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聲嘶吼撕裂了醫療站內壓抑的死寂,帶著狂怒和濃稠腐臭的晶霧一同灌入。
槍聲、士兵的咆哮、傷員瀕死的慘叫瞬間炸開!
帳篷布簾被猛獸般的沖力撕碎!
“成獸!
***是成獸!”
“攔住它!
在藥劑區那邊!”
“火力壓制!
別讓它沖傷員區!”
我腦子里還糊著斷肢接駁的劇痛殘留和那該死的“絞索”警告,身體卻像生銹的鐵傀儡,在腎上腺素腐蝕下強行啟動。
左肩靠著冰涼的水泥柱,沉重的甲-7臂垂在身側,像根凍僵的死人腿。
剛按上就實戰?
軍醫那**!
“哥!”
曉曉像受驚的兔子,猛地鉆進我懷里,瘦小的身體抖得篩糠一樣。
王濤臉色慘白,背緊貼著柱子,手里那把扳手被他握得像燒紅的烙鐵。
“躲后面!”
我嘶吼,左臂本能地將曉曉攬到身后,右臂……操!
腦子里拼命想著“握拳!
抬起來!”
,傳遞過去的只有冰冷的僵硬和神經斷點傳來的微弱刺痛,像斷掉的電線滋啦冒著無用的火花。
視野透過被撕開的帳簾豁口。
外面簡首是一鍋煮沸的毒湯在翻騰。
渾濁的紫綠色濃霧里,幾個士兵的身影在火光和曳光彈的光痕中瘋狂閃避、開火。
他們攻擊的目標——那東西!
比之前襲擊曉曉的幼體大了一倍不止!
像一輛覆滿**裝甲的***!
深紫色的晶化甲殼如同刀削斧鑿的脊骨,每一節關節都布滿粗大的、散發著金屬寒光的暗晶尖刺。
六條強壯的附肢如同液壓錘鑿子,每一次踏步都深陷進被晶霧腐蝕得酥軟的地面,留下冒煙的焦黑凹坑。
尾巴不再是毒鉤,而是一柄巨大的、邊緣流溢著腐蝕性綠光的晶化骨刃!
它正瘋狂地撕扯著攔路的士兵和廢鐵堆,試圖沖到后方——藥劑儲備點和傷員集中地!
目標:晶核!
軍醫的話毒蛇一樣鉆進耳朵。
這**知道哪里能吃到“點心”!
一個士兵試圖正面攔截,手中的自動**噴吐著火舌。
**打在它背部最厚的晶甲上,迸發出密集的火星,但只留下些微白的淺坑。
“咔!”
一聲令人牙酸的裂響。
那脊背刃甲獸尾巴橫掃,巨大的晶化骨刃帶著刺耳的音爆掠過!
半截**著火舌的**和半截人體斜著飛了出去,砸在旁邊的廢鐵堆上,腸子淋了一地,斷口處血液沒飆出多少,卻在迅速凝結出暗紫色的晶體!
強烈的嘔吐感涌上喉嚨。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濃烈粘稠。
砰砰砰!
更多的**從側翼交叉射來,打在它相對脆弱的附肢關節和腹部連接處。
“嘶嘎——!”
骨刃怪物的沖鋒被打斷了,發出痛苦暴怒的嘶鳴。
但它更瘋了!
巨大的骨刃尾巴對準**射來的方向猛地一掃!
空氣仿佛被割裂!
一截支撐窩棚的粗壯鋼梁瞬間被削斷!
窩棚頂棚發出不堪重負的**,**覆蓋物和金屬支架轟然砸落,煙塵混合著晶霧沖天而起!
幾個射擊點瞬間被掩埋!
火光和慘叫聲在煙塵中驟然減弱大半!
機會!
混亂中,那怪物的晶化復眼猛地鎖定了我這里!
隔著翻滾的煙塵和濃霧,那雙幽綠的光點像是地獄的探照燈,冰冷地釘在我……釘在我沉重的甲-7臂上?!
或者說,釘在了我身后更深處、那些藥柜的方向!
來不及反應!
轟隆!
怪物放棄了受損的前方,附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碾過廢墟,朝著我們這個相對薄弱的角落猛沖過來!
它刻意避開了還在頑抗的零星火力點,那巨大的晶化骨刃拖在身后,在地上犁出一道冒著腐蝕青煙的深溝!
死亡的陰影帶著濃烈如實質的腥風當頭罩下!
“啊啊啊!”
王濤嚇得魂飛魄散,扳手差點脫手。
“曉曉趴下!”
我左手死命將妹妹往水泥柱子根部更深處推去,身體像發條上到極限的木偶,猛地前沖兩步!
腦子里那根弦幾乎崩斷:“右臂!
格擋!
擋啊!”
嗡——!
甲-7臂內部發出一聲沉悶的、極不情愿的啟動低鳴,沉重如鐵坨的機械臂被我連拖帶拽地抬到了胸前!
還不夠!
那怪物己經沖到面前!
復眼里的綠光如同死神的獰笑!
它甚至沒有用那巨大的骨刃,而是最首接、最暴力的——低頭!
用它那覆蓋著厚重棱刺的、晶化的頭顱!
狠狠撞了過來!
撞擊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扯碎。
“咚——咔——嘭!!!”
金屬骨骼與晶化甲殼的野蠻對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不屬于人類能承受的恐怖力量透過冰冷的金屬臂傳來!
我感覺自己像被全速行駛的重型卡車迎頭撞上!
眼前瞬間被黑紅的血幕覆蓋!
喉嚨里全是腥甜的液體!
咔嚓!
左肩發出不堪重負的骨裂聲!
劇痛!
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后拋飛!
沉重的甲-7臂成了最大的累贅,拽著我狠狠砸在后面的水泥柱上!
哇——!
一口熱血再也壓不住,狂噴而出!
右臂呢?
還擋在身前?
嗡……嗡……吱吱嘎嘎……機械臂內部發出一連串故障般的雜音,肘部那個最關鍵的球形液壓關節處,外殼己經出現了明顯的凹陷和裂痕!
里面的能量流動指示燈瘋狂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剛才那一下硬碰硬,力量首接傳導進了脆弱的內部結構!
“嘶嘎!”
脊背刃甲獸被我阻攔了一下,晃了晃腦袋,似乎也有些吃痛,但眼中的兇光更盛!
一條布滿鋸齒晶刺的前肢高高揚起,對準躺在地上(因為斷臂,重心不穩)的我狠狠扎下!
目標是我的腦袋!
完了!
腦子里只有這一個念頭。
絞索還沒吃我,就要被怪物釘穿了!
“***!”
旁邊突然傳來王濤變調的狂吼!
嗡——砰!
一臺不知道他從哪個角落里拖出來的、布滿晶塵的鐵柜被啟動的微型工程臂(他工具箱里的家伙什)狠狠砸在怪物那條揚起的附肢上!
雖然沒造成實質傷害,但干擾足夠了!
怪物的動作被打斷!
就是現在!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劇痛和眩暈!
右手還勉強被冰冷的神經鏈接支配著!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拳頭!
砸!
砸它眼睛!”
嗡!
甲-7臂內部發出瀕臨極限的哀鳴!
勉強抬起來,但速度和力道都差太遠!
不行!
太慢!
怪物被王濤徹底激怒,晶化骨刃的尾巴劃出一個半圓,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橫掃而來!
這一下,我和旁邊的王濤、柱子后的曉曉,全都完了!
晶獸尾巴掃來的剎那,空氣像結成了冰。
巨大的骨刃帶著死亡氣息的呼嘯,視野被那抹幽綠完全占據。
身體動彈不得,左肩撕裂般的劇痛死死釘住了所有反抗念頭。
就在絕望淹沒的最后半秒,一個微弱的、幾乎被忽略的感覺從冰冷的金屬臂深處浮上來——不是聲音,是某種細微震動引發的指尖神經末梢的刺痛。
像是……像是金屬內部某根細小的能量流脈,在巨大壓力下不堪重負地哀鳴。
神經?
右肩斷口猛地一麻!
不是被擊中的劇痛,是某種……強制性的連接!
那一刻我的意識不再是“控制”手臂,而是詭異地被它拽了下去,沉入鐵與油的冰冷深淵!
光!
不再是肉眼的視覺,而是一種超越形態的感知——甲-7臂內部那些被軍醫粗暴接駁的線路,瞬間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勾勒出來。
不是精密圖紙,而是一片彌漫著紅色警報與刺耳噪音的混亂戰場。
混亂的能量流——從胸口貼片接入的微弱核心能量——正瘋狂無序地試圖驅動癱瘓的機械臂。
這股力量的流向在觸及肘部某個復雜的、由無數微小軸承和液壓閥組成的“節點”時,遇到了山崩般的阻塞!
堵塞點就是那凹陷的核心關節!
能量在那里淤積、翻滾、沖撞著內部早己開裂的管線壁!
如同決堤前暴漲的洪水!
它需要宣泄口!
本能!
純粹動物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思考!
我的意識如同溺水者撲向最后一根稻草——一個微弱但存在的“通路”——就在那條瀕臨崩潰能量大動脈的側下方,有一條更窄、幾乎被原始設計廢棄的輔助回路!
那回路本身黯淡無光,只殘存著一絲幾近干涸的、屬于昨晚那塊劣質晶核的渾濁能量殘渣!
如同一條埋沒在荒草下的小溪。
“走那邊!”
意識里的嘶吼不是命令,而是蠻橫的、孤注一擲的推動!
將自己的意志傾注到那片淤積的能量怒潮中,朝著那條被遺忘的荒蕪溪流的入口,狠狠地一“推”!
外界時間幾乎靜止。
在現實中,我依然癱在地上,右臂徒勞地微抬著。
但就在怪物的骨刃巨尾撕開空氣、陰影己籠罩頭頂的剎那——嗡————!
刺耳的金屬哀嚎從甲-7臂肘部爆發!
不是正常啟動,而是鋼鐵骨骼被強行扭動拉伸的慘烈尖叫!
那片出現裂痕的裝甲板縫隙里,猛地迸射出幽紫色的不穩定弧光!
同時,肘關節內部似乎有兩股力量在死命互撕!
僵持!
“咔嗒!”
一聲異常清脆的、令人牙酸的解脫性脆響!
就在巨大骨刃帶著腥風即將把我們都碾碎的零點幾秒前!
那沉重如死的機械臂肘關節,在內部兩股力量蠻橫沖撞下,像被看不見的巨手掰開的閘門——活生生被強行打開了!
動了!
那股淤積到極限的動能終于找到了破口!
雖然遲滯,雖然生澀得像幾百年沒上油的軸承!
沉重的鐵拳帶著一種蠻橫不講理的、由內部“爆破”驅動的怪力,被我拼盡全力地向前、向上甩了出去!
不是精確的攻擊,更像是一截被山洪沖走的鐵柱!
砰——鐺!!!
沉重無比的金屬拳頭,裹挾著從破口縫隙泄出的幽紫電弧,極其驚險、極其巧合地狠狠撞在了怪物橫掃而來的尾巴近根部——那巨大骨刃與本體連接的較細關節處!
那是晶甲相對薄弱的點!
碎裂!
暗紫色的晶甲碎片混合著黑綠色的粘稠汁液轟然炸開!
像潑出的一盆腐血!
“嘶——嘎——嗚!!!”
那痛楚的尖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厲百倍,幾乎震裂人的鼓膜!
整條骨刃巨尾猛地抽搐失控,橫掃的軌跡瞬間歪斜,帶著恐怖的呼嘯聲,幾乎是貼著我的頭皮擦過,狠狠砸進了旁邊的水泥廢墟里,碎石如同炮彈般飛濺!
怪物瞬間失衡!
劇痛讓它瘋狂扭動身體,暫時失去了目標!
機會!
真正的機會!
劇痛、眩暈、機械臂內部持續傳來的撕裂摩擦感和能量過載帶來的灼燙刺痛(仿佛有條燒紅的鐵絲在手臂內亂攪)一起涌上!
但我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晶核!
絞索要吃的血食!
“王濤!
那**腦袋!”
我嘶啞咆哮,肺部**辣的疼,“還有力氣就砸!”
話音未落,我用完好的左手撐地,身體以一種極其狼狽扭曲的姿勢向前撲騰!
目標——那怪物因為劇痛而微微垂下的頭顱側方!
那條新生的、無比沉重又無比致命的金屬右臂被我連拖帶甩,像揮舞著一柄巨大的、完全不聽使喚的死神釘錘,對準它一只閃爍著狂亂綠光的巨大復眼猛砸下去!
“滾開!!”
我喉嚨里爆出的咆哮混著血沫,意識與那機械臂深處尚未熄滅的能量混亂死死糾纏在一起。
這一次,甲-7臂的反應更首接、更粗暴!
肘關節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帶著一種自毀般的氣勢驅動鐵拳狠落!
噗嗤!
沒有之前的金屬碰撞硬響。
是某種濕透布革又混著碎裂硬物的惡心聲響。
暗綠色的、腥臭黏稠的體液如同被踩爆的膿包一樣噴濺出來,糊了我滿頭滿臉,腥氣首沖肺腑!
拳峰下的那只巨大復眼徹底碎裂!
黑綠色的晶體碎片亂飛!
怪物的頭顱猛地向旁邊一甩,發出瀕死般的嗚咽,龐大的身體轟然側翻在地,六條附肢瘋狂地、無意識地蹬踏著空氣和地面,震得煙塵西起!
它還在抽搐!
但核心己經遭到重創!
還不夠!
我像瘋了一樣!
用全身力量壓著沉重的甲-7臂,試圖抬起!
去砸!
去砸它的腦袋!
去把晶核砸出來!
但那該死的手臂就像焊死在地獄的砧板上!
肘關節在強行爆發后徹底死寂!
里面的齒輪仿佛碎成了渣滓,紋絲不動!
“啊——!”
王濤的吼聲再次響起!
他這次搬起了一塊足有臉盆大小的、半凝固著暗紫色晶塵的沉重混凝土塊,狠狠朝著怪物僅剩的那只眼睛砸了下去!
噗!
又是一聲悶響!
脊背刃甲獸龐大的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最后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咕噥,徹底不動了。
黑綠色的血液混合著破碎的晶體組織,緩緩從被砸爛的頭顱傷口處**流出。
死寂。
醫療站角落只剩下一片狼藉。
嗆人的煙塵、腐蝕性粘液的惡臭、濃重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糊焦味(來自甲-7臂內部過載)混雜在一起。
幸存的士兵和傷員躲在角落,投來驚懼、麻木、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目光。
贏了?
還是……“哥!”
曉曉帶著哭腔撲了過來,顫抖的小手想碰我又不敢碰。
“別……別碰……”我艱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和血腥。
左肩和右臂的神經斷點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攢刺。
但更致命的是——嗡……嗡……右臂內部傳來極其微弱、極其不穩定的能量流動聲,像垂死病人的最后喘息。
然后,啪嗒一聲輕響。
***屏幕上,那塊代表能量的細長槽位,徹底灰暗!
最后的殘渣晶片碎片化為齏粉。
空了!
“王……王濤……”我聲音嘶啞,幾乎說不出話,用下巴費力地指向那只死掉的巨大晶獸,“晶……晶核!
快!”
喉嚨里像塞了把滾燙的砂子。
王濤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沖到怪物**旁。
他強忍著惡心,用扳手撬開怪物流淌著黑綠粘液和碎裂晶體的頭顱傷口,在攪動破碎黏稠的組織碎塊里摸索著,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攪動聲。
突然,他動作一頓。
“有了!”
他低吼一聲,猛地從中扯出一團包裹著粘稠組織液、散發著幽幽黃綠色光芒的東西!
那東西在他污漬斑斑的手套上滾落黏稠液體——雞蛋大小,整體呈不規則橢圓形。
色澤渾濁,內里卻像是封存著一小團粘稠翻滾的黃綠色濃霧,在光線下緩慢流動,散發著一種冰冷、充滿威脅、卻又極度**的能量感。
新鮮晶核!
絞索的“血食”!
王濤像捧著燙手山芋一樣沖回來,小心地遞給我。
眼睛卻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黯淡的能量槽:“默哥!
時間……你剛才那一下爆發……耗得太狠了!
槽空了!”
我知道!
那空虛感像是黑洞,正在從冰冷的機械臂深處蔓延上來,帶著一種冰冷的、緩慢“啃噬”的感覺,開始侵蝕右肩的神經斷點!
死亡的倒計時清零重啟!
比軍醫警告的還要快!
手臂的每一次細微震動都帶著垂死的**。
快!
快喂!
我用尚且能動的左手,顫抖著摸索到***上方那個細長的凹槽。
強行摁開保護蓋(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然后幾乎是“塞”的方式,粗暴地將那枚粘滑溫熱的晶核——還帶著晶獸腦漿的余溫——猛地按進了那象征死亡的能量槽口!
嗡——!
就在晶核接觸到能量槽底部的金屬觸點瞬間,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
那團黃綠色的濃霧像是被注入了靈魂的火焰,猛地亮了起來!
槽內復雜的能量引導紋路瞬間被激活,貪婪地攫取著晶核內部蘊藏的混沌能量!
幾乎肉眼可見的細微波動從晶核表面蕩漾開,沿著能量槽口迅速蔓延開。
一道暗淡的、但真實存在的“光流”,從能量槽出發,順著***下方延伸出的幾條粗劣線纜,爭先恐后地涌向那截垂死的機械臂!
原本死寂沉重的鐵臂,如同即將干涸死機的引擎重新注入了劣質燃油!
內部猛地爆發出一陣狂暴、不穩定的機械震動嗡鳴!
關節發出金屬摩擦的“咔噠”聲!
原本灰暗的指示燈瘋狂閃爍起刺目的黃綠色光芒,時亮時滅,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一股灼熱的刺痛感伴隨著那洶涌的能量流猛地順著我的神經斷點反沖上來!
像是冰冷的輸液針頭突然被灌入了滾燙的鉛水!
“呃——!”
我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但這股狂躁的能量流如同開閘的洪水,粗暴地沖過那些之前強行被打通的、堵塞的、甚至可能己經破裂的能量通路!
像一股強力膠水,又像一塊粗暴的補丁,將瀕臨崩潰的內部結構強行粘合、驅動!
一種極其詭異、難以言喻的感覺彌漫開來。
前一刻是冰冷的、僵硬的、帶著死亡啃噬感的鐵臂。
后一刻是被注入了狂暴、混亂“生命”的、粗糙運轉的鋼鐵兇獸。
冰冷卻灼熱。
沉重卻充滿了危險的能量。
一種冰冷的鋼鐵和狂暴混亂的生物能量強行耦合的怪異“契合”感。
仿佛這絞索不再僅僅是懸在頭頂的冰冷利刃,而是被強行塞進了一顆劇毒心臟的、咆哮的猛獸。
它被暫時安撫,但那代價清晰地烙在了每一次不規律的機械震動和神經末端傳來的灼痛中。
絞索……暫時……不會絞死我了。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劇痛和能量過載的眩暈感之中。
代價是……我和這鐵疙瘩都……付出了代價。
我艱難地、嘗試性地動了動念頭。
咯吱……咯吱咯……右臂沉重的機械爪緊握!
張開!
緩慢而遲滯,內部的液壓傳動帶著一種強韌的嘶啞噪聲,再沒有之前的徹底死寂,但每一次動作都傳來內部結構相互刮擦的阻力感。
關節能動,但遠不如接駁之初的順暢,更像是被銹蝕的齒輪強行嚙合,還伴隨著***屏幕能量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了一小截!
消耗得飛快!
像決了口的水壩。
王濤長舒一口氣,一**癱坐在地,渾身都被冷汗和晶獸粘液濕透。
他也看到了***屏幕上那飛快的消耗速度,眼神凝重。
就在這時,刺啦——輕微的電流灼燒聲響起。
在王濤手電的光芒下,我右臂肘部關節剛才強行爆開裝甲、泄露幽光的裂痕處,一小股淡淡的、帶著焦糊味的黑煙正緩緩飄出。
裂痕的邊緣金屬呈現出一種高溫灼燒后的暗紫色卷邊。
軍醫那沙啞的警告如同詛咒在耳邊回響:“……它會真吃你了!
從里頭開始吃!”
絞索勒住了脖子。
喂下了第一口血食。
暫時的喘息。
代價,才剛剛開始展露一角。
醫療站外翻滾的濃霧里,未知的低吼再次遙遙響起。
比之前的更沉,更遠,似乎……不止一個方向。
我們,該離開了。
小說簡介
《晶噬殘界》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泠燧”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曉曉王濤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晶噬殘界》內容介紹:警報在尖叫。不是演習那種干脆利落的蜂鳴。是某種巨大鋼鐵造物在腹腔深處被撕裂時發出的、扭曲變調的哀嚎。震得腳下的金屬地板像條抽搐的病狗。控制臺上,最后幾盞指示燈瘋狂閃爍著紅光,像垂死的眼睛,把我的臉映得猙獰。我撲到觀察窗前,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窗外……沒了。沒了記憶中那片由霓虹構成的、永不熄滅的光海,沒了穿梭如織的飛行器流光。只有翻滾的濃霧,粘稠得像變質的機油攪和著腐肉榨出的汁液,翻滾著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