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中，林星晚的手肘又不小心掃到了對方放在旁邊道具箱上的一個硬殼筆記本。

“啪嗒！”

筆記本應聲落地，翻開的書頁正好壓在一小灘不知誰灑落的、用于舞臺效果的粘稠糖漿上。

深褐色的糖漿迅速暈染開來，浸濕了好幾頁紙，上面工整的鋼筆字跡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林星晚倒抽一口冷氣，感覺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了。

她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比剛才撞進他懷里時還要慌亂。

她慌忙蹲下去撿，指尖己經沾上了那黏糊糊的糖漿。

深藍色的硬殼封面和內頁工整漂亮的鋼筆字跡都被糖漿玷污了一角，顯得格外刺眼。

那字跡筆鋒凌厲，結構嚴謹，一看就是主人精心書寫的，現在卻被她弄得一團糟。

“啊！

筆記本！”

林星晚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就差掉下來了。

她捏著臟污的筆記本一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地再次道歉，“學長，真的對不起！

我…我幫你洗干凈！

或者我賠你一本新的！

這個糖漿…我…我……”她語無倫次，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完了完了，不僅撞了人，還把人家重要的東西弄這么臟！

看他襯衫的整潔程度和筆記本上工整的筆跡，這位學長絕對是個極其講究的人。

他會不會生氣？

會不會覺得她很冒失？

顧嶼白看著眼前慌亂得像只受驚小兔子的女孩，眉頭蹙得更深了。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襯衫上沾染的彩色亮片和彩綢絲線，又看向女孩手中那本沾滿糖漿的筆記本——那是他整理好的實驗數據摘要，里面記錄了他近一個月的實驗成果，雖然電腦里有備份，但手寫的筆記對他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

強烈的潔癖讓他渾身不自在，糖漿黏膩的感覺仿佛己經透過視覺傳遞到了指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動作利落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濕巾。

那是一包包裝簡潔的白色濕巾，一看就是高品質的牌子。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處理自己的襯衫，而是抽出一張，遞給林星晚，聲音如同山澗清泉，平靜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手。”

林星晚愣愣地看著遞到眼前的濕巾，又看看自己沾滿糖漿的手指，上面還黏著幾根彩綢的線頭。

她下意識地接了過來，指尖觸碰到濕巾冰涼的觸感，才稍微回過神來。

“謝…謝謝學長。”

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指，動作慢得像在做什么精細活。

糖漿很黏，擦了好幾下才勉強干凈，但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種黏膩的感覺，讓她心里更加過意不去。

顧嶼白這才又抽出一張濕巾，仔細地擦拭著自己襯衫上被蹭到的地方，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認真。

他先擦掉亮片和絲線，再反復擦拭被彩綢蹭到的地方，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洪水猛獸。

他瞥了一眼林星晚手中臟污的筆記本，眉頭依舊沒有松開：“筆記本，不用你洗。”

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給我。”

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指節分明，骨感而好看。

林星晚趕緊把筆記本遞還給他，像捧著一個燙手山芋。

看著那被糖漿污染的工整字跡，她內疚得要命：“可是…弄臟了…很重要的東西吧？

我…不重要。”

顧嶼白打斷她，聲音依舊清冷，但似乎比剛才緩和了一絲絲（也可能是林星晚的錯覺）。

他合上筆記本，用濕巾擦拭著封皮，動作專注。

深藍色的封皮被擦得有些發亮，但那片糖漿的污漬卻怎么也擦不掉，像一塊丑陋的疤痕。

他抬眼，目光在她因為緊張和羞愧而泛紅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下次小心。”

說完，他拿著筆記本，轉身便走，白襯衫的背影在略顯雜亂的**中顯得格外挺拔、干凈，也格外…疏離。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打擾的氣場，路過的同學都下意識地為他讓開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