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埋在枕頭里，陳默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扔在岸上暴曬了三天的咸魚。

后腦勺的鈍痛、胃里的灼燒、還有那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社死感，混合成一種奇特的、令人作嘔的雞尾酒，在身體里翻江倒海。

光輝信標（嚴肅）：“警告：宿主生理狀態(tài)低下，精神萎靡。

此等消極狀態(tài)不利于正能量傳播，請立即補充能量，調(diào)整心態(tài)，以飽滿熱情迎接新一天的挑戰(zhàn)！”

暗影低語（慵懶）：“唔…宿主這咸魚狀態(tài)…深得我心！

不過，咸魚也要翻個面曬曬嘛，不然容易發(fā)霉哦~ 建議兌換初級精力透支體驗券，透支一下，精神百倍（然后原地暴斃）！”

陳默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艱難地把自己從床上拔起來，像一具提線木偶，搖搖晃晃地走進狹小的衛(wèi)生間。

鏡子里映出一張慘不忍睹的臉：頭發(fā)亂得像鳥窩，眼袋浮腫發(fā)青，臉色蠟黃，額頭上還印著幾道清晰的床單褶痕。

最要命的是眼神——空洞、麻木，帶著一種被生活反復(fù)摩擦后的生無可戀。

“呵…正能量？”

陳默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我現(xiàn)在只想把正能量的‘正’字摳掉！”

他用冷水狠狠搓了幾把臉，冰冷的水刺激得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顧不上后腦勺傷口沾水的刺痛（影妹：小霉運光環(huán)啟動，水龍頭開關(guān)有點失靈，滋了他一臉），他胡亂套上昨天那件皺巴巴的襯衫——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垃圾桶的微妙氣味——抓起那個用了三年、邊緣磨損嚴重的舊公文包，像奔赴刑場一樣沖出了家門。

遲到？

扣錢？

在經(jīng)歷了“圣賢模式”的社死洗禮和雙系統(tǒng)的精神轟炸后，這些職場日常的恐懼似乎都變得…有些蒼白無力了。

---擠在能把人擠成沙丁魚罐頭的地鐵里，陳默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擠壓、變形。

汗味、早餐味、廉價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極具攻擊性的氣味**。

每一次顛簸，都讓他脆弱的胃袋一陣抽搐。

光哥（不滿）：“公共場合，請注意儀容儀表！

挺胸抬頭！

保持微笑！

傳遞積極信號！”

影妹（幸災(zāi)樂禍）：“嘖嘖，宿主你這狀態(tài)，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要不要試試用混亂碎片讓這節(jié)車廂響起《最炫民族風》？

保證提神醒腦，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陳默把臉埋在身前一個大哥油光锃亮的后腦勺后面，假裝自己是個隱形人。

他不敢笑，怕觸發(fā)光哥的“笑容標準度檢測”；更不敢搞事，怕影妹的提議真變成現(xiàn)實。

他只想快點到公司，找個角落把自己埋起來。

好不容易熬到站，隨著洶涌的人流擠出地鐵口，清晨刺眼的陽光讓他一陣眩暈。

他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挪向那棟熟悉的、外墻玻璃幕墻反射著冰冷光芒的寫字樓——啟明星創(chuàng)投（名字很光鮮，本質(zhì)是血汗工廠）。

剛走到公司所在的樓層，隔著磨砂玻璃門，陳默就聽到里面?zhèn)鱽砝习逋醯掳l(fā)那標志性的、充滿“**”的咆哮：“——創(chuàng)新！

懂不懂？！

我們要的是顛覆性的創(chuàng)新！

不是你們交上來的這種**！”

陳默腳步一頓，心里咯噔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推開了門。

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廉價咖啡香精味、打印機碳粉味，以及一股無形的、名為“低氣壓”的沉重氛圍。

幾十個格子間像蜂巢一樣排列，大部分工位上都坐著和他一樣面色灰敗、眼神躲閃的社畜。

老板王德發(fā)，一個身材矮胖、頭頂?shù)刂泻Ｚ厔菝黠@、此刻正因為憤怒而滿面紅光的中年男人，正叉著腰站在辦公室中央，唾沫橫飛地訓斥著市場部主管。

王德發(fā)今天特意戴了一頂新的、看起來質(zhì)感不錯的假發(fā)，烏黑油亮，試圖掩蓋那日漸稀疏的頭頂。

可惜，這頂假發(fā)似乎有點太“飽滿”了，與他那張圓潤油膩的臉搭配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滑稽感，像一顆剛刷了漆的鹵蛋頂著一片過于茂密的假草坪。

王德發(fā)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門口縮頭縮腦的陳默，立刻轉(zhuǎn)移了火力：“陳默！

你還知道來啊？！

看看幾點了！

公司是你家開的？

想來就來？！

昨晚讓你整理的客戶投訴報告呢？！

交到我辦公桌上！

現(xiàn)在！

立刻！

馬上！”

口水幾乎噴到陳默臉上。

陳默低著頭，唯唯諾諾地應(yīng)著：“是是是，王總，我馬上去弄。”

心里卻在瘋狂吐槽：報告？

昨晚我差點被花盆砸成腦震蕩進醫(yī)院了你知道嗎？

哦，你不知道，你只關(guān)心你的假發(fā)有沒有歪。

他像只受驚的兔子，飛快地溜向自己那個位于角落、堆滿雜物、光線昏暗的工位。

剛放下包，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光輝信標（激昂，**是《運動員進行曲》）：“新任務(wù)發(fā)布！

檢測到職場不公與潛在危機！

目標：阻止即將發(fā)生的‘背鍋’事件！

你的同事張偉（工位號C07）即將成為替罪羊！

任務(wù)：在十分鐘內(nèi)，找到關(guān)鍵證據(jù)（王德發(fā)郵箱中關(guān)于錯誤決策的郵件），并巧妙提醒張偉！

任務(wù)獎勵：聲望值+3（在同事中建立可靠形象），光明能量微光+1（可輕微緩解疲勞）。

弘揚職場正氣，杜絕甩鍋歪風！

行動！”

暗影低語（帶著蠱惑的竊笑）：“叮咚~ 順手小任務(wù)！

目標：王德發(fā)頭上那頂?shù)K眼的新假發(fā)！

任務(wù)：在半小時內(nèi)，讓它以一種‘意外’且‘有趣’的方式消失！

比如…掉進他桌上那杯泡著昂貴枸杞的保溫杯里？

獎勵：暗影點數(shù)+15，存在感降低·初級體驗券一張（讓你更容易在老板眼皮底下摸魚）！

搞點小混亂，愉悅你我他~”陳默剛摸到電腦開機鍵的手指猛地一僵！

腦子里仿佛又被塞進兩顆同時引爆的**！

阻止背鍋？

偷老板假發(fā)？！

還掉進枸杞杯里？！

光哥！

影妹！

你們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

王德發(fā)那禿…那新假發(fā)簡首是他此刻的逆鱗！

摸一下都可能被當場祭天！

還偷？！

還掉進枸杞杯？！

這是要讓他陳默首接去人事部領(lǐng)盒飯的節(jié)奏啊！

光哥（催促）：“宿主！

時間緊迫！

張偉的命運就在你手中！

正義需要你挺身而出！

立刻行動！”

影妹（慫恿）：“怕什么？

想想點數(shù)！

想想技能！

存在感降低！

摸魚神器啊宿主！

神不知鬼不覺，給他來個‘禿然驚喜’！

想想那畫面，多下飯！”

兩種力量再次在他腦子里瘋狂拉扯。

一邊是張偉那張老實巴交、總是加班到深夜的臉，一邊是王德發(fā)那頂在燈光下泛著詭異油光的假發(fā)，以及枸杞杯里漂浮的紅色果實…陳默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握著鼠標的手都在微微發(fā)抖。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先集中到電腦屏幕上。

手指顫抖著輸入密碼，打開郵箱。

光哥的任務(wù)是找到王德發(fā)甩鍋的郵件證據(jù)。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腦子里影妹關(guān)于假發(fā)的瘋狂碎碎念，手指在鍵盤上笨拙地敲打，試圖搜索***。

影妹（不滿）：“喂喂！

宿主！

假發(fā)！

假發(fā)任務(wù)優(yōu)先級更高！

點數(shù)更香！

別被那老古董帶偏了！”

就在他精神高度緊張，試圖在浩如煙海的郵件里尋找蛛絲馬跡時，一股難以抗拒的**感突然從指尖傳來！

手滑術(shù)的被動效果，在他精神波動劇烈時，似乎被意外觸發(fā)了！

“啪嗒！”

他手邊的咖啡杯（里面是昨晚的殘渣）被手肘猛地一帶，翻滾著倒下！

深褐色的、散發(fā)著隔夜餿味的液體，如同一條污濁的小溪，瞬間漫過桌面，精準地流向旁邊小李工位上那份攤開的、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策劃案原件！

“啊！

我的案子！”

小李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撲過來搶救，但為時己晚。

咖啡漬像丑陋的疤痕，迅速在潔白的紙頁上洇開。

光哥（尖銳警報）：“警告！

宿主制造辦公環(huán)境混亂！

破壞同事重要財物！

道德值-1！

當前道德值：57.5！

‘正能量電擊’預(yù)備！”

影妹（驚喜）：“哇哦！

宿主你這手滑…神來之筆啊！

雖然目標錯了，但這混亂效果…我喜歡！

暗影點數(shù)+5，安慰獎！”

陳默：“……”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陳！

默！”

小李看著自己心血的結(jié)晶被玷污，氣得臉都綠了，怒視著陳默。

“對…對不起！

小李！

我…我手滑！

真的！

我這就幫你擦！”

陳默手忙腳亂地抓起一疊打印廢紙就往策劃案上按，結(jié)果廢紙上的墨粉被咖啡洇濕，瞬間糊了更大一片！

場面更加慘不忍睹。

光哥（痛心疾首）：“笨手笨腳！

雪上加霜！

道德值-0.5！

當前道德值：57！”

影妹（捂嘴笑）：“噗…宿主，你是來搞笑的嗎？

這破壞力…天賦異稟啊！”

周圍的同事紛紛投來或同情、或幸災(zāi)樂禍、或“這人有毒”的目光。

陳默感覺自己像個在聚光燈下表演滑稽戲的小丑，臉頰燒得滾燙。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向小李道歉，一邊用沾滿咖啡漬和墨粉的手胡亂擦拭著，結(jié)果越擦越臟，自己身上也蹭得一片狼藉。

就在這時，王德發(fā)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王德發(fā)怒氣沖沖地走出來，顯然是被外面的動靜驚擾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陳默工位旁的一片狼藉和陳默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陳！

默！”

王德發(fā)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那頂嶄新的、油亮的假發(fā)似乎都因為憤怒而微微顫動。

“又是你！

上班時間搞什么名堂？！

弄臟小李的案子？！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這個季度的獎金……”王德發(fā)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陳默的鼻尖，唾沫星子在空氣中橫飛。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陳默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正能量電擊”和老板怒火雙重毀滅之際——暗影低語（急促）：“機會！

宿主！

趁他靠近！

注意力都在罵你上！

假發(fā)！

手滑術(shù)！

目標：他的后腦勺！

力度：輕微！

方向：那杯枸杞茶！

快！

就現(xiàn)在！

機不可失！”

一股強烈的、帶著惡作劇沖動的意念猛地攫住了陳默！

也許是破罐子破摔，也許是被影妹蠱惑，也許純粹是想報復(fù)這該死的老板和這該死的雙系統(tǒng)！

在極度的羞憤和混亂中，陳默的左手，那只沾滿咖啡漬和墨粉、還帶著手滑術(shù)殘留效果的手，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鬼使神差地、極其隱蔽地，在王德發(fā)激動地揮舞手臂、身體前傾靠近他的瞬間，朝著王德發(fā)那飽滿的假發(fā)后沿，極其輕微地、快速地、帶著一種“我只是想扶您站穩(wěn)”的假動作，用指尖“不經(jīng)意”地蹭了一下！

影妹（尖叫）：“注入！

手滑術(shù)！

最大功率！”

一股奇異的、遠超之前的**能量瞬間傳遞過去！

王德發(fā)正罵得興起，突然感覺后腦勺一涼！

緊接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違背物理常識的滑溜感從那頂他斥巨資購置的新假發(fā)根部傳來！

那感覺，就像有人在他頭皮上涂了一層特氟龍！

“——獎金全扣！

……嗯？”

王德發(fā)的咆哮戛然而止。

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在王德發(fā)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那頂烏黑油亮、象征著“威嚴”和“年輕”的嶄新假發(fā)，如同一個失去了粘性的劣質(zhì)鍋蓋，以一種極其緩慢、又帶著點優(yōu)雅的弧線，從他的頭頂…滑脫了！

它先是微微后移，露出了中間光潔得如同剝殼雞蛋的頭皮，然后…在重力（以及手滑術(shù)的惡意引導下）的作用下，開始自由落體！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假發(fā)在空中翻滾了半圈，那精心梳理的發(fā)絲在燈光下劃出一道烏黑的流光。

它不偏不倚，目標明確，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精準，朝著王德發(fā)辦公桌上那杯熱氣騰騰、泡滿了飽滿紅枸杞的保溫杯口——噗通！

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入水聲響起。

烏黑的假發(fā)如同海藻般，迅速吸飽了溫熱的枸杞水，沉了下去。

幾顆鮮紅的枸杞被濺了出來，落在桌面的文件上，像幾滴凝固的血。

保溫杯口，只剩下幾縷濕漉漉的、糾纏在一起的假發(fā)絲，還頑強地搭在杯沿上。

整個辦公區(qū)，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動作都凝固了。

敲鍵盤的手指停在半空，喝水的杯子懸在嘴邊，打電話的聽筒里傳來“喂？

喂？”

的疑惑詢問。

幾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在王德發(fā)那光可鑒人的頭頂，以及…他桌上那個泡著假發(fā)的保溫杯。

王德發(fā)本人，還維持著手指陳默、唾沫橫飛的姿勢，臉上的憤怒瞬間被一種極致的茫然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突然變得無比涼爽、無比光滑、毫無遮掩的頭皮…觸手冰涼，一片平坦。

“呃…” 一聲短促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的目光，順著眾人的視線，緩緩地、僵硬地，移向自己的保溫杯。

當看到那杯口漂浮的幾縷黑絲，以及杯底沉沒的那團模糊的、濕漉漉的黑色物體時…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如同火山噴發(fā)般，從王德發(fā)的脖子根瞬間沖上頭頂！

他那顆光禿禿的腦袋，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熟透的、冒著熱氣的紫紅色大番茄！

眼睛瞪得像銅鈴，里面充滿了震驚、暴怒、羞恥以及一種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的極致屈辱！

“啊——！！！”

一聲凄厲到變調(diào)、足以刺破云霄的尖叫，終于從王德發(fā)那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喉嚨里爆發(fā)出來！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豬，猛地轉(zhuǎn)身，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離他最近的、也是唯一一個“可能”接觸過他后腦勺的人——陳默！

“陳！

默！！”

這聲咆哮己經(jīng)不是人類的聲音了，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是！

不！

是！

你！

干！

的？！”

巨大的聲浪和撲面而來的、帶著口臭和枸杞味的灼熱氣流，幾乎把陳默掀翻！

他看著王德發(fā)那顆因為暴怒而青筋畢露、紅光西射的光頭，又看了看保溫杯里那頂如同水鬼般沉浮的假發(fā)，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芭比Q了！

這次真要祭天了！

光哥（警報聲尖銳到破音）：“嚴重警告！

宿主引發(fā)極端混亂！

造成領(lǐng)導（？

）重大財產(chǎn)損失及精神創(chuàng)傷！

道德值急劇下降！

-10！

-10！

當前道德值：47！

觸發(fā)終極懲罰：‘正能量電擊’立即執(zhí)行！”

暗影低語（興奮尖叫）：“漂亮！

太漂亮了宿主！

精準打擊！

藝術(shù)！

這是行為藝術(shù)！

暗影點數(shù)+30！

存在感降低·初級體驗券到賬！

快用！

快跑啊！”

幾乎在影妹提示音落下的同時，一股強烈的、無法形容的**感，如同千萬根細密的鋼針，瞬間從陳默的天靈蓋刺入，瘋狂地竄遍全身！

沒有劇痛，只有一種強烈的、讓他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抽搐、汗毛倒豎的電流感！

仿佛身體內(nèi)部被塞進了一個失控的**儀，開到最大檔位！

“呃呃呃呃……” 陳默喉嚨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身體像通了高壓電一樣瘋狂抖動，頭發(fā)根根豎起，手里的咖啡漬廢紙“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的姿態(tài)，在王德發(fā)那擇人而噬的兇暴目光注視下，劇烈地打著擺子！

“你…你…” 王德發(fā)看著陳默這突然“癲癇發(fā)作”般的模樣，一時也被這超乎想象的場面震住了，指著他的手指都在顫抖。

影妹（狂吼）：“就是現(xiàn)在！

兌換！

使用存在感降低·初級！

跑！

往廁所跑！”

在強烈的求生欲和影妹的狂吼驅(qū)使下，陳默強忍著身體被電擊的劇烈不適和強烈的眩暈感，用盡最后一絲殘存的意志力，在心中咆哮：“兌換！

使用！”

一股微弱卻奇異的感覺瞬間籠罩了他。

仿佛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膜覆蓋了身體。

周圍同事那聚焦在他身上的、混雜著驚愕、同情、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似乎…變得有些模糊和游離？

好像他突然變得沒那么“顯眼”了？

機會！

陳默根本不敢看王德發(fā)那張快要滴血的光頭，趁著所有人（包括暴怒的老板）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電擊舞”和“存在感降低”搞懵的瞬間，他猛地一個轉(zhuǎn)身！

動作因為電擊的余韻還有些僵硬和不協(xié)調(diào)，但他爆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

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僵尸突然開啟了百米沖刺模式，用一種極其別扭、跌跌撞撞、隨時可能摔倒的姿勢，朝著走廊盡頭的——男廁所！

——亡命狂奔！

“陳默！

你給我站住！”

王德發(fā)那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在身后炸響，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追來。

陳默哪里敢停？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廁所！

隔間！

鎖門！

他像一顆失控的保齡球，肩膀“砰”地撞開了男廁所的門，看也不看里面有沒有人，一頭扎進最里面那個隔間，“哐當”一聲甩上門，用盡吃奶的力氣插上了那根并不太牢靠的塑料插銷！

背靠著冰冷的隔間門板，陳默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那是“正能量電擊”的余波和極度恐懼混合的效果。

門外，王德發(fā)憤怒的咆哮和拍打門板的聲音如同驚雷：“陳默！

出來！

你給我滾出來！”

“反了你了！

敢毀我的…我的…出來受死！”

“保安！

保安！

給我把門撬開！”

隔間里彌漫著消毒水和**物的混合氣味。

陳默癱坐在冰冷的馬桶蓋上，雙手死死抱著頭，指甲幾乎要摳進頭皮里。

后腦的傷口因為剛才的狂奔和撞擊，又開始一跳一跳地疼。

光哥（冰冷，帶著一絲疲憊）：“懲罰結(jié)束。

宿主，你的行為…令人失望透頂。

道德值己降至危險區(qū)域（47）。

好自為之。”

暗影低語（心滿意足，帶著慵懶的飽嗝音）：“呼~刺激！

太刺激了！

宿主，干得漂亮！

點數(shù)到賬，技能體驗券己發(fā)放。

雖然場面有點失控…但混亂值滿分！

我喜歡！

對了，存在感降低效果快過了哦，外面的‘鹵蛋’（指王德發(fā)）好像快把門拍碎了…”陳默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充滿了極致的疲憊、荒謬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他聽著門外王德發(fā)歇斯底里的咆哮、保安趕來的腳步聲、還有同事們壓抑的議論聲…一滴冷汗，混合著不知是生理性還是心理性的淚水，順著他臟兮兮、粘著咖啡漬和墨粉的臉頰滑落。

他張了張嘴，干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一個沙啞的、帶著哭腔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在彌漫著異味的狹窄空間里響起：“光輝…暗影…**…你們…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