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門的山門比黑風寨還寒酸。
一塊掉漆的木牌歪插在土里,上面寫著“青云門”三個字,旁邊還刻著一行小字:入山門者,需交一文錢門票。
蘇小白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別驚訝,”唐笑笑啃著剩下的糖葫蘆棍,“掌門說這叫‘創收’,不然咱們門派連買米的錢都沒有。”
進了山門,迎面是個小院子,十幾間破瓦房歪歪扭扭,幾個穿灰色道袍的弟子正蹲在地上拔草。
看到唐笑笑,他們都熱情地打招呼:“笑笑師姐,你又帶大白鵝出去‘歷練’啦?”
唐笑笑得意地揚下巴:“那是,今天還救了個新來的師兄!”
弟子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蘇小白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的運動鞋上。
一個戴眼鏡的斯文弟子推了推眼鏡:“這位師兄,你這鞋……是西域來的奇物?”
蘇小白剛想點頭,就聽見屋里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喊:“是誰在門口吵吵嚷嚷?
耽誤我算賬!”
一個胖乎乎的老頭掀簾出來,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腰間別著個算盤,手里還拿著本賬簿。
看到他,弟子們趕緊低頭喊:“掌門好!”
蘇小白心想,這就是那個連買菜都能被坑的掌門?
看著倒挺精神的啊。
掌門捻著自己下巴上的三縷胡須,瞇眼打量蘇小白:“你就是新來的外門弟子?
叫什么名字?”
“蘇小白。”
“蘇小白……”掌門點點頭,突然從懷里掏出個小本本翻起來,“嗯,登記了,上個月交的入門費是吧?
不錯不錯,本門現在有三十二個弟子,加**正好三十三個,湊夠一桌麻將了。”
蘇小白:“???”
武俠門派的掌門都這么與時俱進嗎?
唐笑笑湊到蘇小白耳邊小聲說:“掌門最大的愛好就是算賬和打麻將,上次和隔壁武當山的道長打麻將,輸了三斤白菜,心疼了好幾天。”
蘇小白正憋著笑,掌門突然一拍大腿:“對了!
小白啊,你來得正好,門派最近缺個采買,就由你負責吧!”
蘇小白愣了:“采買?
我不會啊!”
“很簡單的,”掌門把算盤往他手里一塞,“就去山下的菜市場買些米和菜,記住,一定要砍價!
能省一文是一文!
上次讓你大師兄去買,他居然按原價買了,氣死我了!”
旁邊一個高個子弟子委屈地嘟囔:“掌門,那賣菜大媽說我不買就不讓走……”掌門瞪了他一眼:“那你不會學唐笑笑,放鵝咬她?”
唐笑笑立刻挺胸:“沒錯!
我的大白鵝可兇了,上次那個賣豬肉的缺斤少兩,被我的鵝追得繞菜市場跑了三圈!”
蘇小白看著手里的算盤,突然覺得這門派的生存方式好像有點不對勁。
但他剛穿越過來,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行,我去。”
“這就對了嘛!”
掌門滿意地拍他肩膀,“記住,咱們青云門的宗旨是:省錢第一,打架第二,實在打不過就跑,保住小命才能繼續省錢!”
蘇小白:“……” 這宗旨,還真是清新脫俗啊。
下午,蘇小白揣著掌門給的二十文錢,跟著唐笑笑去山下的菜市場。
剛到菜市場門口,就看見一個賣白菜的大媽正叉著腰罵街:“哪個小兔崽子偷了我的白菜?
讓我抓住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唐笑笑拉了拉蘇小白的袖子:“就是她,上次坑了掌門三斤白菜。”
蘇小白靈機一動,湊到大媽跟前,學著現代小販的語氣喊:“大媽,您這白菜怎么賣?
我全要了!”
大媽眼睛一亮:“十文錢一顆!”
“太貴了!”
蘇小白搖頭,“你看這葉子,都黃了,五文錢一顆,我全要,不然我就去告訴別人你這白菜是昨天的剩菜!”
大媽臉一沉:“你這小子怎么說話呢?”
“我這是實話實說,”蘇小白掏出算盤,“您看啊,您這一共二十顆白菜,五文錢一顆就是一百文,您要是不賣,等會兒太陽曬蔫了,一文錢都賣不出去……”他噼里啪啦打著算盤,把大媽說得一愣一愣的。
唐笑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小聲問:“小白師兄,你這是什么武功?
比我的鵝還厲害!”
蘇小白得意地眨眨眼:“這叫‘砍價神算’,現代絕技。”
最終,大媽被他說動,五文錢一顆賣了所有白菜。
蘇小白剛付完錢,就看見掌門從旁邊的樹后探出頭,沖他比了個大拇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蘇小白突然覺得,在這個奇葩門派當采買,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不用擔心被掌門派去和人打架了——吧?