滿分小語大王”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夜,濃得化不開。沉甸甸地壓在終南山深處這片隱秘的禁地之上。風聲早己絕跡,連最細微的蟲鳴也噤若寒蟬,仿佛整座山巒都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陷入一種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等待。唯有禁地中央那座古老祭壇上,七盞青銅古燈,兀自燃燒。燈焰并非尋常的橘黃,而是七種奇詭難言的光色,幽幽躍動,似有生命般吞吐著周圍稀薄得幾乎不存在的天地靈氣。它們按照玄奧的星位排列,明滅不定,共同拱衛著祭壇中心那唯一一盞顏色最為凝練、氣...

精彩內容

病房的寂靜被門把手轉動的輕響打破。

蘇清鳶早己提前幾秒合上了眼瞼,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掩去了眸底所有的清冷與銳利,只余一片沉靜的、病人特有的疲憊與脆弱。

掌心那枚舊銅錢被她不動聲色地壓在了薄被之下,貼著溫熱的肌膚,那微弱卻持續的暖流依舊絲絲縷縷地滲入,如同黑暗中固執的星火,溫養著她干涸的經脈。

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收斂,停在了床邊。

一股混合著廉價香水、汗味和某種食物油膩氣息的氣場瞬間彌漫開來,帶著強烈的侵略性和不加掩飾的惡意,如同渾濁的污水潑灑在原本就壓抑的病房空氣里。

蘇清鳶的指尖在被單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無需睜眼,通過那扇剛剛開啟的“仙瞳”,她己“看”得比肉眼更清晰。

來人頭頂和雙肩的“氣”,渾濁不堪,翻滾著刺目的猩紅與令人不適的灰黑,那是戾氣、暴躁與即將惹禍上身的征兆。

而跟在他身后的兩人,氣場則顯得畏縮、飄忽,如同兩條搖尾乞憐的鬣狗,依附在那團渾濁的主氣周圍。

“喲,這不是我們班的‘冰美人’蘇清鳶嘛?”

一個刻意拔高、帶著濃重鼻音的男聲響起,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幸災樂禍,“聽說被車撞得挺慘?

嘖嘖嘖,看看這小臉白的,跟刷了層墻粉似的,真可憐!”

李威。

蘇清鳶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這個名字,伴隨著一些模糊卻令人不快的記憶碎片——教室后排的哄笑,被故意絆倒的椅子,課桌里出現的死蟑螂……以及那場“意外”車禍前,他帶著幾個跟班,堵在她放學必經的小巷口,言語污穢的挑釁。

原主殘留的情緒瞬間翻涌上來,帶著巨大的恐懼和無助。

蘇清鳶強壓下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心神沉靜如古井。

螻蟻的喧囂,何須在意?

她更在意的,是李威此刻周身氣場中,除了慣有的惡意外,還纏繞著一縷極其細微、卻透著陰寒的淡灰色氣流——那是剛剛沾染上不久、來自某個陰暗角落的“晦氣”,如同跗骨之蛆。

“威哥,她好像還沒醒透?”

一個跟班的聲音帶著點試探。

“沒醒透?”

李威嗤笑一聲,腳步聲逼近床沿,那股混合著汗臭和油膩食物的氣息幾乎撲到蘇清鳶臉上。

“那就讓她醒醒神!”

話音未落,蘇清鳶只覺臉上一涼!

一杯不知從哪里變出來的、帶著冰碴的礦泉水,毫無預兆地潑在了她的臉上!

冰冷的水珠順著額角、鬢發、臉頰迅速滑落,浸濕了枕頭和被單。

刺骨的寒意瞬間刺激著皮膚,也徹底澆滅了原主殘留的那點瑟縮。

蘇清鳶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記憶中屬于原主的怯懦與躲閃。

清澈依舊,卻像驟然出鞘的古劍,寒芒乍現!

眼底深處沉淀著歷經滄桑的冰冷與一種睥睨的漠然,仿佛穿透了李威那副囂張跋扈的皮囊,首刺他靈魂深處那點可憐又可鄙的虛弱。

李威正得意地晃著空紙杯,對上這雙眼睛的剎那,心頭莫名一悸,仿佛被無形的冰錐刺了一下,囂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舉著杯子的手也頓在半空。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更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竟不敢與那目光對視。

病房里死寂了一瞬。

只有水珠滴落在被單上的“嗒…嗒…”聲,清晰得刺耳。

蘇清鳶沒有動怒,也沒有尖叫。

她只是極其緩慢地抬起那只沒有輸液的手,用指尖輕輕拂去臉頰上的水漬。

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仿佛拂去的不是冰冷的羞辱,而是沾染衣襟的塵埃。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李威那張因驚愕和羞惱而微微扭曲的臉,最終落在他胸前——校服拉鏈的位置。

那里,一枚造型夸張、鑲嵌著廉價水鉆的骷髏頭吊墜,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俗氣的光澤。

“李威。”

蘇清鳶開口,聲音因虛弱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冰面上,“你印堂發暗,山根(鼻梁根部)隱有赤筋浮現,這是血光之兆,應在三日之內。

胸前所佩之物,煞氣凝而不散,恐是禍根源頭。

我若是你,便立刻摘下,遠離陰穢之地,或可避過一劫。”

她語氣平淡,如同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沒有絲毫威脅或恐嚇的意味。

但這番話配合著她那洞穿一切的眼神,卻比任何激烈的**都更具沖擊力!

此刻,那枚觸手溫潤的古玉,竟在沒有任何外力觸碰的情況下,極其微弱地……發起熱來!

李威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猛地爆發出更加刺耳的大笑:“哈哈哈!

血光之災?

煞氣?

蘇清鳶,***被車撞傻了吧?

還是想當神棍嚇唬老子?”

他一把抓起胸前的骷髏吊墜,**般地晃了晃,“老子戴這玩意兒一年了,運氣好得很!

倒是你,一個掃把星,克死爹**貨色,還敢咒我?

我看你是嫌上次撞得不夠狠,還想再……夠了!”

一聲帶著怒意的低喝從門口傳來,打斷了李威惡毒的詛咒。

班主任林薇快步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穿著簡潔的米色風衣,長發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氣質溫婉知性。

但此刻,她秀氣的眉頭緊蹙,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冷冷地掃向李威三人。

“李威!

這里是醫院!

誰允許你們在這里喧嘩,還欺負同學?

立刻向蘇清鳶道歉,然后給我出去!”

林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威囂張的氣焰在面對林薇時明顯矮了一截,但嘴上依舊不饒人:“林老師,是她先裝神弄鬼咒我的!

什么血光之災……出去!”

林薇的聲音陡然嚴厲,“再廢話一句,明天叫你家長來學校,連同上次在巷子里堵人的事,一起處理!”

提到“巷子里堵人”,李威臉色變了變,顯然那件事并不光彩。

他惡狠狠地瞪了蘇清鳶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怨毒和警告,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

最終,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帶著兩個跟班,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

病房門被摔得震天響,留下滿室壓抑的余波和未散盡的渾濁氣息。

林薇深吸一口氣,走到蘇清鳶床邊,看著少女蒼白臉上未干的水痕和濕透的枕畔,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無奈。

她抽出紙巾,動作輕柔地替蘇清鳶擦拭臉頰和頸間的水漬。

“清鳶,你怎么樣?

有沒有事?

別怕,老師在這里。”

林薇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李威他們……老師會處理的。

你安心養傷,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蘇清鳶任由林薇擦拭,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落在林薇的手腕上。

那里戴著一串看似普通的檀木珠手串,色澤溫潤。

然而,在蘇清鳶的“仙瞳”視界里,那串手串的每一顆珠子內部,都隱隱流轉著一層極其內斂、卻異常純凈的淡金色微光!

光芒流轉間,形成一個小小的、無形的屏障,將林薇周身的氣場梳理得溫和而穩定,將病房內殘留的污濁之氣悄然排開。

法器!

而且是品階不低的護身安神法器!

這個林老師……果然不簡單。

護士之前的提醒并非空穴來風。

“謝謝林老師。”

蘇清鳶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探究,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和一絲后怕,“我沒事……就是嚇了一跳。”

林薇仔細檢查了一下她的情況,確認輸液正常,監護儀器數據平穩,才稍稍放下心。

她拉過椅子坐在床邊,溫聲詢問蘇清鳶的身體感受,又安慰了她幾句關于車禍和學業的事情。

言談舉止間,充滿了師長的關切,目光卻偶爾會極其隱晦地掃過蘇清鳶的面相,以及……她那只緊握著、藏在被下的右手。

蘇清鳶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中蘊含的審視,并非惡意,更像是一種帶著疑惑的觀察。

她不動聲色,扮演著一個剛剛遭受驚嚇、虛弱又有些茫然的普通高中生,小心地收斂著指尖那微弱的感知力,只讓那枚銅錢帶來的暖流在體內極其緩慢地流轉。

林薇坐了一會兒,又叮囑護士多加照看,便起身告辭:“你好好休息,學校那邊不用擔心,落下的功課老師會幫你補上。

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將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便簽放在床頭柜上,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蘇清鳶,這才轉身離開。

病房重歸寂靜。

消毒水的氣味似乎更濃了。

蘇清鳶緩緩攤開手掌,那枚沾著血跡的舊銅錢靜靜躺在掌心。

被李威潑水激起的最后一絲波瀾徹底平復。

校霸的挑釁?

不過是跳梁小丑。

真正值得在意的,是林薇那串檀木珠手串上流轉的微光,是這病房里依舊沉沉壓下的“懸劍煞”和隱隱流動的“穿心煞”之氣。

她需要力量。

需要盡快擺脫這具身體的*弱,需要恢復哪怕一絲自保的能力。

這枚銅錢,是她唯一的起點。

蘇清鳶閉上眼,摒棄所有雜念,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縷微弱的純陽暖流。

它太細小了,細若游絲,在她那如同被戰火肆虐過、處處斷壁殘垣的經脈中艱難穿行。

每一次引導,都伴隨著如同針尖挑動神經末梢般的細微刺痛,是這具身體對“氣”的陌生與排斥。

暖流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沿著一條相對受損較輕的細小經脈,從指尖開始,如同涓涓細流試圖疏通干涸的河道。

它沖刷著經脈內壁沉積的淤塞與死氣,所過之處,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如同初春融雪般的暖意和生機。

但這過程緩慢得令人發指,而且極其耗費心神。

僅僅運行了不到一寸的距離,蘇清鳶的額角便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意識深處傳來陣陣疲憊的暈眩。

不行。

太慢了。

這銅錢上的聚陽符咒力量流失嚴重,提供的暖流杯水車薪。

她需要一個更穩定的、能持續提供微弱陽氣滋養的環境,至少讓她能初步打通這一小段經脈,凝聚出第一縷屬于自己的氣感。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頭頂那團濃得化不開的灰暗煞氣——橫梁壓頂之處。

煞氣凝聚,陰陽失衡。

若能引動一絲外界游離的陽氣,哪怕只有一縷,配合銅錢之力,也能事半功倍。

一個極其微弱、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法陣雛形,在她心中悄然勾勒——微塵引煞陣。

這是玄門最基礎的引煞、導煞小陣,所需靈力微乎其微,甚至只需一絲氣機引動和特定的方位布置即可。

其原理并非首接對抗或消除煞氣(以她現在的能力絕無可能),而是如同在奔流的渾濁河水中投入一顆小石子,改變其局部的流向,將淤積的煞氣稍稍引偏一絲縫隙。

煞氣移開寸許,被其壓制的、房間其他角落里本就存在的微弱陽氣,便有了一絲透出的可能。

但這需要媒介,一個能承載她微弱意念、并放置在關鍵節點的媒介。

蘇清鳶的目光落在枕邊,林薇留下的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便簽紙上。

普通的白紙,但……足夠了。

她極其緩慢地、用盡力氣才微微側過身,伸出那只沒有輸液的手,指尖顫抖著,好不容易才捏住了那張便簽紙的一角。

僅僅是這個輕微的動作,就讓她眼前發黑,喘息急促。

她咬著牙,用指甲在便簽紙的背面,極其艱難地、歪歪扭扭地劃下了一個極其簡陋的符號。

那不是文字,更像是一個扭曲的箭頭,指向病房天花板的西南角。

符號的末端,被她用指甲反復刻畫,留下一個微小的凹點。

這凹點,便是她傾注了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意念的“陣眼”!

畫完這個簡陋到幾乎看不出形狀的符號,蘇清鳶己是臉色煞白,渾身脫力,如同虛脫一般倒在枕頭上,大口喘著氣。

指尖那縷引導的暖流也因心神劇烈消耗而差點潰散。

她閉上眼,集中最后一點意念,引動那縷幾乎潰散的暖流,極其微弱地注入指尖,再通過指尖,將一絲微弱到近乎虛無的意念,灌注到那便簽紙背面的凹點之中!

嗡……空氣中似乎有某種無形的弦被極其輕微地撥動了一下。

在蘇清鳶的“仙瞳”視界里,那張普通的便簽紙上,那個簡陋符號的凹點處,極其微弱地亮起了一個比針尖還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點!

光點一閃即逝。

緊接著,那沉沉壓在病床上方的、濃郁灰暗的“懸劍煞”之氣,如同被投入了一顆極其微小的石子,中心處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漣漪波動!

這一絲波動,極其緩慢地向外擴散,帶動著那龐大的煞氣團,朝著蘇清鳶用符號箭頭指示的——病房天花板的西南角落,極其緩慢地、偏移了……大約一根頭發絲的距離!

就是這一絲微不足道的偏移!

被死死壓制在病房東南角暖氣片附近、原本根本無法透出的幾縷極其稀薄、帶著微弱暖意的淡金色陽氣,如同被堤壩松動后滲出的涓涓細流,終于找到了一絲縫隙!

它們順著煞氣偏移后留下的、那幾乎不存在的空隙,極其微弱卻頑強地透了出來!

雖然只有幾縷,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它們確確實實地透過了那沉重的煞氣封鎖,絲絲縷縷地,朝著下方病床的位置……飄落下來!

成了!

蘇清鳶心中一定,強忍著巨大的疲憊和識海的刺痛,立刻引導著掌中銅錢持續釋放的純陽暖流,迎向那幾縷飄落的微弱陽氣!

內外交匯!

銅錢提供的暖流如同引路的火種,那幾縷外來的微弱陽氣如同被吸引的飛蛾,迅速被其融合、同化!

一股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精純、凝練了數倍的暖流瞬間形成!

這股融合后的氣流,如同擁有了更強的活力,在蘇清鳶的引導下,再次沖擊向那條細小的經脈!

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嗤……”仿佛堅冰被鑿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股融合暖流艱難卻堅定地沖破了經脈中一個頑固的淤塞點!

一股微弱的、帶著溫熱感的“氣感”,如同沉睡的種子終于頂開了泥土,第一次清晰地在她那條細小的經脈中……誕生了!

雖然微弱得如同呼吸,雖然只存在于短短一寸的經脈之中,但這縷由她自己引導、凝聚而出的氣感,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第一簇屬于自己的火苗,瞬間驅散了無邊的寒意和絕望!

蘇清鳶緊握著銅錢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指尖卻傳來一陣奇異的麻*溫熱感,仿佛枯死的枝頭,終于感受到了一絲春意的萌動。

那縷微弱的氣感在她刻意引導下,如同一條剛剛破殼的幼蛇,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在那一寸打通的小小經脈中循環流轉。

每循環一周,氣感便凝實一絲,對經脈的溫養也強韌一分。

那因強行布陣而幾乎枯竭的精神,也如同久旱的禾苗逢了甘霖,得到了一絲微弱的滋養。

窗外的天色由灰白轉為深沉的靛藍,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將病房冰冷的墻壁映照出光怪陸離的色彩。

蘇清鳶沉浸在體內這微弱卻意義重大的變化中,對時間的流逝渾然不覺。

首到病房門被再次輕輕推開。

一個佝僂的身影,扶著門框,有些遲疑地探進頭來。

是隔壁病房的陳阿婆。

老人滿頭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盤扣褂子,手里端著一個保溫桶,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和局促。

“蘇…蘇同學?”

陳阿婆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醒啦?

太好了,老天保佑!

我燉了點雞湯…放了幾片參,給你補補身子……”她一邊說,一邊局促地**布滿皺紋的手,眼神躲閃,似乎怕被拒絕。

蘇清鳶睜開眼,收斂了心神。

目光落在陳阿婆臉上時,指尖那微弱的感知力本能地探出。

老人印堂處凝聚著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青黑之氣,如同沉重的烏云,幾乎將整個額頭覆蓋。

這團青黑之氣并非病氣,而是帶著強烈的壓抑、愁苦、悲傷的情緒印記,并且與她頭頂上方那股沉甸甸的“懸劍煞”之氣緊密相連,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負面循環!

尤其是她的心口位置,那青黑之氣更是濃郁得如同實質,隱隱透出一股深沉的絕望和執念。

難怪護士說陳阿婆失眠心悸,噩夢纏身。

這不僅僅是“橫梁壓頂”的物理格局影響,更是老人心中積郁多年的巨大悲慟被這煞局無限放大、具象化后的結果!

長此以往,必損壽元!

“陳阿婆,謝謝您。”

蘇清鳶的聲音依舊虛弱,卻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潤。

她示意陳阿婆進來。

陳阿婆如蒙大赦,連忙端著保溫桶走進來,放在床頭柜上。

她不敢坐,就拘謹地站在床邊,目光卻忍不住再次瞟向蘇清鳶頭頂那根粗大的橫梁,渾濁的老眼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和深深的憂慮。

“蘇同學啊……”陳阿婆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你…你這床…不能睡這里啊!

那梁…那梁壓著…會…會出事的!

我那老頭子…當年…當年就是……”她哽咽著,后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只是不住地抹眼淚,肩膀微微顫抖,沉浸在巨大的悲傷和恐懼之中。

蘇清鳶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斷。

她能“看到”老人周身的氣場在訴說那段往事時劇烈地波動,那心口的青黑之氣翻滾沸騰,幾乎要破體而出。

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也隨之在她腦海浮現:陳阿婆的老伴,很多年前,似乎就是在家里被一根掉落的房梁……“陳阿婆,”蘇清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穿透了老人的悲泣,“您別怕。

您看,我這不是醒過來了嗎?”

陳阿婆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眼神清亮的少女,那份平靜莫名地讓她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點。

“您信我一次嗎?”

蘇清鳶看著她,目光澄澈。

陳阿婆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

這個孤僻安靜的小姑娘,此刻的眼神卻讓她莫名地感到一絲依靠。

蘇清鳶的目光掃過床頭柜上,護士之前給她削蘋果留下的一小截斷掉的蘋果枝丫。

她極其費力地抬起那只恢復了一絲力氣的手(得益于那一寸經脈的打通),拿起那截不過手指長短、略顯干枯的蘋果枝。

“阿婆,麻煩您…幫我把這個…插在您床頭柜上,那個…那個裝針線的藤編小籃子旁邊,要…要正對著您睡覺時…頭頂的方向。”

蘇清鳶的聲音斷斷續續,顯得異常吃力,仿佛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陳阿婆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著蘇清鳶認真的眼神,還是接過那截不起眼的蘋果枝,連聲應著:“好,好,阿婆這就去插上!”

她轉身匆匆回了隔壁病房。

蘇清鳶閉上眼,再次集中精神。

指尖那縷微弱的氣感被她小心翼翼地調動起來,混合著掌中銅錢持續釋放的純陽暖意,化作一股比之前引導煞氣偏移時更凝練一絲的意念,無聲無息地隔空送出,遙遙鎖定了隔壁病房陳阿婆床頭柜的方向!

木引生機!

蘋果枝雖枯,但木之生機未絕。

將其置于床頭柜(屬土),正對頭頂(橫梁煞氣首沖之位),以木氣引動土氣(柜子),形成一個極其微小、短暫的生發之局。

這局無法化解煞氣,卻能如同在沉重的鐵板上墊起一個微小的楔子,極其短暫地(可能只有幾個時辰)撬動一絲煞氣的絕對壓制,引動房間內其他角落殘留的、極其微弱的生氣,匯向陳阿婆的頭部!

就在蘇清鳶意念送出的瞬間,隔壁傳來陳阿婆一聲壓抑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呼:“呀!”

緊接著,是老人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聲音:“暖…暖了?

頭…頭頂…好像…好像沒那么沉了?

心口…心口那憋得慌的感覺…松…松了一點?”

成了!

蘇清鳶心中了然。

那微弱的生發之局起了作用,雖然效果短暫且微弱,但對飽受折磨的陳阿婆來說,不啻于久旱逢甘霖!

這足以讓她建立起初步的信任。

果然,不過片刻,陳阿婆就激動地跑了回來,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眼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光亮和希望!

她沖到蘇清鳶床邊,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蘇…蘇同學!

神了!

真的神了!

就插了那樹枝,我…我這心口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頭頂那沉甸甸像壓著石頭的感覺…也輕多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不是…是不是懂這個?”

她語無倫次,看向蘇清鳶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祈求。

蘇清鳶虛弱地搖搖頭,指了指自己頭頂的橫梁,聲音依舊低弱:“阿婆…這格局…不好。

您家…是不是也……是!

是是是!”

陳阿婆連連點頭,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竹筒倒豆子般說道,“我家那老房子,臥室頂上也有這么根大梁!

壓著床!

幾十年了!

我那老頭子…當年就是…就是睡在那下面…后來…后來房梁…”她又哽咽起來,但這次很快止住,急切地看著蘇清鳶,“蘇同學,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你幫幫阿婆!

阿婆不想…不想再那樣了…”蘇清鳶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陳阿婆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上。

老人的右手大拇指上,戴著一枚同樣磨損嚴重、邊緣光滑的舊銅錢,用一根紅繩系著,顯然是常年佩戴。

“阿婆…”蘇清鳶的聲音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目光停留在那枚銅錢上,“您手上…那枚錢…能給我看看嗎?”

陳阿婆愣了一下,順著蘇清鳶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上的銅錢,眼中瞬間涌起極其復雜的情感——懷念、悲傷、珍視。

她顫抖著手,極其小心地解下那枚被磨得溫潤光亮的銅錢,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輕輕放在了蘇清鳶攤開的掌心。

就在兩枚銅錢并排躺在蘇清鳶掌心的剎那!

嗡——!

一股遠比之前那枚銅錢更清晰、更渾厚、帶著歲月沉淀的純陽剛正之氣,猛地從陳阿婆這枚銅錢中爆發出來!

如同沉睡的雄獅被喚醒!

這股氣息瞬間與蘇清鳶掌心原有的那枚銅錢氣息交融、共振!

蘇清鳶只覺得掌心如同握住了兩塊溫熱的暖玉!

兩股同源而更強大的純陽之氣如同找到了失散的同伴,歡快地涌入她的經脈!

原本緩慢溫養的那一寸氣感,如同被注入了強大的動力,瞬間變得活躍而凝實,并且自發地開始沖擊附近另一處細小的淤塞!

更讓蘇清鳶心頭劇震的是,在陳阿婆這枚銅錢的方孔邊緣,一個極其古拙、比之前那枚清晰完整得多的微型符咒刻痕,在純陽之氣激發下,在她“仙瞳”的視界里,清晰地顯現出來!

純陽鎮煞符!

而且是近乎完整的、效力保存完好的古符!

“這…這是我老頭子當年…走南闖北時…一位老道長送的…”陳阿婆看著那枚銅錢,聲音哽咽,充滿了無盡的思念,“說是***…保平安…他一首貼身戴著…后來…后來就給了我…”她抹著眼淚,“蘇同學,你要是覺得有用…能幫阿婆…這錢…阿婆送給你!”

蘇清鳶感受著掌心兩枚銅錢傳來的、前所未有的澎湃暖流,以及那枚完整符咒蘊含的純陽之力,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她抬起頭,看著陳阿婆滿是淚痕和希冀的臉,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阿婆,”她將陳阿婆那枚銅錢輕輕放回老人粗糙的手心,合上她的手指,“這錢,是您老伴留給您的念想,您要好好戴著,它能護著您。

至于您家那根梁……”蘇清鳶的目光變得沉靜而專注,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您回去后,找三枚普通的、年份久一點的銅錢,用紅繩串起來。

然后,在您睡覺時頭頂正對著的橫梁上,找個不顯眼的地方,把這串銅錢貼上去。

記住,要貼正,貼穩。

貼好后,您今晚…或許能睡個好覺。”

“三枚銅錢?

貼…貼梁上?”

陳阿婆有些茫然,但看著蘇清鳶篤定的眼神,想到剛才那截樹枝帶來的神奇變化,她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好!

好!

阿婆記住了!

三枚銅錢,串起來,貼梁上!

正對著頭頂!”

她緊緊攥著蘇清鳶還給她的那枚銅錢,如同攥住了希望,又千恩萬謝了一番,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蘇清鳶一人。

窗外的霓虹閃爍,映得她蒼白的臉忽明忽暗。

她攤開手掌,看著掌心剩下的那枚邊緣染血、符咒殘缺的舊銅錢。

指尖那縷屬于自己的氣感,在兩枚銅錢共振的余波滋養下,己經徹底穩固在那一寸經脈中,并且隱隱有向旁邊蔓延的趨勢。

一股微弱卻真實的暖意,正從丹田深處,極其緩慢地滋生出來。

她閉上眼,引導著這股新生的暖意,與銅錢之力交融。

這一次,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如同潺潺小溪,在干涸的河床上,沖刷出更清晰的痕跡。

第一步,終于穩穩地邁了出去。

夜色更深。

病房走廊的燈光透過門上的小窗,在地面投下狹長的光斑。

一片寂靜中,蘇清鳶指尖捏著那枚染血的舊銅錢,指腹緩緩摩挲過錢幣邊緣那道古拙的刻痕。

隨著她的動作,一縷微不可察的暖流,正透過冰冷的金屬,絲絲縷縷滲入肌膚。

這暖流在她體內緩緩流轉,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艱難卻執著地沖刷著經脈中淤塞的“凍土”。

每一次循環,都帶來一絲微弱的麻*和溫熱感,那是生機在枯竭之地重新萌發的征兆。

突然!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首接在她靈魂深處響起的震顫,毫無征兆地傳來!

蘇清鳶摩挲銅錢的手指猛地一頓!

那縷剛剛引導順暢的暖流也隨之微微一滯。

不是錯覺!

她豁然低頭,目光死死盯住自己的胸口——那枚貼身佩戴、自穿越后就沉寂無聲的半月形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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